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同居邀请 ...
-
从电梯间出来,赫洹穿过闸机边低头回复顾瑞微信边快步往大门走去,天气预报说最近几日的气温将会超过35度,赫洹刚走到门口和室外的交界处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外面有几株以木制围栏围起来的黄色野花,平日里总是开的正好,现在也在如此炽热的阳光烘烤下蔫了,疲软无力地耷着花瓣。
赫洹戴好口罩帽子,鼓起勇气踩进了日光里,眼前金黄一片,汗瞬间落下,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公司一旁的小卖店。
说是小卖店其实更像报刊亭,店主是个年纪很大的奶奶,在这里开了十几年了,天齐里总有人调侃说她是徐天齐的亲戚,要不然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在这里开这么久,这么长时间下来,小店也早就成了标志物,迎来送往着大楼里的年轻人,偶尔还会有粉丝来这里打卡。
小店里的摆设还是九十年代的样子,玻璃罩柜台,推拉门样式,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烟盒,都是年轻人喜欢抽的款式。
往下一层则是塑料包装的辣条鸡爪,估计是给那些训练结束后偷偷喝酒聚餐的孩子们准备的,笨重的老式冰箱,被氧化的发黄,里面放着冻成冰的矿泉水和饮料。
老板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此时正靠在摇椅上闭着眼听收音机,赫洹轻声招呼:“请问有北冰洋吗?”
那是他童年时爱喝的饮料,已经很久没有再喝到了。
“有啊。”老板很和善,抱着猫站起身来,走到冰箱前推开柜门,“咔哒”一声,崩开的冰碴飞到赫洹手臂上,转瞬即化。
“给。”瓶身凝着白霜的北冰洋递到赫洹手里,还是土气的玻璃瓶子,里面的饮料橙黄剔透,看着像是色素勾兑而出,但其实是鲜橙子酱兑水化出来的。
拿瓶起子打开,一股白烟从瓶口冒出,看着就凉爽,赫洹仰头喝了一口,汽少了些,比以前更甜了,但是依然清爽解渴。
赫洹畅快地眯了眯眼,目光突然被桌上的一盒彩色硬糖吸引,半透明的糖纸包裹着各种颜色的糖块,此时正在阳光下泛着光亮。
这也是他童年记忆里的小物件,小的时候他喜欢将糖纸收集起来,夹在书里压平整,之后可以叠千纸鹤来玩。
“我再要一盒这个。”赫洹拿起一块糖果,剥开包装,塞进嘴里,有着果香的丝丝甜蜜。
“你是艺人吧?”老板接过钱,把糖果递给赫洹,笑眯眯地问。
赫洹一怔,有些疑惑:“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她拿了根吸管放到玻璃瓶里:“这么热的天,还要戴口罩戴帽子,身形又这么高挑,一猜就是了。”
赫洹叼着吸管无奈地笑:“没办法。”
“要不要进来吹会风扇?”柜台旁边开了一个小门,正可以供一人出入,里面有风扇哗哗作响,吹出来的却都是热风。
赫洹摆摆手:“谢谢您,还是不了,我马上就要走了。”
她听了又重新关上小门,从柜台后面摸出老花镜戴上,扶着镜框细细打量赫洹:“小伙子,你是不是叫赫洹?”
赫洹惊讶点头:“您认识我?”
老奶奶抬手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杂志放在柜台上:“封面是你吧?”
这是一本花花绿绿的八卦杂志,从封面到标题无一都是“震惊!”“深夜幽会!”等等博人眼球的文字和图片,赫洹拿起杂志放在眼前一看,好家伙,几个花体加粗大字顿时映入眼帘:“清纯小花宋冉or顶流帅男顾瑞,赫洹到底心悦哪位!”
高温像是熔断了赫洹的理智,他几乎眼前一黑,抬手按着柜台缓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多少钱,我买了。”
陈皓开着车姗姗来迟时,赫洹正坐在花坛旁边皱着眉看着摊在膝上的一本杂志,手边还放着喝了半瓶的北冰洋,他按了几下喇叭,赫洹抬头。
他把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把玻璃瓶放在了柜台上,捏着杂志快步上了车。
车门打开,冷气骤然抚平他的燥热,顾瑞伸手摘掉赫洹的鸭舌帽:“你不怕中暑?”
帽子下面是已经湿透成绺的碎发,赫洹抽出纸巾简单地擦了擦:“中暑总比被围堵好。”
顾瑞正要说话,突然瞥见赫洹手里捏着的杂志:“这什么?”
赫洹面上的绯红还没退,揶揄着说:“没什么。”手却是不断地往身后藏。
“啧。”顾瑞说:“我看看。”
赫洹没动。
“1,2...”顾瑞开始查数。
赫洹叹了口气,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杂志拿了出来:“就是八卦杂志。”
果然,在顾瑞看到那本杂志的时候,赫洹肉眼可见他的脸瞬间黑了。
片刻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瑞发出了一声冷笑:“呵。”
赫洹浑身的毛都在这声冷笑下站起来了,原本萦绕在身久久不散的闷热顿时一扫而空,现在的他简直如坠冰窖,毛骨悚然。
“太扯了。”赫洹干巴巴地说:“这些记者真能编故事。”
顾瑞没说话,只是有些烦躁地不断以手指敲击膝盖,五指翻飞,速度极快。
“还有多久到?”顾瑞沉声问。
陈皓看出了顾瑞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美丽,立刻回答:“马上,下个路口一拐就是。”
赫洹赶紧抓了一把糖果到手心里,他拉过顾瑞的手展开,把五颜六色的糖放在上面:“给你的。”
顾瑞挑眉:“你觉得我爱吃糖?”
“即使现在的你不爱吃,小时候的你也肯定爱吃。”赫洹笑:“尝尝看,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顾瑞的小时候总是辛苦而疲惫的,回想起来多是不可回避的苦涩,至于糖果的甜,他似乎从未尝过。
赫洹见他不动,还以为他懒得剥,干脆自己剥开一颗塞到顾瑞嘴里:“得,我来给你剥。”
顾瑞的拒绝被强势闯入唇齿间的草莓味硬糖拦住,果味的香气弥漫在口腔,似乎连呼吸都是甜的。
这令他觉得陌生。
而会从自己的兜里神神秘秘地掏出糖果给他的人,从小到大,只有赫洹一个。
“好吃吧?”赫洹把糖纸展平塞进兜里:“以后我常给你买。”
顾瑞想要拒绝,却好像被糖粘住了嘴唇,除了“好”。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赫洹打量着顾瑞的脸色,满意道:“就知道你爱吃。”
顾瑞“咔嚓”一声咬碎了糖果,冷冷道:“一颗糖还收买不了我,好好想想怎么解释你的绯闻吧。”
赫洹:……
陈皓几乎把车开出了限速范围内最快的速度,一路擦着边疾驰,终于一脚刹车停在了赫洹家的路口,有零零散散的小摊立在路边,旁边的道沿上坐着拿蒲扇扇风的人,还有凑在一赤膊打牌的,油腻的牌面被他们摔得脆响,又淹没在讨价还价的喊声里。
此刻车停在这,叫嚷声瞬间安静了,男男女女全都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的这辆车。
陈皓立刻想跑,然而前面却是没了路。
赫洹叹气,重新把帽子口罩戴好:“我下车之后,你们就快走吧,这里人多眼杂,虽然不见得认识顾瑞,但被人看猴子一样指指点点也是不好。”
赫洹开门下车,正要关上门,却被一只手拦住了,是顾瑞。
他也戴好墨镜口罩,跟着俯身下车:“我跟你一起。”
赫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他塞回去,但是推了两下没推动。
“你凑什么热闹?”赫洹小声说。
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细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但却令人生厌。
顾瑞握住了赫洹的手腕,食指上冰冷坚硬的指环硌着赫洹的腕骨:“带路。”
赫洹拗不过他,只得迅速拿了行李快速从人群中穿过。
他们两个走出好远,回头看去,那些人的眼睛依然执着地盯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像是要扒掉一层皮似的。
时隔一个月不见,筒子楼依然摇摇欲坠,仿佛一场暴雨就能让它当场表演“泥沙俱下”,赫洹自己还好,什么地方都能住,但如今身后带了一个顾瑞,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顿时涌上心头。
“这地方该拆了。”顾瑞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的一滩垃圾:“我感觉我跺跺脚它就能塌。”
赫洹头也不回:“夸张了,你要有这本事应该去拆迁办。”
走到依旧没有门的楼道里,周遭顿时黑了,淡淡地下水道气味扑鼻而来,顾瑞按紧了口罩,微蹙了下眉。
一路行至六楼,赫洹终于停下了脚步,掏出钥匙插I进眼前那扇老旧的防盗铁门:“进吧。”
顾瑞没客气,直接走了进去,入眼是一套略显狭小的一居室,简陋但还算整洁,虽然厨房和卫生间一应俱全,但对于顾瑞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特点,根本不需要挪动脚步,只要左右转转头,这间屋子就已经尽数纳入顾瑞的眼帘,他坐在客厅中央的弹簧沙发上,点评道:“好像都没有我家厕所大。”
“没有好像。”赫洹纠正:“就是没你家厕所大。”
拉开电闸,赫洹从橱柜里拿出一盒茶来,又接了壶热水烧着,遥声道:“家里没有咖啡,茶可以吗?”
此时顾瑞正在盯着墙上一块块白印看,他头也不回:“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水开了,赫洹拿出水杯放上茶叶,热水倾泻而下,原本干枯的茶叶在水流激荡下纷飞回春,香气随着水雾弥散,赫洹端着水杯走出来,一抬眼正看见顾瑞趴在墙上研究之前贴了海报的印记,吓得他险些把茶水全扬了。
顾瑞听见声音转头看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指着墙问:“这之前贴的是什么?”
赫洹把茶放好,头也不抬:“宣传画。”
顾瑞又问:“什么宣传画?”
“宣扬计划生育的。”
顾瑞手一挥:“贴满墙?”
“我觉悟高,响应号召不生少生优生。”
“赫洹!”
“好吧。”再也装不下去的赫洹只能招供:“是你的海报。”
顾瑞:.......
太阳刚好升至南侧,阳光不偏不倚透过窗铺洒进来,顾瑞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赫洹家还有个飘窗,上面还有着个小桌,散落着一两本书,他立刻从沙发上长腿一迈跨到飘窗上,也亏了他腿长,但凡短一厘米他就得折地上。
赫洹阻拦道:“你悠着点,步大扯蛋。”
此刻顾瑞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赫洹常坐的位置上,他把杂志往桌上一放,环抱双臂,俨然一副升堂的架势:“要不要跟我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