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繁安》肆拾叁

2、九月失散 愿望清单

　　在温水煮青蛙的平淡日子里学校又发生了件大事：江霏打架了，另外一名女同学断了一条胳膊。
　　许君泽目睹了案发现场。
　　那天晚上他吃过晚饭从食堂向教室走去准备上晚自习，在教学楼附近那条隐蔽的小道上，他看到了江霏的身影，他想了想，慢慢走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霏：她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一头自然卷乱哄哄的，像一只炸毛的红眼兔子。
　　对方嘴里不住地说着什么，随即江霏像是被惹急了，抬手从草丛里捡起一根废弃的凳子腿就超对方挥去。

　　许君泽立即慌了神，他快速跨过那片草丛扑向江霏，太迟了，等他搂住江霏时那条凳子腿已经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对面女生的胳膊上，鲜血汩汩地流出来，对面女生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引来了巡逻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立即派人将女生送去了医务室。
　　“你们两个给我去我的办公室等着。”

　　许君泽松开江霏，弯腰捡起了她的书包，上面的龙猫挂件沾了土，成了哭泣的龙猫。
　　江霏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许君泽。”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无缥缈。
　　“我在。”

　　两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白炽灯的灯光有些刺眼。
　　江霏拿出一张湿纸巾擦脸。
　　江霏脸颊两侧有长短不一的抓痕和被划破的小口子，用湿纸巾一擦疼得呲牙咧嘴。
　　许君泽也注意到，皱眉道，“要不去水房用清水洗洗吧。”
　　“好啊。”江霏没推辞。

　　江霏弯腰伸手去接水龙头里流出的清水，慢慢地洗着脸，许君泽默默地站在一旁，伸手将江霏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疼不疼？”
　　“好痛的！”
　　洗过脸后江霏仿佛又恢复了元气，还是平常嘻嘻哈哈的样子。
　　“一会去医务室擦消毒水。”
　　许君泽突然有些心疼对面看起来头发散乱，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

　　最后江霏妈妈来学校给对方赔礼道歉。
　　江霏妈妈穿着名牌大衣，提着一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叮叮当当地走进学校大门，进入办公室。

　　许君泽从教室向走廊望去，看到了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江霏妈妈挥手给了江霏一个耳光，随后又抱住江霏，江霏妈妈的肩头抖动，可能是在哭。
　　许君泽看不清楚江霏的表情，但他可以感觉到江霏心里湿漉漉的难过。

　　此后两个人都默契地闭口不谈这件事，生活还是像平常一样。
　　江霏总是大大咧咧地隐藏住自己，不过许君泽已经觉察到了她小心翼翼的脆弱不安。
　　“江霏，你不打算考大学吗？”在江霏第三次翘课去看电影后，许君泽问得认真。
　　“对啊！”江霏吸着一盒酸奶，回答得随意。

　　“江霏，你的愿望清单还可以免费看吗？”
　　江霏一愣，随即笑道，“现在需要付钱了。”
　　江霏伸出细嫩的手指，比出个“5”。
　　“五百？成交。”
　　“大哥，五十啊！”江霏一口酸奶喷到了许君泽的白衬衫上。

　　她慌慌张张地去找纸巾给许君泽擦。
　　“哈哈哈对不起啊，本以为五十已经是天价了，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我的愿望啊！”
　　许君泽扶额，俊脸一黑，“江霏你能不能别这么毛毛躁躁的，我刚换的衬衣。”

　　江霏的愿望每一个都很容易实现，但是她的愿望真的很多，密密麻麻列了两张纸。
　　去北京拍照。
　　在教学楼天台涂鸦。
　　听一千遍王菲的《梦中人》。
　　将头发染成红色。
　　和喜欢的人在晚上看《重庆森林》。
　　买遍所有的龙猫周边。
　　在十八岁去海边。
　　在午夜接吻。
　　在公园晒一下午太阳。
　　去听陈粒的现场。
　　…………
　　不过最后一行小字是：
　　截止日期：十九岁。
　　许君泽看着看着就笑了，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