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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雨总会停 大雨倾盆 ...

  •   陈迟很努力地在课余时间兼职赚钱,但高二下学期,陈迟的母亲还是去世了。

      她请了一周的假,妈妈的后事是由姑姑和从外地赶来的舅舅解决的。
      为了那些钱,陈迟听着她们在门口争论不休。

      舅舅在外地多年,已经没有了多少当地的口音,他脸上露出笑,摸了摸陈迟的头,“你要是一个人不行,就和舅舅回李城吧。”
      她看着穿着西服的舅舅,只觉得虚假,“不用了舅舅,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姑姑和父亲关系很僵,因为父亲入狱,所有的亲戚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姑姑和舅舅给她留下一些生活费后,办完葬礼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像是个不祥之地。

      陈迟觉得自己在那短短一周里流干了自己一辈子的眼泪。她躺在床上,眼泪从眼角滚向床单,洇湿一片。

      她不再去街边的烧烤店做兼职,也不再抬眼看安梁一眼,她甚至不再去食堂吃饭。

      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她的肩膀太过稚嫩。

      她想,今年橦城的雨或许停不下了。

      她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和过分瘦削的模样去了学校,熟练地找到自己在最后一排的位子,她无力地放下书包,把头埋下去。

      扔在桌边的书包却绊到了从后面经过的安梁,她扬起穿着价格不菲的球鞋,狠狠地把书包踢出去了几米远。

      “陈迟,你还真是有娘生没娘…”她尖酸刻薄的话还没说完,嘴角突然觉得火辣辣地疼。

      “啪”的一声,一道利落狠戾的耳光落在她面容姣好的脸上,陈迟冷漠地看着呆住的安梁,声音冷得吓人,“没你娘养得好。”

      陈迟扬起右手,准备抬手再打下一个耳光。手腕却被握住,对方力道很大,是安梁的某个追求者。

      同学们都被惊住,安梁尖锐地叫起来,去扯她的头发。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陈迟疯了一般,瘦弱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身体爆发出了强大的癫狂的力量,眼睛里都带了红血丝。

      最后她们被带到办公室,被记大过的只有陈迟一人。
      班主任皱着眉头说,“明天叫你家长来一趟,和人家道个歉。”

      陈迟却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她想,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

      她本以为再没有东西可以让她见到光亮,她再也没有一把可以躲雨的伞。

      在回家的路上,又开始下雨。
      天将晚未晚,阴云散开,天空灰蒙蒙的。

      雨丝逐渐变密,街上的行人都快跑着回家,陈迟既没撑伞也没躲雨,她像个行尸走肉般呆滞地往前走,最后她倚在墙角,嚎啕大哭起来。

      她越来越冷,心口像在漏风,她想自己可能是要死了,她很难过,连去世也在这讨人厌的夏雨中。

      意识不清中,她感觉周边的雨开始变小,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同学,你还好吗?”
      黑色伞檐下,是江荀那张俊朗的脸。淅淅沥沥的雨中,周边的一切都变成透明。

      江荀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弯腰去扶近乎虚脱的少女,陈迟脸上有好几道划痕,看起来颇有些触目惊心的意味。

      江荀看着她的校服,认出是同校同级的学生。当时距离放学已经有好一会了,江荀去医院给加班的母亲送雨衣,因为母亲在为一场手术操刀,两个人没有提前商量好,他到了医院才发现母亲拿了雨衣
      于是,他又无功而返。

      “江……荀?”她呢喃道,怀疑的语气。
      对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们认识?”

      说话的间隙,他拿出单车车筐里的那件透明雨衣递给女孩。
      陈迟狼狈地起身,“不用了。”她的声音很哑,和安梁的打架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江荀微微皱眉,似乎遇到了些棘手的事,他伸出的手又近了一些,很认真的解释,
      “放心,我不是变态,我们都是桐中的学生,你就当我是帮助校友好了。”

      陈迟忍不住被逗笑,他竟然以为自己认为他目的不纯,平时演讲辩论信口拈来的清冷少年也有手足无措的感觉。
      在陈迟眼里,实属有点奇妙。

      “他学习成绩很好,人也有礼貌,温柔善良,没有一点富家子弟的纨绔。”
      在后来陈迟提起时,这样评论到。

      江荀这样的人的确有骄傲的资本,父亲从政,母亲是医院院长,家教好,学习好,生得好,他确确实实生在云端。

      陈迟踟躇了一下,低着头套上了那件被折叠得很整齐的雨衣。透明的雨衣罩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她苍白窄俏的小脸挂着雨,黑色碎发贴在脸上,像一只易碎的瓷器。

      “你家在附近吗?”江荀问道,撑着伞的骨节分明,雨丝顺着指骨流下,顺着风斜飘过去。
      陈迟抱着怀里的书包,后退了两步,“嗯,我先走了,雨衣下次还你。”

      她心里很乱,酸涩,难过,或者是偶遇江荀的兴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于是她能做的,只有退缩和掩盖。

      察觉到对方的生疏和戒备害怕,江荀没再问问题,望着对方仓皇离去的身影,他跨上自己的单车,没多想什么,利落地拐弯离开。

      她躲进暗处,像墙角的苔藓一样。
      直到关上家里的门,她才意识到自己连最基本的“谢谢”都忘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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