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繁安》肆拾叁

3、九月失散 你是不是喜

　　去年许君泽父母被调去外省的一所大学教书，因为要带研究生很繁忙，不常回来，所以平时都是许君泽自己一个人住在这边。
　　高二的寒假，许君泽父母回来只回来待了几天，因为学校有事，过完年后就又提着行李箱匆匆离开。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许君泽家的门铃被扣响。
　　他刚洗完澡，穿着白色体恤和短裤就湿答答地去开门。外面温度很低，一股凛冽的冷风随着对面的女孩一起扑过来。

　　“许君泽，原来你在啊。”江霏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江霏穿着薄薄的青色的针织衫，灰色的裤子蹭脏了一块。
　　“快进来吧。”许君泽没问原因，把鼻尖被冻得发红的江霏拉进屋子。

　　“我找了好几个三楼，都不是你。”江霏的眼泪又快出来了。
　　“怎么不知道打电话呢？”
　　许君泽递过去一件外套，顺手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手机坏了，被我妈摔了……”
　　“呜呜呜你家好暖和啊，我家开着空调，还是那么冷……”江霏坐在沙发上哽咽。
　　“好了别哭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儿似的。”许君泽温柔地俯身给她擦擦眼泪。

　　许君泽听到江霏说，“许君泽，我妈走了，她去国外了。”
　　许君泽不了解她的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静静地听着。
　　“我们家就我一个人了，从前一直也没发现，原来我家这么大。你说奇怪不奇怪？”江霏笑着笑着又流下泪来。
　　喝了杯热水后，江霏倚着沙发有了困意，均匀的呼吸传来，江霏竟然睡着了。

　　许君泽抬脚去了自己的卧室，一会又来沙发前叫江霏，
　　“江霏，今天就先留下吧，这是我的卧室，已经换了新床单。”
　　“快睡吧，明天陪你去买手机。”
　　江霏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不肯起来，“我好像得软骨病了同桌，我起不来哦～”
　　“江霏快醒醒，在这里睡会着凉。”
　　“就不。”
　　江霏起床气上来，两只手胡乱挥着，一不留神打到了弯腰对她讲话的许君泽。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江霏一下子清醒了，窘迫地呆在原地，悻悻地缩回手去。
　　许君泽的脸上还有红印子，他伸舌顶顶腮，桃花眼微微上挑，眼神让人琢磨不透。
　　江霏心里一下子警铃大作，缓缓起身，
　　“那个…今天不早了，我先走了哈，明天见…”
　　“江霏，我真是治不了你。”
　　许君泽走进玄关处利落地将门用钥匙反锁，“快去睡觉。”

　　许君泽的屋子很干净，黑白灰的配色干练冷静，江霏躺下，被子有淡淡的皂香味，很好闻。
　　江霏彻底没了睡意，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圈又红了起来。

　　快十一点了，她瞧悄悄地起来打开门，想看看许君泽睡了没。
　　外面很黑，她又不敢开灯，只能摸索着朝书房走，他应该会在吧，江霏心想。
　　“咚”的一声，江霏迎面撞上了在客厅喝水的许君泽，玻璃杯里的水尽洒在许君泽的胳膊上，还好只是温水。
　　“对不起。”江霏捂住眼睛慢慢往后退，真该死，今天怎么这么衰！

　　“你睡不着么？”
　　“你睡得着吗？”江霏停住，话不经脑子就说出来了。
　　许君泽笑了，没有回答，“你睡不着，所以想去书房偷窥我？”

　　“同桌，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偷窥多难听。”江霏露出狗腿子的笑容。
　　“我就是…就是想你了，一时不见我就如隔三秋啊…”江霏说完又后悔了，怎么感觉更奇怪了。
　　“想我了？是吗？”
　　许君泽语调上扬，左眼角下的泪痣显眼。

　　江霏头痛，看着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声音细若蚊蝇，
　　“哎呀，我就是睡不着想光明正大找你说说话而已，不是想偷窥的。”
　　“那我们做些什么？”许君泽勾眼看她。
　　“看电影吧，一起看电影怎么样？”江霏兴奋起来。
　　许君泽打开客厅的落地台灯，昏黄的微弱灯光洒过来，打在男生修长挺拔的身上。
　　“好啊。”

　　影片是江霏挑的，《重庆森林》，王家卫的电影。
　　全程江霏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屏幕，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这部电影，应该看过不止一遍了。
　　“如果记忆也是一罐罐头，我希望它永远也不会过期。”
　　影片中金城武的声音传来，温柔好听。

　　许君泽侧头看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披着毯子的女孩，她的身体小小的，眼睛还有些肿。
　　心里想到江霏的愿望清单，许君泽声音很轻，
　　“江霏，你是不是喜欢我。”

　　“什么？”电影里嘈杂的音乐让江霏没听清。
　　许君泽锋薄的唇角抿起淡淡的弧度，“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