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我 ...
-
爷的今天,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天。
凌晨三点睡,被楼下两只流浪狗吵架吵醒,到班上就被同事撒一身咖啡。
熬到中午下班,去隔壁商场买身新衣服,顺便带了份新开餐馆的午饭,吃完之后上吐下泻。
临近下班,轮我打扫卫生,店里放的音乐太恶心,心情烦躁选择划水,被美女老板抓个正着。
老板笑吟吟夸我上班辛苦了,送我一张电影票让我晚上放松放松。
半夜十一点半的场,震天响特效烂片,最角落的座位,我上网查了查,就两个人,我,和我旁边的怨种陌生人。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来当社畜。
我坐在最后一排,时不时瞟一眼对角线彼岸的青年,此人一动不动。
我觉得看孩子睡觉比看烂片有意思,不过仍然坚守着记住了电影剧情。
怕明天老板问我,那个变态女人真能干出这种事。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我长舒一口气跑路,走到最低一级台阶时,男生还缩在座椅里。
睡得不甚踏实,一股酒味儿,喝了不少。
这年头帅哥有多想不开,非要半夜折磨自己。
啊我只是在说我自己。
好奇心驱使我走之前回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我蚌住了
帽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脸小巧精致,我都能叹一句完美无瑕。但面孔冰冷不易近人,眉眼深邃,刘海稍长。
踏马的,帅。
踏马的,帅惨了。
踏马的,帅惨了的前男友。
谁给他经纪人的吞天狗胆,让他放任一个大明星半夜喝醉在外面晃荡。
夜深人静孤家寡人,他不出十分钟就会被保洁阿姨扫地出门。
我着实不愿意捞他一把,但明天又着实不想看见他的劲爆头条。
我正纠结,前男友身体突然猛烈一抖,应该是做了噩梦,下一秒惊醒过来。
元芳,你怎么辣?
我疑惑又纠结,但他都醒了,也跟我没啥关系了。
了吧…
还是有点不放心呢…
我悄然坐在他后排,看着他缓了七八分钟,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他好像没看见我,我看没啥问题,准备从另一边儿撤,前任什么的还是不碰为好。
结果我们在电梯又相遇了。
气氛很寂静,我摁了负一楼,他低着头呆滞,不知道在干嘛。
他咋不摁电梯呢?看见我咋一点反应也没有呢?喝酒会让人变傻吗?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然后他就跟着我下到停车场了。
电梯门一打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又迷惑站住,似乎发现外面不是他想的大门。
结果下一秒他脚下一踉跄,直挺挺往前倒,神志不太清,眼看就要砸到地上。
此时我本人也震惊状态,但是手已经伸出去拽他了。
被我触碰的一瞬间,他忽然强烈反抗起来,猛把我甩开,厌恶之情溢出瞳孔。
指甲不长,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给我胳膊上挂了一长道红痕。
我一挑眉,许久不曾出现的耐心闸门打开,伸出手臂干脆利落卡住他脖子,紧紧往回收。
我森森在他耳旁说:“钟枕越,你出息了啊。”
被我刻意压低,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使钟枕越一僵,扭过头瞪大眼睛望着我。
“是不是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我阴阳怪气,在他背后笑。
他不讲话,盯着我,然后闭上眼挂我身上了。
我:“……”
世道变了,孩子们都不怕捡尸了,前男友已经不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了。
我咬牙切齿把钟枕越横抱起来,左拐右绕摸到车位,把他直接塞车后座。
希望他唯一的良知能抑制住他呕吐的欲望。
我一脚油门开上路,直奔四个红绿灯外的星级酒店。
自从安置到车上,钟枕越就重新睁开了眼,安安静静一言不发,不睡觉也不挣扎,在后排直勾勾望着我,半天不眨一下眼,本来就大的眼睛像聚了一汪湖水。
我透过车镜和他对视多次,心里鼓打个不停。
绿灯眷顾我,又是半夜,一路畅通无阻到地儿。给前台报了梁老板的暗号,成功获取一间顶级套房。没想到吧,我老板还有副业。
拿了卡,我拎着钟枕越上电梯过走廊,成功把他送上床。
醉鬼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我怕明天我和大明星一起豪华热搜游。
把狗皮膏药钟枕越扒下来,我无语凝噎,思绪纷飞,脑子里的线路扭成死结,轻手轻脚走到另一间卧室,没开灯,站在落地窗前迷茫。
直到身上传来皮肤柔软的触感,钟枕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从背后紧紧搂住我的腰,脑袋埋在背上,沉默着掉眼泪。
我刚扒开他的手转身,就被以更紧密的姿势正面抱住。
这回扒不开了,无奈我轻轻崩了一下他的脑壳,安慰他道:“行了,我不走,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不困的话洗个澡再说,出汗了黏身上会不舒服。”
腰上的双臂纹丝不动,沟通无效,22岁高龄儿童拒绝求和。
行吧,善解人意从不是我的强项,我无动于衷任他抱着哭。
过了很久,他终于肯抬头偷看我。
我“洗澡去吧”刚到喉咙眼儿,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他直接用唇吻了回去。
日。沃日。
我僵住不动,眼看着他攀上我的颈脖,贴近献吻。入侵的舌柔软滚烫,呼出的气还带着酒的香味。
酒怎么会香呢…我最讨厌酒了。我真的是昏了头了。
我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无力的恼怒,直接把他推开。
他措不及防坐到地毯上。
阿西……你为什么又是这样一副落寞又受伤的神情啊,明明分手是你非要坚持的选择。
良久,也可能不久,我认命,我忏悔,我今天第三次把他抱起来送回他房间。
这次他很乖,倒下闭眼也不闹。但我完全没法儿安心离开。
且不说那只死死握住我的手,还有他止不住闸的沉默眼泪。
天地良心,分手后这三年我总半夜偷偷看他的各种物料视频,自认为没有任何错过,他在团里一直是最冷淡最没有情绪波动的那个。
得首一位的时候人家都没哭。
是谁哭了我不说。哈哈,是我。
铁打的人到我这儿成了泥娃娃,我难辞其咎。
洁癖加上突然涌上心头,不可言说的感觉,我神差鬼使帮他脱光卷去了浴室。
那人烂醉如泥,我被扰得心绪翻涌,所以当把我拉进浴缸接吻时,我没有拒绝他,看他翻身坐在我的腿上。
摩挲着他光滑白皙的后颈,我往后微微拉开距离问道:“认得我吗?”
钟枕越泪痕明显,却冲着我笑:“不认得。”
我:“你为什么亲一个不认得的人?”
钟枕越此时完全没有之前装出来的脆弱,像只耍小聪明的猫:“因为男朋友不要我了,你长得和我男朋友一样,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你男朋友是谁?”
钟枕越:“你。”
我:“那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些?”
钟枕越顺从接上:“我错了。”
我:“怎么办呢?”
钟枕越在我耳边轻声说:“惩罚我吧。”
我捏住他两侧脸颊,堵住他的胡言乱语。
趁人之危没有道德,火上浇油非我本意,可那早已远去的四个月在三年岁月的冲刷里不断升华,占据了我心脏不可代替的一部分。
不得不承认,我对他旧情难忘,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直至今日,这把火一经引燃,无可扑救。
把钟枕越压上那面高而大的落地窗时,我脑海中除了他破碎挠人的哼咛喘息外,只有一个念头:
去他妈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