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纸鸢卿

9、第 9 章 山水永长，

　　山水永长，云流浮动，没落的晨曦，悠晃的躺椅，散落的书本与卷轴，板上的木屑，外加上惺忪的人儿，在此刻间却是意外的和谐，由着动作——伸懒腰、揉眼、打哈气。好似突然看到了什么，立马是提起裙摆冲着院中去。听着闻言，瞧着衣裳，原路返回，从是挑了件称体的，一番打扮，才是接迎看人。可人未至，不免失落。自以为可以如愿，却是连面不得。再是仔细，似是听岔，又似如真。但如打扮，还需等候。归时不知，只觉今日。不知心中预感何在，约莫是那相思之念，忧思之心过于浓厚。

　　可连过着几日，阿姊虽已归，观其面色，是为不佳，但略上乘。原因不问，自是心底。她注意打扮，说我好看，精神常在，望我今后亦能如此。阿姊之言，暖如心玉。一日，阿姊气急，快是要掀翻桌椅，这话还是别处听来的，由此而哗然。回顾原由，是因我从外带回一名男子。阿姊将我唤之，开口不问其他，只闻其品貌身姿，周身气质。

　　品貌身姿：温中带月、风中带清，云中带雾；周身气质：雅中带雪、柔中带雨、衣中带竹。
　　阿姊说是要见见，我说是要再稍等些。

　　景外的物样轻微动作，缓缓迎着一人前来。步子缓缓，不言耳语，着身青白，现之我面，出之我身。声之温润，道之名姓——季云泽。我微是恐险，稍而平静则心不虚，实话在前有何惧？阿姊见之一面，问之几话，不外乎是些家常。待人离去，阿姊便一口问我，是从何处寻来，可有待之好些？我答说是路边拐来的，他面色不白怎会不好？等着阿姊回话，却是一言未发。我见着阿姊低头思索，该是如何处理？估计头一遭教阿姊心中生出些许茫然无措。可也最终只是让我回院落多看些，叮嘱不要过于放在心上，行事作风微是低调。之后也就没得什么。

　　我转头看着，有点异样，说不出亦道不明。行至院中，忙着打理，故而抛掷脑后，未是想起念到，也将那人遗忘了。我的事固然重要，但对于阿姊的还是稍微高上那么一点。那只笔，起初只有形态之分，现在却是有着大体样式，所要花费的时候精力还要再多久远些方能见此完整形状。画了诸多变，才是有了最是符合，可是总归看着少了东西，却是不知从何寻起。眼见着没再有着落，即便面上无忧，心底依旧生出焦急来。那可是我花费不少时日，怎能是随意撇下不管。若是呀……“小姐是在想什么？不若说与在下听听。”我寻着生源望去，是季云泽，他不像刚才，反倒是一副儒雅公子。世间容貌姣好的，我不是没见过，但若是如他这般的，鲜少。我依着他的话，问：“你不是看着了？”

　　“但在下更想听听小姐的心里话。”他笑得温柔，差点就要被他给迷进去了，还好我够坚定。

　　“心里话？你的心里话呢？”其实我更是想知道他的心里在作何？

　　“小姐想知吗？”我没有回答，他说话时一直带笑，只是浅浅，让人心寒。我稍许警惕又放是轻松。

　　场景由内至外，从一敞开窗口处向外延伸，到了两处遮掩之后，才是模糊得见屋内二人身影，亦可模糊见着屋内二人动作。那身穿青白的朝前走了几步，而那一身蓝黄的则是原地立着不动，神态稳定，瞧着身前之人，偶尔动着几下手，负在背后腰间处，准备来个趁人之危。却是那人眼尖手快，将那小刀夺在了他的手上。我注意到他的掌心上正是要留出血，缓缓往下垂落，一滴又一滴的降在我的心上。我承认我在此刻是有心软在的，但不是在这个时候。我若是心软了，指不定他会怎么着呢。他话语倾耳，蛊惑心神，“小姐还是少拿点，省的刮破了皮，伤了身。”我屏住呼吸，尽量教自己不沉迷不决沦。我问他可是有玉？他道说我从容。从容吗？或许吧。可凡事总归是付出代价的，不论任何人，亦是包括我。

　　我一开始是用玉打造了一个，但依旧是得不了我的喜欢，还是觉得匹配不上。阿姊房中所在的笔，印象之中好像是有那么一支。因着阿姊本就是不喜他人问她些除公务外的事，故而我很少会去打听到底是发生，在阿姊身上的事，似乎总是那么的神秘。所带来的东西亦是。

　　窗外竹林雨潇潇，清风覆面，花香萦绕，缠绵悱恻。瞧着近处远处，得见一人影，她伫立在那，无语而发，一手执伞在身，一手刀剑在侧，转而又是消散无痕。在我未是反应过来时，有人一把逮住我，才是免于一难。刚才真是好险好险，真真是要了我的心病呀。还没等我说话，我就见着他径直跪下，那声响那神情那动作，说是震惊万分都是有可能的。他在干什么？离间吗？话本子里都是这么演的，而且还是那般的绘声绘色，不知的人还以为我阿姊让他得委屈了。眼前的这出戏啊，就差是摆上几桌小酒小菜，说书先生了。瞧着居然还有好戏落在我的身上，也是算件稀奇的。

　　阿姊对着眼前的状况沉默不语，我猜阿姊定然是在心里说骂了无数遍，可在口中说出又是另外番模样——“知道就好。”然后就没然后了，阿姊走了。阿姊刚刚的那句话像是警告。我知道的，阿姊亦是明白的。所以我两闭口不谈。因为一谈起来容易打架。季云泽识趣，过后不久都不曾见他再度说起过。可是我总感觉他有些怪怪的，不会也跟阿姊一样埋着秘密。想了也就这么认了。我自己都有，哪里是够怨着的。阿姊的行径也是越来越不像是我当初认识的了。在我所有的记忆之中，阿姊很少会面露忧郁之色，但在我得见阿姊要去着铁甲，去文袍的时候，我在担忧着，以往我很少如此，阿姊亦是。可我也知阿姊一旦决定下来的，那是很难改变，不管是谁劝着都没用。

　　我既是希望阿姊能够战功显赫，又是怕阿姊此去便是不归路。阿姊见我这般，唉声叹气，我知她对我此举的无奈，也知我对她的忧心忡忡。她说，她定然是不会教我失望的，我要她亲口答应，亲笔写下，不论赢输与否，都要平安归来。旁人的言语我是听不进去的，不外乎是些难听的。阿姊见着，便是替我一计眼扫过去，杀意外露。我有些被吓到了，平日里我所看到的是极为好的，哪里会是今日。不过阿姊既然替我，那我自是不能疏离。

　　阿姊看我和其他人，每回都不相同，可谓说是两种变化。

　　阿姊翻身坐马，扬起来的战袍随风旋转，何不外呼声惊叹。

　　原来阿姊扮作此身，亦能觉着惊艳非常，以往我觉阿姊办作公务之时，已是佳好上乘。谁料竟还能有此一出。

　　罕见，罕见。

　　阿姊这一去又该是有多久，既然阿姊做了这武将，那我便是做这文臣好了。也全是我能力的表现。

　　季云泽你觉得呢？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