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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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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也没说错,现实里我根本遇不上钟枕越这种人,但二十一世纪了,网络无孔不入,无所不能。
保密合约条条□□不可撼动,然而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安安生生。
悄咪咪开个小号,发点儿黑不隆冬的照片,不带tag不加文字,小小彰显一下就能满足,谁能刷到纯粹随缘。
老师不管事儿,负责生活的工作人员对此也睁只眼闭只眼,除了直接发公司照片那种刺激的必死照,大部分都松松放过去了。
虽然我一般孤僻不合群,但这次我也是大家族的一员。
我一般发翻唱音频,一个不超过三十秒。
几年来从没人注意过我,每条播放量不过几十,其中之一雷打不动的贡献者,就是钟枕越。
我在公司时,他还是个小屁孩儿,天天在网上对我哥长哥短的。
没别的原因,只因为我唱的是他喜欢但因为太小众而没人唱的歌。
听哥哥耳软,后来我唱的歌全是他的独家指定,这波他不亏,我都觉得我是大善人,他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的孤独。
我觉得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然而他完全不是这样想的。
我对此一无所知。
后来我回国了,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脑子里每天都是尖锐刺耳的嗡嗡声,几乎活不下去。
离开公司不是太痛苦,痛苦的是一个人惶惶度日。
和最好的朋友闹掰,一无所成,义务教育都没满,只能去找体力工作,每天从糟糕的工作地方回到狭小晦暗的出租屋,凑合一宿后再重复一天。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我选择性遗忘在韩一切,不小心把钟枕越也包含了进去。
直到多年后,我已经加入了梁涟的舞室,因为工作去韩出差,阴差阳错又遇上了那个男孩。
钟枕越长大了,外貌优越,身姿标准挺拔,如果不是在KAR练习生楼下碰见他,我会非常高兴而不是大喊“我日”。
是的,我对当初狼狈离场仍然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屁颠屁颠大半夜跑练习生楼来故地重游了。
然后我一不小心就和骑车的一个口罩小帅哥撞个满怀。
好耶。
老子的白T恤。
我恼怒掷出一句国粹,胳膊火辣辣疼,手脚并用爬起来,拍拍灰,准备离开这晦气地方,被男生匆忙拉住。
他摔得不比我轻,却顾不得痛感,紧紧攒住我的衣角,另一只手拉下口罩,露出线条美丽流畅的下半张脸,眼睛大大亮亮地望着我。
这位漂亮兄弟,你想干啥,你要讹我???
我特意用韩文对他大声输出:“是你先不看路的,大晚上自行车骑那么快干什么。”
气势不能弱,他这种一看就稚嫩的区区高中生,最怕暴躁如雷的老前辈了。
他:“你不认识我了吗?”
说的中文让我一惊,语气里有见到我的喜悦和没被认出的难过,我又靠近了点儿细细打量,白皮肤,长睫毛,高鼻梁,大眼睛,薄嘴唇…
啊,即使在KAR练习生储备仓里也难见到的神颜天菜,能和我的前暗恋对象打平手,忘了说我的前暗恋对象是他们团的大门面。
我来了兴趣,仔细端详许久,一拍脑袋:“你是…”
我:“是…”
我:“是谁啊?”
他的眉眼长得很舒服,一眼惊艳两眼耐看的类型,是狗公司最喜欢的标准相,可我不记得我还有什么学弟也是中国人,认识我的现在都离开了,毕竟我们那一批早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是钟枕越。”
钟枕越。
一个我都快遗忘的名字。
我搜刮脑子,终于从多年前的骨灰盒子里捧出了这个孩子。
但有一个问题是,我们从来没有互发过照片,他怎么认出我的?他又是为什么觉得,我会认识他的?
我拉开距离,眯起眼谨慎盯着他,我知道我的脸比较冷,表情不上脸,平时因为被人认为冷脸吃了不少亏,此时却是我最好的伪装。
我说,你怎么认识我。
他一瞬间就僵了,像被卡住脖子,嘴唇张合也默默无言,看样子高兴冲昏了他的小脑袋,狐狸偷吃被抓现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