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涯地角有时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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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人笑到了最后。
我毫不意外，虽然打到最后我们已经是残阵，但能胜过我们的，只有总冠军。
而我们也是唯一一支和湖人纠缠到第七场的球队。
出人意料的倒是东部冠军的归属，不是克利夫兰，却是奥兰多。
拉夫想必会很开心。
季后赛结束，意味着我要开始和球队谈续约的事了。
其实从我们返回休斯顿，经纪人就开始和莫雷联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迟迟没有给我回话。
我有一点不安，和老板的那次遭遇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但每次似乎都会走神，以想起他的衣服而告终。
那身衣服在回到休斯顿之后才还给他，虽然没出多少汗，我还是自己动手把衣服洗干净，顺便把自己的洗衣液换成和他一样。
淡然而悠远的香气，就像他给人的感觉。
这个时侯电话铃终于响了，我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消息糟透了。
休斯顿不愿意和我续约。
老板认为我粗鲁无礼，对球队也没有突出的贡献，更重要的是，我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了，他不愿意给我长期的合同。
“罗恩？罗恩?”
大卫在电话里焦急地叫我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什么球队想签我的吗？”
“洛杉矶湖人，他们想卫冕，打算把你搞过去对付詹姆斯。”
“很好，只要他们给中产，答应他们。”
姚至少要休整一年，麦克格雷迪的状态能恢复几成还很难说，今年的选秀权都是二轮签，这个时侯居然不准备留下我？
不用看镜子，我知道自己在冷笑，亚历山大，你会后悔的。
眼前闪过他微笑的侧脸，呼吸突然间成为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
真的去了洛杉矶，一年只能见他四次。
给大卫的电话终于还是没有拨出去。
留在休斯顿的理由只有一个，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来。
我可以不顾一切，他呢？
想起他抱着孩子时那个温柔幸福的笑容，我下了决心。
本就不该有的情愫，就让距离来冲淡好了。
和湖人的谈判进展地很快，大卫告诉我搞定了的时候，我正在twitter上半真半假地散布流言。
“洛杉矶问我，罗恩你要哪个号码？还是九十六号？”
“三十……三十七号”
“怎么又换了?”
“为了……纪念迈克尔-杰克逊”
“你总是有奇怪的主意，飞机票我帮你订好了，8号的新闻发布会，千万别忘了。”
“谢谢你，大卫。”
挂上话筒，我对着墙壁苦笑。
不是要忘记么？怎么差一点点，就要说出那个数字来。
接下来的事情让人麻木，这么多年辗转，签约时该说些什么来表白忠心，早就烂熟于心。
我甚至剪了一个有湖人队标的头型，又专门去弄了新的纹身。
然后在twitter上放了狠话，大张旗鼓地告诉天下人，休斯顿这地方我不留恋了，洛杉矶才是我的最爱。
卡尔和艾伦他们打过电话，半真半假的抱怨了我一通，最后还是祝我前途无量。
路易斯和姚都回国了，一时没有消息也正常。
只有他，一直没和我联系。
心里忍不住失望，却还是忍住了打电话的心思。
就这样走了也好。
再回休斯顿，东西搬得七七八八。临上飞机，忍不住还是四下里张望。
“罗恩。”
心脏又漏跳了一拍，这样下去，迟早被他搞出心脏病来。
一丝苦笑浮上来，哪里还有什么迟早，我就要走了。
回过身来，又怔住。
那双黑眼睛里流露的，是不舍么？
“前一段时间我去了墨西哥，罗恩……”他顿了顿，仿佛是不知道如何措辞，“以后又是对手了？”
“是啊，你怕么？”
“怕啊，造你的进攻犯规……比对付詹姆斯好不了多少，”他故意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却很狭促“不过罗恩你会替我付医药费对吧？”
“休想！”
笑了一阵，我伸出手来：“肖恩，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你是我最好的搭档之一。”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一如从前：“我也是，很高兴能和你做这一年的搭档，好运，伙计。”
依旧是六下心跳，然后放开。
我大踏步地走进登机口，不再回头。
再见了，休斯顿。
再见了，肖恩。
洛杉矶仍然是那样浮华喧嚣，我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城市，毕竟这样的繁华热闹才是我所熟悉和习惯的。
派对、酒吧、新专辑、度假旅游。
像每年的夏天一样，我的的生活忙碌而疯狂。
让自己忙碌起来，就不会有空想起一些事了吧。
8月份和新队友一起去了中国，那真是个神奇的国度，怪不得他提起每次都赞不绝口……
停！
第一次走进训练馆，独自训练的是科比，但他笑起来一点也不温暖，比……
停！！
飞往客场的飞机上，打牌的间隙抬起头来，偶尔会看到保罗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和……
停！！！
季前赛结束，我逐渐习惯了以名字来称呼新的队友，看到保罗的眼睛时也不再有下意识地怔忡。
拿到赛程安排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11月5日，11月15日，十天之内，要两次对上火箭。
也就是说，会见到……他。
硬生生把那双黑眼睛从脑海里赶出去，见了面，也不过是对手而已，别想了。
训练，比赛，再训练，再比赛。
把自己累到精疲力竭，就不会有功夫再想别的。
那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在飞机上我几乎要去找队医拿镇定剂，飞机每往前飞一段，我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
好在没人注意到我的反常。
下飞机的时候我反而镇定下来，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48分钟而已，打完了比赛，就回洛杉矶了。
播音介绍主场球员的时候，心跳不由自主又快了。
他的名字是最后一个被念出来的。
这么说，他现在是火箭队长了？
追光灯里，他的笑容一如既往。
平静温和，骨子里藏着一寸也不会退让的坚持韧性。
我看看身边的队友，除了科比，每个人的表情都过于轻松。
洛杉矶湖人，还真是记性不好的球队。
那个叫做阿里扎的人，看我的眼神很欠扁。
你有什么可埋怨的。
洛杉矶不要你，休斯顿也不要我，可是你，至少还能站在他旁边。
火箭的拼命程度仿佛这就是总决赛第七场。
要不是那个阿里扎也不镇定，不用打到加时，我们就输了。
最后也不过赢了1分而已。
走进过道之前，忍不住还是回了头。
他拍着阿里扎的肩膀，说着什么。
赢球的喜悦忽然就不见了，那个阿里扎看起来更不顺眼了。
别想了，我命令自己，比赛结束了，现在我们要回洛杉矶了。
十天一晃就过去了，这次我们是在主场。
开场不到5分钟，篮下的一次混乱里，有人踩掉了阿里扎的鞋。
想都不用想，我直接把那只鞋扔出了场。
心里好受了些，但这样的情绪也只维持了几分钟。
裁判好像看他不顺眼。
二犯的时候他把球砸在地上。三犯的时候他只剩下了苦笑。
心里忽然说不出的愤怒，堂堂卫冕冠军，难道还要靠这样的伎俩来获胜？
看向对面，他的神情已经平静，黑色的眼睛里不见半点波澜。
那一瞬间心又静了下来。
他一向是这样的，不管遇到什么，总是会冷静下来，默默尽自己的一份力，不计较结果如何。
我能做到像他一样么？
我努力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赛上，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命中率一塌糊涂。
真难啊，不看见他的眼睛，也许能做到吧。
最终还是输了。
艾伦又进步了，他们那个替补发挥得出乎意料的好。
他笑得很开心。
别想了，结束了。
时间过得飞快。
平安夜要对上克利夫兰，每个人看我的眼光都多了几分期待。
毕竟把我搞过来，就是为了对付詹姆斯的。
25分，输得颜面无存。
无视更衣室里科比可以冻死猛犸象的脸色，我径直回家。
家里没人，我找到一瓶酒，仰头就灌了下去。
“欢迎来到休斯顿，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我是肖恩，肖恩-巴蒂尔。”
“罗恩……我们很需要你，如果没有你的话，今年我们会很难。”
“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所以我们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比赛上……不管是谁，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力去争取胜利……
“那我们就聊聊天吧，不过得小声点，其他人都睡着了。”
“伙计，这场我们干的不赖，好好想想待会怎么说吧，可别让那帮记者编排我们得意忘形。”
“我们会竭尽全力，为离开的人而战！”
“罗恩，不要这样瞪着我，我不是火星人。”
“罗恩，我们都知道你急着给洛杉矶好看，可是你得先把鞋带系好。”
“罗恩，你走错地方了，跟我来。”
“罗恩，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
“以后又是对手了？”
“很高兴能和你做这一年的搭档，好运，伙计。”
又一个瓶子空掉了，我抱住头。
肖恩，你知不知道，我们输给骑士了，没有你的协防，我一个人拦不住詹姆斯。
肖恩，你知不知道，这里没有人能像你那样，让我觉得安心，没人像你那样，在这个时候安慰我。
肖恩，我……从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手边的瓶子都空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脚底下踩到了什么，重心陡然间失衡。
眼前闪过一个温柔幸福的笑容。
与我无关也没关系，只要还能看到你的笑。
失去意识之前，这是最后的念头。
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在痛，头痛地尤其厉害。
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活着，在自己家里摔死，可真不是一种体面的死法。
在医院躺了两天，然后缺阵两周。
手机里塞满了短信，大同小异的安慰，或者嘲笑。
拿起来一条一条地删掉。
最后一条：“罗恩，你还真是不会照顾自己。输给骑士很难过吧，别想了，一场比赛而已，下次找回来就是。祝你早日康复，肖恩。”
猜想着他发短信时的神情，心情就那样好了起来。
比赛，训练，再比赛，再训练。
依旧让自己保持最忙碌的状态，却不再是为了刻意忘记什么。
不会忘记的人，不会忘记的事。
就让它在那里好了，至少想起来的时候，嘴角边还会有一抹笑。
这样也很好，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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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
正在墨西哥度假的巴蒂尔收到一条短信。
完全陌生的号码，只有短短的三个单词。
I Love You。
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可能是什么人发错了吧。
他随手删掉短信，拿起给妻子的礼物，走出门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涯地角有时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