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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岁 她不知道从 ...

  •   最后是张添背着邢月回殿的。

      老天已经舍不得下雨水来了,春雨地上积起了许多水坑。下过雨后,乌云散去,月亮出现了。
      不知是因雨水冲洗的缘由,或是心境。张添总觉得雨后的月亮格外的空明。月光直直的投在积水中,积水中又映着他俩的身影。

      邢月整个人乖乖的贴在张添的背脊上,张添比她高大很多,身上还暖,好闻的皂荚香时有时无的绕在她鼻尖。
      她很安心的睡着了。

      但邢月睡着了也不太老实,不时就用脑袋蹭蹭张添。张添怕痒,径自忍着。想回头看了一眼在他背脊上睡的不太安生的小姑娘。

      只憾仅余望她到她乌黑的发髻。
      张添轻轻往上颠了颠她,抱得更紧了。

      月如盘,风轻动,春暗生。
      情涌动。

      这夜是张添守着邢月睡的。

      屋里头有小隔间,是专门来给守夜的人睡。
      大多守夜的人见主子熟睡,会偷懒去隔间小歇。

      张添这晚可一点没偷懒。邢月紧紧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他屈膝撑头坐在榻下,望着睡得一直不太安稳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嘴突然嗫喏了几句,听不太清切,像是吃的一类。他只听清了什么“豆花糕”。

      睡也不忘吃。

      张添嘴角勾起了弧度。

      张添唇生的很好看,唇角总是朝上的,于是不笑时也像笑,给他添了几分温润。也削弱了几分黑眸带来的几分孤僻感。
      又或许该说他哪生得都好看,如天工雕琢的玉一样。

      春猎将至的时候,邢月终于把弓箭学的个七七八八。张添作为最微不足道的内侍,自然是没资格陪同的。

      邢月临走前,捉着张添又和他作了约定,上京的冬天很冷,倒春寒也厉害。
      小公主说要给他射个狍子,给他做冬日的衬衣穿。

      邢月走后,张添又回到了最初入宫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左右不过干些粗糙的杂活。
      或许是因着宫中的贵人少了一半,山高皇帝远。宫里头气氛少了许多压抑。

      干完差事,张添常会在书房里头待会,翻出她最近的描红看看。

      时间一日一日的推移过去。

      邢月回来的时候,倒是没有提溜着狍子皮,而是抱了只雪白的野兔子,腻歪歪的抱在怀中。
      “张添,狍子太难抓了!我给你抓了只兔子。”邢月倒是没半分食言过后的不好意思。
      “这个兔子让我想起来,你上次给我捏的雪兔子。也是这般栩栩如生。”

      张添见她这样,也没和她计较,笑着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兔子摸了摸。

      邢月傻傻的笑起来了,漏出洁白的齿来,问张添:“我不在的时候,宫里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张添笑回她:“好玩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御膳房的那只橘猫生了一窝小猫。”

      邢月瞪大眼睛:“咦,一窝吗?那吃的不更多了吗!”本来橘猫无人收养,流浪在外,她母妃又不许她养。橘猫一人吃口饭都难,现还要养一家子!
      张添笑了。

      “那张添我给你说说我的好玩事吧?”

      小公主瞥瞥守着的宫人嬷嬷,无声无息的凑到张添的耳边说:“邢贺之一只都没抓到,他快气死了!”
      “还有啊……”

      邢月只说了一半,突然站起来,跑出了宫殿。
      只余一人张添呆呆的抱着兔子。

      邢月再回来时,手里面提溜着一个食盒。
      大大方方的放到张添的面前,道:“张添,豆花糕!”

      过生辰要吃豆花糕。
      这是张添幼时回外祖小住,巧逢他生辰,外祖母给他做了豆花糕。

      豆花糕入口软糯香甜,不似大多糕点的甜腻。
      只可惜至此之后,张添再也没吃过豆花糕了。

      忆往昔,张添想起曾在国子监说过一回豆花糕。
      寥寥几句,饶是被素有“过目不忘”的他都忘了,反而是常丢三落四,神经大条的邢月记在了心里面。

      “生辰快乐,张添。”
      张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该笑还是该哭。

      层层宫阙,有人欢喜,有人愁,世间百态这词在王子贵族里头也适用。

      宫这头的折月吃豆花糕吃的开心,宫那头的华韵公主却心情低低。

      华韵是先皇的小女,从小娇纵,生母早逝,大邢月几岁,近日被崇德帝赐去西北前往和亲。

      两国交好,琴瑟和鸣。

      说的好听。

      华韵出嫁那日,邢月早早便起来梳妆,弄得到和她出嫁一般。

      起的虽早,但邢月也没怎么拾撩自己。只扎个小髻象征性的插了几朵珠花。便跑去看华韵公主梳妆了。

      邢月对这个和自己年龄大不了几岁的姑姑不太熟,刚进了华韵的宫殿,还有点羞涩。

      却看到华韵正在低泣。

      那时的邢月不解姑姑为什么要哭。

      也是。
      她过完这年生辰,也才将堪堪满豆蔻年华。
      锁在深宫中,她甚至都没有去过繁华的街上转一转,看一看真正的上京城。

      华韵的牺牲,没有白费。大周三年来,与向来不和的西北无战事,两国相好,这使百姓们安居乐业。

      邢月也平安的长成大姑娘。相比与之前的顽劣,如今倒是收敛几分,有了些女孩子的样子。
      而张添则是生的更加挺拔。

      春归夏来,世间规律。
      邢月的生辰在夏季,宫中倒是早早准备妥当了。

      因这年也是邢月的及笄之年。
      若按理今年张添也该行冠礼了,可无人再为他加冠挽发了。

      及笄前天,邢月找了张添一回。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身寻常内侍的衣物换上。
      偷偷摸摸的。

      初夏,百花盛开的季节。张添正在打理着宫殿里头的花草。

      张添还只以为是最寻常的内侍,并未放在心中。
      专心鼓捣着花草。一眼也没有赏给邢月。

      邢月就站在不远不近的一旁,眼里含笑的看着他。
      张添站在那里,百花都成了他的陪衬。
      初夏的日光已很厉害了,暖洋洋的透过花叶折射到张添脸上、衣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添忽地转头终于看见了等他很久的小姑娘。

      张添带着笑看她,欲说点什么。
      邢月抢先道:“张道陵,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你带我出宫吧,先把你那些通天似的大道理通通咽下去。”
      “我知道你最近得了个小厨房采购东西的活,就当送我的生辰礼物,好不好,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上京看看呢?”

      张道陵是张添的字,他倒是和邢月一样早早的有了个字。但鲜为人知,邢月也是意外才知道的。

      张添无奈的笑了,却是无可奈何的宠溺。低头看她可怜委屈的神色道:“确实,明日你的冠礼一过,往后公主也是大姑娘了。”
      “那……”张添拉长了这句话尾。
      邢月听他这样故作玄虚就知道有戏,笑嘻嘻的说:“我已经让冬梅换上了我的衣服,在寝宫午睡,给咱们打马虎眼。”
      “咱们现在去,等快吃饭时就回来,好不好?”

      张添和邢月跟着小厨房的人混出了宫门,一切顺利,守门的侍卫看了公牌也并未多问。

      张添与小厨房采购的人,说明自己要去置办点东西,傍晚在西街角回合。

      听的邢月冲他鼓鼓掌,挪移他道:“张道陵,你什么时候也会骗人了。你不是教我说‘人无忠信,不可立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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