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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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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半,我被压在身下的手机振醒。
昨晚闹得太狠,钟枕越还窝在我怀里沉睡,皮肤白皙细腻,上面红痕遍布,我这才猛然后悔是不是太过荒唐。
最起码露出来的地方不能有痕迹,他身边无处不有摄像机。
电话震个不停,我起身去接,轻轻把他包在被子里,他被我的动作扰到,不太高兴地动了动。
电话那头是道犹犹豫豫的声音,来自我的同事小陈:“喂,清从哥…?”
我走出卧室关上门,以免吵醒他:“怎么?”
“抱歉打扰您了,但是…我今早出门没看路,从楼梯上摔下来栽到脚了,我一个人在这儿,您能帮我个忙,送我到医院吗?”
“挺疼的。”他又补充一句,听起来委委屈屈。
我回头试图透过木门看眼床上的钟枕越,尽管不太愿意,还是出声应答:“没关系,把定位发我,我一会儿到。”
“谢谢你,清从哥…”
我挂了电话。
出门前,我写了张便条贴在床头柜上,让他醒了先给我打电话,然后叫早餐。
实话讲,我并不想去。善良与耐心我生来就匮乏,冷漠相视是我最擅长的姿态。
除了钟枕越,谁都不值得我分散一点儿精力。
但小陈之前帮了我大忙,并且事关钟枕越,一报还一报,这事儿就算完。
本来以为一个多小时就能弄完,大清早,还是稀松平常的工作日,怎么也不会太多人。
到医院才发现,不常来的我太过天真。
急诊室什么离谱病情都有,光是要缝针的娃娃都四五个,排在一边儿撕心裂肺,把我哭得心里憔悴。
好不容易整完,两个半小时啪没了。
小陈一直跟我循环说着“抱歉”和“对不起”,因为脚面肿成包子,但根本没啥事儿,只是没及时用冰水敷,所以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当练习生时跌打损伤是常事,几年下来对这种现象熟记于心。
但我实在不敢保证同样的症状在小陈脚上一定没事儿,我厌恶一切可能担责任的事情,如果有苗头,一定从根部大刀阔斧斩除。
我从来不养猫猫狗狗,植物都很少买回家。美丽可爱的生命需要精心照料,如果我见过生命的美好,再失去,那种挖空心脏的自责落魄,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责任是枷锁,我一个荒原行走的流浪者戴上,会死的,连尸骨都没人收。
给陈玺园租了一副拐杖,我开车送他回家。
路上经过街市,我靠边停车,去便利店给他买早饭。
这是借口,因为我昨天拉肚子,早就空空如也,再不吃就要饿死了。
车窗开着,陈玺园小口小口啃三明治,我站在副驾驶外猛灌一瓶豆奶。
钟枕越代言的。
也不知道醒了没,我摸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条信息,突然瞥到陈玺园沉默地盯着某个方向。
“怎么了?”
他立刻回神笑笑:“没什么。”
有一点掩饰意味。
我还是侧过头看了眼,玻璃外面街道拐角有个人。黑衣黑帽黑口罩,露出来的皮肤总面积加和还没我胳膊多。
身体瘦削挺拔,气质卓越,有种不可接近的冷淡。
阿这。
我的通话记录还是空空如也,微信也没有任何提示音。
我一想,坏了,估计是他根本没想和我再续前缘,昨天晚上就是脑子一热的走肾操作。
岂有此理,老子活了二十五岁,就栽他一个人身上了。
士可杀,不可被玩弄感情。
我示意陈玺园等我一下,出了便利店悄悄从背后包抄钟枕越,发现钟枕越走路心不在焉。
我拽住他卫衣帽子,他一惊,看见我后,很更加慌张,完全不复远观时背影的冷静淡定。
我:“你怎么在这儿?为什么没打电话?早饭吃了没?”
钟枕越:“什么…?”
从昨天我就发现,三年不见,他瘦了不少,摸着根本没二两肉,都是他煞笔公司的错。
手机显示“0630陈玺园”的来电,我不由分说拽着钟枕越的手往回走。
他有点儿想挣扎,又有点儿不想挣扎,于是被我顺利请进后座。
我想让他坐前座来着,但陈玺园已经上车了不好移动。
陈玺园没想到我带回来个人:“这是?”
我坐回驾驶,把试图往后扭头看的陈玺园强掰回来:“我朋友,你不用在意。”
降低钟枕越的存在感,他最讨厌生人的窥视。
说实话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国去当练习生,明明他的少年时代应该是光芒万丈,青春洋溢的,而不是在隐蔽不见人的地下练习室熬着看不见未来的生活。
他们团出道后火的一塌糊涂,大公司的资源,同代男团的空挡,自身实力的强悍,他们一骑绝尘到了顶峰。
然后钟枕越开始两国跑,K国回归,本国拍电影。
与人气相对应的,是他们连轴转的高压生活。KAR公司的团队都那样,往死里压榨,当家男团更甚。
别的艺人都是出道后渐渐丧失了本心,从期待舞台,期待粉丝到麻木应对,机械重复。
然而钟枕越不同,他跟我在KAR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根本没有本心,从出道就一个样儿,不外乎人气高低,粉丝反应,公司施压。把爱豆当职业,把优秀当守则,一直安分守己打工而已。
因为干得太完美,所以甚至没有人发现他的真面目。
你说他不敬业,但他确实方方面面无可挑剔,一丝不苟扮演着爱豆的角色,直到回国发展,都没有给团带来一丝负面影响。
所以我觉得离谱。
他既然不喜欢,为什么非选这一行,他们家完全不缺他那点儿钱,本来就是有权有势的企业家族。
我想不明白,但从来不问他。
每个人都有坚守的东西,即使外人无法理解。
这是外人的错,与选择者无关。没有题做不出来,反而怪出题人的道理。
我话音落,陈玺园乖乖扭回来了,可后视镜里钟枕越摘掉口罩的脸色肉眼可见苍白起来。
大事不好辣,我又说错什么辣。
我顶着压力,把陈玺园飞速扔回了家,然后直面我们俩这理不清的一大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