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似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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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宫外可是不太平呢，临近皇宫的小镇上频繁出现死人呢。”“对，听说那死者死状惨烈，胸口处都被开了口，剜了心。”御花园里传来的交谈声传入佩蓉耳中，不禁让她有些渗得慌。
“尸体被剜了心...这倒是让我想到之前的小翠。”佩蓉小声喃喃道。
本是来散心，好好的雅兴却在此刻彻底磨灭，可这也引发她巨大的好奇心，她继续偷听着对话。
“朝廷派了人去调查，可是没有丝毫线索，只是发现每位受害者的表情却毫无痛苦，只是惊愕。”“据说是妖怪杀人，速度极快，让人死得毫无防备。”两名宫女依旧嘀咕着，却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喂，我说你们，深夜在此鬼鬼祟祟，是在密谋什么坏事吗？”小唯拍了拍两名宫女的肩膀，顿时让两名宫女吓得不轻。
“娘娘饶命，我们本无意路过，不过今夜轮到我们守夜罢了”宫女们连忙跪地磕头。
小唯却露出狡狭的笑容，“我可不是什么娘娘，只是我们娘娘出来散心，好好的景致却被你们打扰，还在谈论着一些无稽的鬼神之说，该当何罪呀?”小唯拖着两名宫女，假装要将她们送往慎刑司。
“好了，小唯，不要作弄她们了。”佩蓉终于出来，示意小唯放走两名宫女。“宫人们守夜也是无聊，谈论些妖鬼之说添些乐子也是可以理解的。”佩蓉眼神暗示两名宫女快走。
“谢娘娘不杀之恩，奴婢们没齿难忘。”宫女们连忙互相搀扶着快速离开。
“噗嗤。”没等宫女离开，小唯却先一步笑出了声。
“这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佩蓉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说着。
“我说我是妖怪，姐姐你信吗？”小唯笑着，佩蓉摸着她的头。“你啊，最爱逗戏别人。”
这是宫里一年一度的狩猎节，皇上出猎带上了一些自己喜爱的大臣与嫔妃，她自然在内。
“姐姐你看，这只兔子甚是可爱。”小唯迫不及待地拎着刚抓获白兔的两只耳朵向佩蓉分享着。
“都说这赤兔大瑞，白兔中瑞，这雪白色的兔子我倒是没有见过。”佩蓉将白兔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有些惊慌的白兔。
“嘻嘻，姐姐高兴便是极好的了。”小唯见状，自然是喜笑颜开，却不料想，身旁传来了一名男子轻讽的声音。
“呵，一只野生小白兔而已，本王带你去看大家伙。”皇上用力拉着佩蓉的手，一把将她拽上马背。
“王生，你慢点...”千里马飞快的速度让佩蓉有些晕厥，“哈哈...”皇上此刻却洒脱地大笑起来。
小唯捧着手中的白兔看着两人远去，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表情迷茫的似手中的白兔。
夜色渐近，山谷幽幽。佩蓉已经快看不清眼前暗暮的道路了，于是她惊恐地加快脚步，却不料想，一个踉跄竟然跌向下方丛林。
“呼呼。”她呼吸沉重，野兽的低吼声近在咫尺，眼前赫然是一只棕色大熊。
“王生...”她用她那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用力呼喊着，却只换来一阵阵山谷的回音。
两个小时前，皇帝收到喜宁镇出现暴乱的消息，由于距离不是太远，于是他火急火燎地带着臣子们前往镇上，将佩蓉和一些宫人安置在一片树林休息。
怎料天公不作美，暴雨突临，佩蓉于是带着宫人们前往附近寻找避雨处。泥泞土地潮湿易滑，拥挤的人群中，一双手却将她推下山坡。
恍惚昏迷间，她猛然抬头，却没有看清那人面容，只觉那人身影好生熟悉。
棕熊慢慢靠近虚弱的她，喘息声越来越近，她绝望地挥舞着树枝想以此恐吓棕熊，但都是徒劳。
难道自己就这样死在一只畜生的手上了吗？可她想要的还没有实现，她想要这半壁江山，想要为自己的母亲复仇，终究是结束了吗？
她多有不甘，但棕熊已经近在咫尺。下一秒，它将用它那猛烈的利爪撕碎她。
眼前逐渐迷幻，她看见了已故的母亲在向她招手。
但她似乎感受到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包裹，一股暖流进入她的身体。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硕大的狐狸尾巴包裹住。
醒来时，已是三更天，身边正围满了宫人。
“我已经死了吗？”她喃喃着，眼角滑出晶莹。一股热流却迅速到达她的身体，男人死死地抱住她，眼里满是懊悔。
“蓉儿，是朕害苦了你。”皇上摸着她滚烫的额头，脸颊微微颤抖着。
“王生，我好害怕，在这宫里，有人要害我。”她像是自言自语，虚弱的身体却不住抖动着。
“咳咳...”她顺势依偎在皇上怀里，眼神扫视着在场的嫔妃宫女太监们，眼神最终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顿时惊慌，眼神躲闪。“是皇后，她嫉妒我独得盛宠，并且知道她的种种见不得光的罪责，想要杀我灭口!”话音刚落，人群顿觉不可思议，声音嘈杂地议论着。
她似乎意犹未尽，还想说着什么，但突然再次陷入昏迷。
经历了七天的高烧不退，她终是破茧重生。
再一次见到皇后，已是在杂草丛生的冷宫之中。“呵呵，我都落到如此境地，你还来看我做什么?”和皇后看到佩蓉的到来，愤恨不已。
“不过我也是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的本宫害死的她们。”和皇后注视着佩蓉，希望她解答自己的疑惑。
“据我所知，在这宫中你最恨的便是宸皇后与婉贵妃了吧。”佩蓉在和皇后身旁坐了下来。
“早年你与她们还有晴皇后一同入宫，当时皇上最宠爱的便是晴皇后李婉宸，其次便是你。”佩蓉盯着和皇后，一脸诡笑。
“你究竟是谁?”和皇后一脸惊恐。“宸皇后与婉贵妃嫉妒皇帝对你们的宠爱，于是密谋害死了晴皇后，后来你也发现了晴皇后枉死的秘密，可你懦弱而胆小。”佩蓉停顿了一秒，继续说到。
“那时的你太过弱小，不敢与她们公开为敌，皇帝痛失所爱后令人彻查此事，你不敢作为证人，证实晴皇后死亡的真相。”
“皇上虽然对宸皇后和婉贵妃有所怀疑，但因为没有证据，此事便不了了之。”
和皇后脸色黯淡，喃喃道:“是啊，我如此懦弱而胆小，甚至保护不了我的孩子。”
“后来你痛失爱子，明白事情真相的你却唯恐受到她们迫害，于是你对外称自己患重病，再也没有侍寝。”
“是啊，谁有会在乎一个无宠无子的嫔妃呢？”佩蓉大声笑着，和皇后脸色却更是难看。
“于是饱受痛苦的你处心积虑地对她们施加报复，先是利用迷幻香让宸皇后看见晴皇后的鬼魂索命，使她日日神经衰弱。最后利用杨贵妃因哥哥之事被赐死的典故暗讽宸皇后的哥哥因罪被杀，使得宸皇后日夜担忧焦虑最终患得失心疯坠湖而亡。”
“至于婉贵妃，你明白她虽嚣张但粗心愚笨。于是你借机盗走她的蝴蝶玉，假扮她将宸皇后推到湖中坠亡，并要挟小月儿一起污蔑于她，不过真正杀死贵妃的其实是那个巫蛊娃娃，上面刻的是晴皇后的生辰吧。”
和皇后一言不发，眼里却是释然。
“你利用皇上对先后的爱以及对贵妃的猜忌，不言而喻地让婉贵妃坐实了罪责。可你登上凤位后已经不满足于此，你想要的是这些年来皇上对自己遗失的宠爱。”
“只是可惜了这宫里的女人们，她们这一生都将活在晴皇后的阴影中。”佩蓉叹息道。
和皇后笑道:“所以你早就发现了本宫要害你，于是先一步处理掉本宫在你宫里安排的婢女小翠，说到底，怡贵妃也是个狠毒的角色吧。”
“谁告诉你，小翠是怡贵妃杀的呢?”她露出得意的笑容，脸上的皮肤层层溃烂，露出她本来的模样，是佩蓉的宫女小唯。
深夜，冷宫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第二天传来和皇后冷宫自缢的消息。
此后的日子里，怡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断增加，皇上更是要求她时时刻刻都要陪伴在他身侧。
“王生，我还在午睡呢，你怎么又来看我了呀，你的奏章改完了吗。”佩蓉对于皇上频繁地来到她寝宫，表面上表现的有些厌烦，但心里的喜悦自然是无法掩盖。
“朕的蓉儿，朕怎么看都不够，朕还想让你搬倒凤仪宫去，那样离我的寝殿也近。”皇上依旧宠溺地看着佩蓉。
“皇上是要立我为后?可我还不会做皇后呀。”皇上摇摇头，“你又忘了，蓉儿，叫我王生。”
“做皇后不难的，蓉儿做自己便好了，旁的杂乱事物交给芸妃她们打理便是。”
佩蓉靠在王生温暖的胸怀，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竟然猛烈跳动了一秒。
立后的旨意很快便下达了，封后大典上，她第一次发觉他竟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给怡皇后请安。”她也第一次体会到身居凤位的快乐，嫔妃们都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向她请安。
就连宿来与她有些口角的芸妃也对她巴结讨好，“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身坐高堂的她不禁感慨道。
望着满屋大红大紫的装饰，她大喜，等待着今晚的新郎官来掀开她的红盖头。
这是她封后后的第一次侍寝，皇上为她精心布置了新婚宴席。
宫人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她第一次戴上了梦寐以求的红盖头。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可今日的皇帝却迟迟不来。
心不禁有些慌乱，她不断暗示着自己皇帝今日只是因忙着批改奏章而冷落了自己。
今夜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这一次她真正嫁给了她，她的心也真正为他打开了一扇门。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终于传来嘎吱的开门声。
“王生...”她急切地呼唤着，但门外之人却一反常态，没有丝毫回应。
她不禁有些疑惑，“这个男人又在搞什么名堂?”她想起身，但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终于，男人来到桌前坐下。“王生...”她再次呼唤了一声，告诉男人她正在床边坐着等候着他。
可男人依旧不为所动，嘴里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婉婉，现在我们便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啦！”像是喝得烂醉一般，皇上的话磕磕绊绊的。
她径自掀下头上的红色盖头，看着醉倒在桌前的王生，眼里的失落逐渐凝结成水珠。
封后的第三年，因为私自处罚丽妃的事情皇上彻底冷落了她。
“皇后，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朕吧，为什么朕心里美好的东西你都要将它毁掉？”皇上质问着她，她没有多解释什么。“
“朕从前单纯可爱的蓉儿到底哪里去了?现在为何如此恶毒。”他愤怒地摔门而去，留下瘫坐在地上错愕的她，她脸上的掌印仍是炙热。
“姐姐，你没事吧。”少女试图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她慢慢地随着她起身。
“姐姐，那丽妃可真是恶毒，这次不知又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利用迷魂药魅惑君主不说，为了得势还害死了娘娘的五阿哥。”小唯扶起她，大声说道。
“只是苦了我那可怜的孩儿。”她惨淡地苦笑起来。
小唯替她不平，“姐姐，不如我帮你剜了她的心，你再换上她的皮，这样皇上还会继续爱你的。”她说着便要前往凌云宫。
“不可，你答应过我不再剜人心，剥人皮。”她连忙拉住了她。
“换了皮又如何，再像她又如何，我终究成为不了她。”秋深了，一片枫叶从窗外正好落入她掌心。“从前的蓉儿也好，现在的丽妃也罢，他从来爱过的，只有婉婉。”
“他宠谁，只是因为谁更像她罢了。我爱他，也只因为他像她罢了。”
或许她早经明白，他们都只是对方记忆深处里的一个影子。
她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皇帝，皇帝也没有再去看望这个他亲封的皇后。
就这样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
他们渐行渐远，彼此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
没了夫君的宠爱，可日子也不算太难熬。虽然是个无宠的皇后，但按照他的规定她仍享有皇后的一切权利。
纵使丽妃再得宠，被封为贵妃，明面上依旧要对她毕恭毕敬。
永宁初年的二月，他因长期服用大量副作用药物最终去世。
她顺利成为了太后，在他死后，她下令赐死一直得宠的丽太妃。
丽太妃当然是不肯，“你就是嫉妒先帝对我的宠爱。”丽太妃愤恨，咬牙切齿。她求助自己的儿子宜宁王来拯救自己。
“还是要本宫告诉你，让你死得明白吗。”她坐在宝座上，眼神冷漠直视丽太妃。
“你涉及谋害天子与皇嗣，你每日喂给先帝的汤其实根本不是滋补汤，而是一碗助情药，这药虽能让皇上身心愉悦，使你受宠，但长期服用会严重损害龙体。”话毕，丽太妃脸色顿时煞白。
“五阿哥的发烧药，你也动过手脚吧，六阿哥为何在狩猎中失踪，以及对你毫无威胁的七公主你是如何狠心下手的!”佩蓉语气突然暴怒，这让跪在地上的丽太妃打了个哆嗦。
“被你害过的人还少吗？多的人不说，就连你身边扶植你上位的李公公你也痛下杀心，只是为了借他之死嫁祸于我，让皇上彻底厌弃于我。”
佩蓉突然大笑起来，丽太妃虽然害怕，但她以为凭着自己的儿子佩蓉不敢对她施加太大的惩罚。
“哈哈哈哈，我该怎么感谢你呢，我亲爱的妹妹。”她突然起身，缓缓走向跪着的丽太妃。
“你说人彘是怎么与猪抢食的呢？姐姐见识浅薄，倒想看看呢。”她嘴角上扬，伴随出现的是丽太妃眼中的绝望。
几天后，宫里传来丽太妃服毒自尽的消息。
其实，因为丽太妃是当今皇上宜宁王的生母，理应被誉为功臣，她自然是不会去动丽太妃分毫。
因此她将丽太妃软禁于宫中，并让宫女放出要将丽太妃做成人彘的消息，并称一切器具和猪圈都已经准备好了。
丽太妃因长期被困在宫里消息不通，心里更是惊慌失措。终于熬不住压力与恐惧，服下毒药后自尽而亡。
她穿上了深青色的朝服，恨与爱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
一切都结束了吗？自己曾经爱过与恨过的人都已经不在，可她这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恍惚间，记忆回到青涩的少女时光，那些日子没了权力的庇护，但却有人始终为她撑着一把伞。
又是一年桂花香，那天深秋微雨，如她刚入宫那天一般。
小唯突然敲开她的门，“娘娘，我带你走。”她笑道:“带我走，去哪里呀？”
“我带你去我的故乡。”“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似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