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今夜来[HP]》北风三百里

129、同生共死的承诺（一） “哈利波特

　　一只白色的猎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这是联合部队指挥中心所驻岛屿的一只军犬，皮毛白得发亮，体型小巧，精力旺盛。它从沙发上跳到总指挥的办公桌前，尾巴扫开壁炉里冒出的一点炉灰，又敏捷地跑到那辆刚推进办公室的金属推车前，摇着尾巴侦测了一番。

　　“让它滚出去，”壁炉里忽然有人说话，嗓音古怪锐利，带着抱怨的意味，“我受够了吃炉灰，如果不是现在登岛需要登记身份……该死的英国魔法部……”

　　把脑袋伸进壁炉，通过飞路网到访——在这个壁炉已经逐渐被淘汰的时代，已经是很少见的事了，但其独具的保密性，又让这种古老的沟通方式在一些巫师间死灰复燃。

　　不过，鉴于探访者原本的脑袋依然连着TA的脖子，壁炉里冒出来的，更接近一种被炉灰堆积出的五官。再加上这位客人的脑袋形状本身就和人类相去甚远，其身份就更难以辨认了。

　　斯坦波坐在办公桌后面，不耐烦地挥了下魔杖，那只白色小猎犬发出“嗷”的一声，随即便顺着一开一闭的房门被魔法驱出。

　　没有了猎犬急促的喘息与不时发出的短吠，办公室里，那道原本微弱的哨声，忽然变得明显许多。

　　斯坦波的眼睛紧盯着那架铁质推车，如果他没记错，不久之前，这辆推车上还躺过一个被改造成蜘蛛的代理者。

　　“愚蠢的巫师，使用愚蠢的代理者，”壁炉里，那张五官模糊的脸用尖利的声音嘟囔，那声音让人联想到嗓子的使用者会是个小个子，“报废了一个蛛腿男，又报废了蛇颈女……”

　　铁架车上再次传来痛苦的哨音。

　　事实上，和张经理当时的惨状比起来，她的“报废”并不彻底。她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多损害，让她痛苦的地方只在于她那条如同长蛇一般的脖颈——斯坦波忍着厌恶走到她身边，终于看清楚，对方水蛇一般的脖颈上全是淡金色的半透明碎片。

　　他伸出手，将其中一片碎片从她的肉里拔出来——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哨音——锋利，坚硬，带着古魔法的痕迹。

　　斯坦波用魔杖点触碎片，嘴里默念着某种复杂的魔咒。很快，一段附着在碎片上的记忆在他面前展开：

　　惊慌逃窜的麻瓜男人，被激怒的蛇颈女。后者张大嘴，如同毒舌一般准备袭击前者，就在这个瞬间，一道金光绽放，淡金色的鳞片骤然在空中伸张，将麻瓜护住的同时狠狠弹飞了袭击者！

　　没结束，这还没结束。就在蛇颈女转回头，准备二次袭击时，金色鳞片忽然凭空裂成无数边缘锋利的碎片，然后如同被施了“万弹齐发”一般，直奔蛇颈女最脆弱的细长颈部而去！

　　一千枚龙鳞碎片如同玻璃碴一样深深扎进她的脖颈，轻轻的移动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她的声带想必也被毁坏了，才会在呼吸时发出那样的哨音……

　　附着在鳞片上的记忆逐渐消散，斯坦波的脸色难看极了。一方面是因为眼前所见，另一方面是因为壁炉里传来的嘲讽。

　　“我说过，”那声音呼哧带喘，令人听了心烦，“不要使用哑炮，哪怕你用黑魔法改造他们，更别说用魔法改造过的麻瓜……这些低贱的、愚蠢的种族，流着愚蠢的血，能动用的智慧不足巫师的十分之一……呵，当然，我并非在称赞巫师的血统。如果巫师足够聪明，也不会想到利用哑炮去对付龙血……太愚蠢了……”

　　炉灰被喷得遍地都是，那张由火焰和炉灰组成的大嘴巴喋喋不休。

　　“希望你能长长记性，斯坦波！我们用加隆送你坐上联合部队最高长官的位子，可不是为了看到这些成果：蜘蛛代理者报废，金面被岩浆穿胸，乌姆里奇又被押进中国魔法部——
　　哈，这是最让我愤怒的。你我明明知道，一旦中国的傲罗也察觉到我们的动作，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会变得无比艰难！放弃哑炮代理者的计划吧，对付不了龙契者尚且情有可原，连一个阴影部队的潜在成员、一个麻瓜，都束手无策！”

　　“如您所说——您这么聪明，当然也能看到，他可不是一个单纯的麻瓜，”斯坦波终于忍不住开口驳斥，“我们定位到了阴影部队的成员，却没预料到他们和龙契者之间建立了如此深的契约绑定……刚才我拔出来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玻璃碎片，那是火龙的鳞片——龙契者会在阴影部队的成员被攻击时自动护卫！”

　　斯坦波的辩解不无道理，壁炉里的脑袋短暂地停下了喋喋不休的批判。

　　“但龙契者的存在的确比我想象中棘手。”斯坦波转身离开，没有理会蛇颈女望向他的目光——
　　当然，以他的魔法，他能用魔法改造身体，也能对她脖颈上的鳞片进行清理。但那会耗费诸多力气，一个报废的工具……没必要了。

　　他按下一枚红色的按钮，一个穿着部队制服的下属立刻走进办公室。炉灰里的脸和火堆燃成一团，很难被注意到。这位下属目不斜视地走进来，推着蛇颈女离开办公室，没有理会车架上传来的、带着求救意味的哨音。

　　“的确，她的存在，唤醒了我不少记忆，”炉灰堆积的五官露出几分扭曲，“从麻瓜里走出来的、带着宿命的人，看上去甚至是无害的、处在状况之外的，却每每在一些致命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我真后悔，后悔没有在第一次看到那个男孩时就意识到他的危险，以至于之后和他打交道时，他居然已经敢于和我谈判、和我做交易……不，那不算交易，那是一场骗局……卑鄙，卑鄙的巫师……”

　　斯坦波看起来已经对壁炉里反复的嘟囔有些不耐烦。

　　“别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了，”斯坦波说，“现在没人能拿他怎么样。英国魔法部的副部长，巫师联合会的英国代表，个人关系几乎垄断了整个英国巫师上流社会，无论是政治还是教育，还有他背后那个在所有关键枢纽都说得上话的韦斯莱家族——哈，救世主哈利·波特现在可是个魔法界的庞然大物！”

　　“是啊，是啊！”壁炉里的脸几乎是嚷嚷起来了，“所以我才让你对这个新的——新的预言里的人——尽快动手！她现在就和该死的破特当年一样，拥有撬动巨大力量的筹码，却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我们能把她扼杀在早期的时间并不充裕，而你一直在耽误时间，斯坦波，你把时间浪费在调动那些哑炮代理者身上，你得上点真家伙了——还是你非得等到她彻底觉醒，然后和破特一起对付你这个名不副实、用加隆送上去的联合部队最高长官？”

　　这是对方第二次提到金加隆，斯坦波再也按耐不住怒火。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壁炉大声咆哮：

　　“我当然会对龙契者做出新的安排，但你下次拜访之前，也最好学点巫师的举止和说话！我们之间并不是雇佣关系——不是！”

　　他狠狠一挥魔杖，壁炉的封口“咚”一声掉落，把火焰转瞬压灭。壁炉内部的空腔传来一阵如同人被溺死一般的“咕噜咕噜”声，斯坦波很清楚，那是飞路网非正常切断时，使用者会经历的窒息感导致的。

　　他坐回带着皮垫的座椅——由于一直被说这是被金加隆送上去的位子，他现在落座的姿势都不大舒服了——斯坦波用手反复揉捏自己嘴边那一小撮法式翘胡子，终于承认了自己使用哑炮代理者去袭击龙契者，是对双方实力的误判。

　　代理者……去麻瓜世界搞点动静，引发恐慌，实力尚可。但对付龙契者——哪怕是尚未完全觉醒的预言之人，能力就远远不足了。

　　他需要新的人手，不是被改造赋予的魔法，是天生的魔法力量。他需要能在中国施展魔法——不，不能用中国傲罗，那些人很难被收买——那就是联合部队的人了？只有联合部队的人，当下不用受到区域魔法的限制。

　　斯坦波再次按下了身边的按钮，不过这次是白色的。很快，一个女巫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那只白色的猎犬也随着她轻快的步伐一同回来。

　　“把那个年轻人的资料给我。”斯坦波说。

　　“谁？”女巫故作惊讶。

　　“名单，”斯坦波搓着自己的脸，对发号施令感到疲惫，“那份名单，搜集了英国的巫师家族，那个很有野心的年轻巫师。如果我没记错，他是个英国魔法部出身的傲罗……”

　　“哦，”女巫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个赫奇帕奇，玛蒂尔德被悬置审查以后……有人提出把他提拔为白沙驻地的首席。”

　　“我看到了那份提名，”斯坦波放下手，眼神被那条正在乱跑的白色猎犬吸引，“提拔……但太年轻了。”

　　说到“年轻”时，他嗤笑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

　　“我们得给年轻人证明自己足以胜任的机会，”他继续慢吞吞地说，看起来对自己这番话很满意，恰似他是一个优秀的领袖——远比他自己经历的那些领袖优秀，“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