《我，顶流的狗仔初恋（穿书）》驰金汤

73、我们回家

　　赫洹还是陪着顾瑞去了医院，赫洹知道顾瑞不喜欢这里，甚至恐惧这里，但顾瑞既然说要来，那他赫洹自然要陪着。

　　有些事顾瑞不主动说赫洹是不会去问的，这是他为人处世的特点，说是有分寸也好，说是冷漠也罢，这只是赫洹的一个选择，所以他没有问刚才的顾瑞梦到了什么，为什么在梦里都那么悲伤，眼泪一直流。

　　顾瑞恢复的很快，现在的他毫无刚才狼狈悲伤的影子，他洗了脸，重新梳了头发，把嘴唇上干涸的血迹擦去，他就又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顾瑞，没人看得出他身上的阴影。

　　赫洹坐在座椅上，安静地看着顾瑞跟江医生交谈，他多厉害，又多能伪装，他甚至还可以带着笑意和江医生开几句玩笑。

　　难道这就是顾瑞十年之间练出的本领吗？

　　现在的他演的又是那个角色？

　　赫洹看见江医生忧心忡忡地问了顾瑞什么，顾瑞闻言却回头看向他。

　　赫洹朝他笑笑，双指贴在唇上朝他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顾瑞一怔，旋即笑开，回头郑重地朝江医生摇了摇头。

　　谈话很快结束了，他们两个人走出来，江医生个子很娇小，却不穿高跟鞋，只穿着洞洞鞋走来走去，但即便如此，她身上依旧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安可靠的气场：“顾雅的治疗方案需要重新修订一下，你知道的，精神病人发病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就像泥地上的车辙，只会越来越深。”

　　他们一行人快步朝病房走去，江医生说：“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下，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刺激到顾雅吗？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病了，上一次我记得还是三年前，你被黑粉投毒洗胃的那一次...”

　　赫洹闻言一把抓住了顾瑞的手，有些后怕。

　　顾瑞捏了捏他的手心：“是那次，顾雅看见新闻了，我们都以为她不会看电视。”

　　“怎么不会。”江医生笑了笑：“她只是吃药过后反应迟缓，并不会影响智商。”

　　顾瑞耸肩：“但我们已经害怕她获取外界信息了，我的身份，就注定会是新闻常客，好坏新闻都会有的。”

　　“如果她本身没表现出来抗议是可以的，我有一位患者，每天必须要看新闻联播，一天不看就会发脾气，每次见到他他都会跟我大谈政|治。”江医生莞尔：“其实这些孩子们也还蛮有意思的，只是他们的世界要较我们更简单易碎。”

　　赫洹喜欢江医生对患者的称呼“孩子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神病人或许也只是回归本真了而已，如果他们不伤害别人的话。

　　很快到了病房门口，赫洹看着眼前的铁门有些震惊，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迎面而来，或许是某种消毒药品，也或许是麻醉剂，赫洹并不清楚，推开门，赫洹首先看见的就是围了铁网的窗户，层层交叠遮在窗上，把阳光切割分裂。

　　窒息。

　　赫洹脑中只有这个词语。

　　李妈正坐在病床边为顾雅擦脸，见他们来了，立刻激动地冲过来摸着顾瑞的手不断问：“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顾瑞看了江医生一眼，笑着跟李妈点头：“没事了，我姐呢？”

　　李妈舒了口气，看向昏睡的顾雅，此刻的她全然没了刚才疯狂的影子，安静柔顺的像个孩子，微张着嘴唇浅浅呼吸着：“打过针就睡了，这次真的吓坏我了。”

　　“我需要向您问个问题。”江医生说：“顾雅有受到什么刺激吗？”

　　李妈的脸色一变，手抓住了衣角，摇摇头：“没，没有啊。”

　　赫洹不动声色地把她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他走上前说：“这很重要，会对顾雅的后续治疗有影响。”

　　江医生点了点头：“是的，很重要。”

　　李妈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一扽衣角，咬着牙说：“有。”

　　顾瑞抓着她的肩：“什么？”

　　李妈舔舔干涩的嘴唇，犹豫着说：“对不起啊，陈夫人给雅雅打电话来着...”

　　又是她！

　　顾瑞简直要疯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人都跑到大洋彼岸了为什么还要假惺惺的打电话！

　　他额上的青筋都在此时鼓了起来，手下的动作也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李妈吃痛地皱眉，赫洹赶紧上前拉住他，任他攥着自己的手臂：“都说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李妈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夫人每月都会给雅雅打个电话，我从来没听过。”

　　每个月。

　　顾瑞冷笑，竟然每个月都打，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

　　顾瑞终于松开了攥着赫洹的手，他要责怪李妈吗？他没这个立场，当妈的想要跟女儿通个电话不合理吗？

　　很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李妈辛辛苦苦照顾顾雅这么多年，早就把顾雅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如果顾雅不想，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勉强她的，所以每月一次的电话，肯定是顾雅愿意的。

　　她想念妈妈。

　　他揉了揉眉心，朝李妈道了歉：“抱歉啊，我刚才太没礼貌了，对不起李妈。”

　　李妈惊慌道：“是我的错，我不该...”

　　“就这样吧。”顾瑞疲惫地说，他真的好累，比连拍了一周大夜戏都要累：“反正我姐也是该住院的，是我一直不同意。”

　　走出医院大门，顾瑞就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他现在浑身的气场非常不对，像个怀揣着凶器的行凶者，浑身上下都是森冷的冰碴，只要有人凑上来就会被粘掉一层皮，连着血肉。

　　赫洹知道顾瑞现在很不冷静，又怕医院人多眼杂的被人看见，于是上前拉着他往对面的一处公园走去，那里面最起码有树林，多少可以遮挡下，顾瑞无暇跟他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电话。

　　终于，在赫洹将他带到一处废弃的公厕门前后，顾瑞的这个电话终于被接通了，他紧咬着后槽牙，赫洹甚至听见了一声脆响：“妈？”

　　赫洹默默后退了一步，这种家事，他不想做个偷听者。

　　“你跟我姐说什么了？”顾瑞的声音有些颤抖，即便他一直在克制着。

　　“什么小妹妹？我哪来的妹妹？你女儿得大奖了犯得着漂洋过海的跟我姐显摆吗？”

　　“我怎么说话？”顾瑞冷笑，眼里冰冷似刀：“我怎么跟你说话了！”

　　顾瑞形象全无地暴怒大喊，赫洹赶紧上前抚着他的背。

　　“我告诉你陈巍女士，我姐，你女儿顾雅，她是精神病，她有病，她平时跟你说话再正常她也是个精神病人，她怎么疯的你是不是不清楚？”

　　顾瑞的眼泪又顺着眼角落下，他今天哭的特别多：“我告诉你她怎么疯的，遗传只是一方面，是你把她逼疯的。”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陈巍的谩骂与喋喋不休全都在这一句话下消失。

　　“赵韩，我的经纪人，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姐的自残问题，你听进去了吗？她为什么啊？”顾瑞哭着哭着突然笑了，笑着让人心碎：“不就是你那心中伟大的梦想吗？我和她都是为你实现梦想的替代品，我有天分吗？我有个屁。”

　　“是我求赵韩那么说的，实际上我下腰疼晕过去了你知道吗？我最开始五音不全你知道吗？”顾瑞说：“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有今天是为了还我姐自由，为了帮你实现梦想，现在你梦想实现了，你也自由了，那我现在求求你，你能别再跟她联系了吗？”

　　“她是因为你疯的，你现在又来跟她炫耀你又生了个多么优秀的女儿，陈巍。”顾瑞一字一顿：“往人心窝上插刀子还要怎么插啊？你是人吗？”

　　他和他的母亲分别在地球两端，隔着六年的光阴，顾瑞终于在此刻意识到有些事情真的已经不可挽回了。

　　“答不上来？”顾瑞苦笑：“你当然答不上来，我们只是你富裕生活的垫脚石，是你实现梦想的造梦机器，唯独不是你的孩子。就这样吧，别再联系我们，陈女士。”

　　顾瑞的手颓然地垂在身侧，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日光，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赫洹。”顾瑞轻声地唤。

　　“我在。”赫洹环住了顾瑞的腰。

　　空气瞬间变得沉闷凝重，有水汽在快速的凝结成雨，狂风卷着落叶飞旋，将他们两个人的衣衫吹的鼓胀如帆，一声炸雷在远处响起，豆大的雨点噼啪落下。

　　“有雨砸到我眼睛上了。”顾瑞眨着眼，有雨滴从睫毛上落下。

　　“知道了。”赫洹抬起一只手轻轻地遮在了顾瑞眼睛上，像是为他隔绝了所有冰冷。

　　倾泻而下的大雨里，赫洹小心翼翼地护住了那块琥珀色的湖泊，那里经不起风霜雨雪。

　　赫洹也不想让它经历这些。

　　冰冷的雨滴砸在赫洹手背上，让他不断发着抖，然而掌心处的温热才是让他更心疼的，这温度简直可以将他灼伤，鼓起水泡，流出黄水，而后是没有了真皮层保护的血肉，凝成血痂，最后烙印成疤，它可能会变淡，但它永远不会消失。

　　顾瑞抓着赫洹拥在腰间的手，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倚靠了，轻声问：“我刚帅不帅？”

　　赫洹抱紧了顾瑞，将所有的体温都交付于他，偌大的天地，寂寥的大雨，他们却是紧紧相依，互相取暖：“帅毙了。”

　　顾瑞颤声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