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唔……嗯”
时满躺在床上,腰椎骨被撞的有些发麻。
他伸出手环住周随的脖子,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周随信息素浓烈的柠檬气息。
空气变得粘稠,时满的身形有些颤抖。
他摸索着周随后颈处的腺体,周随察觉到时满的动作,后颈处的皮肤泛着密密的痒。
动作顿了一下,伸出手盖住时满的半张脸。
周随凑进时满的脖颈,咬破时满的腺体,前不久刚改造过的腺体还不适应注入信息素,何况周随如此强势,时满痛的眼前一黑,但还是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周随再次察觉到身下的人不是沈念白。
临时标记结束的那一刻,时满听见了一个声音,“沈念白”。
一瞬间,时满如坠冰窟。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但是他知道,那是周随心里的声音,因为临时标记时满得到了窥探周随心里的能力,同时也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长了双和沈念白相像的眼睛,很幸运地成了沈念白的替身,能留在周随身边。
和周随在一起,时满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咧了咧嘴,想笑,一不留神眼泪先滚下来。
时满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酸涩涩的,都怪周随的信息素太浓烈了。
周随看着时满泛红的双眼,牙根有些发痒,在刚才标记的时候,有一瞬间脑子里都是时满。
周随被时满这样盯着,抿了抿嘴,有些气恼,
周随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凑到时满耳边,轻轻开口。
“念念,别哭,我很想你。”
周随不单单是在告诉时满,也是在提醒自己。
时满疼的意识有些溃散,模模糊糊地想起以前的事,他还不是沈念白的替身。
那时候时满还在影视城跑龙套。
……
深秋的风已有些阴寒,时满身上只穿了件衬衫,他坐在路边,吸了下鼻子,手里端着份盒饭,简单的的两个素菜,荤腥少的可怜。
时满大口扒拉着盒饭,并不在意饭菜味道如何,能填饱肚子就行。
远处开来一辆面包车,一在路边停下,周围的人就簇拥着围上去。
时满随便咬了两口馒头,扔下饭盒,连口水都没喝,就跟着人群挤了过去,他手长脚长,很顺利地挤到人群前面。
面包车的车门被大力拉开,从车上走下来个扎小辫儿的男人,手里还拎着个喇叭。
男人拍了拍喇叭,“有个片场需要尸体群演,工资日结,有想去的现在上车。”
几个年轻有姿色的omega一听要演个死尸,不大乐意地翻了个白眼儿,扭着腰走开了。
只有时满迅速举起手,连工资也没问,眼里还闪着亮光,“我去。”
扎小辫儿的男人看时满这么积极,有些疑惑,上下打量着时满。
虽然说是个beta,但身姿挺拔,五官分明,略圆的眼睛给时满添了几分稚气。总而言之,是个好看的人。
“老板……一天多少钱啊。”
一个有些驼背的中年男人嗫嚅地开口。
“一天二十。”
小辫儿男收回停在时满身上的目光,扬声回答。
那男人听了,有些失望。
“二十块啊……都不够我一天的饭钱。”
小辫儿男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嫌少别去,有的是人想要这二十块钱。”
说完,就指了指时满,“你,上车吧。”
时满心里一喜,连忙上了车,他从不挑剔角色,只要能演戏就行。接着,又有几个中年beta上了车。
和时满不同,他们在这行熬了太久了,曾经滚烫的理想早已熬干,如今还在这里苦苦挣扎,不过混个温饱罢了。
时满很快就到了片场,他要演的就是个战场上连脸都没露就直接杀青的小炮灰,尽管如此,他还是郑重地穿上戏服,对着镜子认真整理着自己。
镜子里的时满腰背笔直,千篇一律的廉价戏服在他身上都穿出了些玉树临风的味道。
和时满同行的几个男人看了看他,眼里有些嫉妒,互相看了眼,不怀好意地开口:“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咱一起跑了这么多年的龙套,要我说,还不如去卖屁股,趁年轻多攒几个钱,再过几年,卖屁股都没人看得上。”
说完,几人看着时满哄笑一团。
时满转过头,扫了眼那几个男人,眼里带着几分鄙夷,时满环抱着胳膊,淡淡开口:“这么关心我,不如多想想自己,再过几年,老得连龙套都抢不着。
说完,时满整了整衣领,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男人们面面相觑,后背有些发凉,明明时满只是一个beta,他们却感觉刚才被一个alpha凝视。
“各部门就位,action!”导演一声令下,时满就举着长矛道具在泥地里向前跑去,奔跑,被杀,倒地,动作一气呵成。
时满脸埋在泥地里,泥水糊了满脸,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泥水的气息,时满小心翼翼,放慢呼吸,尽力不让自己被泥水呛到。
时满趴在地上,听着耳边主角们的对话,一动也不动。
“cut!”导演中断拍摄。
一个娇媚的omega不情不愿地走到座椅上坐下,旁边的助理立马拿出准备好的羽绒服给他披上。
导演拿着剧本走过来,微弯着腰,语气里带着些恭敬。
“阮先生啊,这场戏是你与你爱人在战场上重逢,麻烦您在表现的更激动一些。”
omega看着自己脚上沾了些泥土,有些不爽。
“这么冷的天,我脸都要冻僵了,还怎么表现激动啊,还在泥地里,弄得我脏兮兮的。”
导演被omega这样数落,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碍于投资方的面子,他也不好发作,只得低声下气地陪着笑。
omega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脸上带着高傲,“行了,我知道了,赶紧拍完早点收工。”
“各部门就位,action!”
时满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全身都浸在泥水里。
剧组为了节省开支,群演的衣服很单薄,看起来身上穿着厚厚的盔甲,却根本不能抵御寒冷。
更别说时满的衣服已经被泥水浸湿,贴在他身上,被寒风一吹,时满全身都在发抖。
时满咬了咬牙,祈祷能快点拍完。
可惜,那个omega明显演技不太好,一连NG了好几次。
时满已经是第四次趴进泥土里了,戏服被泥水浸湿,脸上也有些脏兮兮的。
时满有些疲惫,一不留神,泥水呛进气管里,时满难受地咳了几下,身体动了动。
“cut!cut!cut!”导演气急败坏地叫停拍摄。
这么一场戏拍了四次还不过,还不能冲演员发火,他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冲到场上就把时满从地上拽起来。
“你一个死人,动什么动,连个死人都演不好,趁早给我滚蛋。”
时满被呛的难受,还没回过神,就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
时满被呛出了眼泪,和脸上的泥水混在一起,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赔笑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动,不好意思啊……”
时满脸上带着谦卑的笑,不住地弯腰道歉,导演看时满这幅样子,气也消了大半,冷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又一次开拍,时满躺在泥地里,一动也不敢动,刚才被呛到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时满紧握着拳头忍耐,指节有些泛白。
可能是刚才导演发的那一通脾气起了作用,这次拍摄很顺利。
“cut。收工!”
时满瞬间卸了全身的力气,费力地坐起身,捂着眼睛,坐在地上尽情的咳着。
人群很快散去,片场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坐在地上的群演。
时满稳了稳呼吸,慢慢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尽力挺直脊。
“哎,那个beta,先别走。”
时满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转过头,看见那个小辫儿男朝自己招手。
时满走过去,小辫儿男人塞给他30块钱。
“今天你辛苦了,导演拿你当借口撒气,明眼人儿也都能看出来,赶紧拿上钱,回家吧。”说完,小辫儿男人就离开了。
时满看着手里的钱,脑袋有些发沉,对哦,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时满数了数,他还多赚了十块钱,真不错。
时满穿上自己那件薄薄的衬衫,在洗手间随便洗了把脸,刚走出去,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时满?你怎么在这?”
时满看着面前的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王哥啊,我来这里演了个死人,刚结束,正准备回家。”
时满认识王远有些年头了,自己的第一个龙套角色就是他给介绍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老样子。时满自嘲地笑了笑。
王远看了看时满,叹了口气。
时满自身条件不错,又肯吃苦,坚持了这么多年,就差一个机会,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时满日后,一定会大火的。
王远拍了拍时满的肩膀,“哥也没什么大本事,以后再有合适的角色,第一个就找你,起码温饱是能给你保证的。”
时满感动地笑了笑,“那我就先谢过王哥了。”
时满走出片场,四周看起来有些陌生,他叹了口气,路痴的老毛病又犯了。
时满拿出手机,跟着导航磕磕绊绊地走到车站,看了看站牌,还好,还有能回家的公交,他今天可真幸运。
时满坐在站台上,脑袋昏昏沉沉的,路边的枫叶被风一吹,慢悠悠地飘下来。
时满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身上单薄的衬衣根本抵挡不住天气的寒冷。
时满攥着手里的钱,盘算着今年冬天买一件羽绒服,他的小出租屋里没有供暖,有一件羽绒服的话能让他这个冬天好过一些。
时满看见公交车从远处过来,他站起身,向着公交车的方向挥着手,这是他的习惯,他总是怕司机看不见他,把他落在站台上。
时满上了车,和平时一样在樱花东路站下车。他习惯选择提前一站下车,为了省下一块钱。
时满缩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感觉马上就要睡着。
“樱花东路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在后门下车。”广播的声音响起。
时满被广播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回了回神,站起身走到后门。
刚一下车,寒风就把时满围住,时满打了个激灵,睡意消失地一干二净。
时满一步一步地朝家里走去,路边都种着樱花树,春天的时候,樱花开满枝头,整条路上都满是樱花的香气。
时满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树干,不自觉的挠了挠脖子,他鲜花过敏,樱花盛开的时候,仅仅十分钟的路程,他的身上也会冒出些小红点。
时满回到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住处,狭窄的出租房里摆着三样东西,桌子,椅子,还有一张床,有些空旷。
但是时满很满意,他经常需要搬家,如果东西太多的话,会让他很困扰。
时满把自己埋到床上,屋里有些冷,他打了个寒战,扯了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皱了皱眉,呼吸有些缓慢,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发烧了。
时满浑身酸痛,费力地撑起身子,在抽屉里翻着退烧药,时满存的药很多,而且种类很全,他生病的时候大多靠自己吃药扛过去,时满不敢去医院,因为没钱。
时满找到药,心里有些庆幸,好在自己是个beta,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吃了药,他躺回床上,无力地闭上眼,裹紧了被子。
时满读书时很优秀,一流大学建筑系优秀学生,为了靠近周随,毕业后义无反顾选择进入演艺圈。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周随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导演,时满一没背景,二没金钱,在各个片场跑龙套,挣来的钱连温饱也不能满足。
时满闭着眼睛胡乱想着,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周随。
想到周随,时满嘴角勾起一抹笑,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