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嬷嬷见 ...
-
嬷嬷见了她,眼眶开始泛红,“回来就好,迎圣德公主回府。”
公主府的人纷纷跪下迎接叶熠回归,叶熠忙扶住老嬷嬷,也让其他人起身。
回来得还算早,叶熠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房间,其实也没甚可以收拾的,丫鬟们平时也都有主意打扫。
她摒退了其他人,想一个人走走。
自己房间在主院,她想起来主院一个特殊的存在:一棵树,准确来说,是一棵会“倾听”的树。
那是很早之前了吧,约莫有十年了,这棵树也长的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还结了许多红色小果。
此时温度正好,阳光也和煦,她使了个巧劲,跃上枝头,折了几枝结着果儿的树桠下来。
转身回了房,她将折下来的枝桠放在桌上,然后想起了送给她这棵树的人。
那时约莫九岁多,只记得是一位谦逊博学的哥哥送的,自己当时脑子一热,还说了些如今想起来都会脸红心跳的话,现在想想都觉得无地自容,她怎么敢,又如何敢肖想那样谪仙般的人呢。
好在当时两人都没把这当回事,如今亦是半字未提。
许是心中还留有一丝期盼,她平时还是下意识用心浇灌它,期待它早点开花,早点结果。
她和他经常有书信来往,会分享些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或者学到的知识,不会涉及个人隐私,所以叶熠也不知道他名姓,喜欢什么,是否婚配,只知道他身份地位亦是不低的。
突然心血来潮,她想修书一封,笔墨都准备好了,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下笔,双眼瞥见刚采下来的果儿,遂写道:“那棵树结果了”。
桌上的小果比指头还要大一点,红艳艳的,有几个颜色极深,她两种都尝了尝,艳的应是没熟透,酸酸甜甜的,那深色甜滋滋的,正对叶熠的口味。
她又在宣纸上补了句,“很好吃”。
她写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这个消息传达给那人,之后又扯了片嫩叶子装在信封里。
如果可以,她也想把这果子分享给他,可是这送过去得十多天,到他手里估计都烂了。
写好了信,她到了东院。
东院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花蔓里。
里面种了许多花草,这几日都是大晴天,各种花也争相开着,想比比看谁枝头上停留的蝶儿雀儿多。
叶熠看到有片花圃旁建了个小亭子,还有棵大树掩着,走的累了,在此地歇息亦是不错。
亭子四周挂了纱帐,里面是桌矮塌,塌上置了清茶。
茶还是温热的,叶熠对茶不挑,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放在鼻尖下轻轻闻了闻,是自己最喜欢铁观音。
天色渐暗,闷雷声一阵阵的,叶熠暗道不妙,怕是要下雨,便回了房。
好在回的及时,此刻雨声淅淅沥沥,有要越下越大的趋势。
翌日,嬷嬷安排了个丫头给她,丫头叫青若,约莫十五六岁模样,是嬷嬷收养的一个孩子,会些功夫。
叶熠对她很是满意,偶尔还会教她,她也能虚心接受。
这段日子,叶熠实在觉得枯燥极了,离开了战场,她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也幻想过回去了要做什么,那时想法很多,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想好好睡一觉,总之乱七八糟的,战事又紧张,索性不再想了,到时候再说。
如今真到了时候,却还是没个明确方向。
她在公主府待了段日子,青若把她伺候得也很好,好到自己都快忘了件大事。
再过几日就是哈儿图投降之日,要不是皇帝派人来找她,她真的会忘了。
那天,她没有着公主盛装,而是选择了一套战衣,覆上了那块金边面具。
自城门一别,叶熠便消失在他人视野中,今日再出现,旁人又是议论不绝,但是些夸赞她的话。
从军的初心是为的自己与皇兄不再被他人轻看,亦是为了能护住本就摇摇欲坠的月衡。
她做到了,凭自己的双手。
百官在知道她是圣德公主后,无不更加敬仰,看公主打扮,今日还是将她当做叶将军比较妥。
早早落了席,便有侍者上前伺候着,随着皇帝落座,招降仪式正式开始,哈儿图在降书上盖了章,从此,月衡才算是真正完整的月衡。
哈儿图的父亲本是月衡北方蛮族部落首领,趁月衡国力微弱时,重创月衡大军,自立为王,并向四周开疆扩土,到哈儿图时,也因连年战事使得国力亏空,兵强国弱。
百姓受不了严重赋税,内部也开始生了间隙,其实叶熠能胜,也占了人和这个因素。
哈儿图签署后,叹了口气,随后回到席位,看了对侧的叶熠一眼。
他眼神中没有仇恨,没有怨怒,只有无限释怀与感慨。
随后他将目光撇向高台上正翩翩起舞的舞者们,叶熠被他那一眼刺痛,她开始庆幸,国家富足,国力充沛,百官上下一心,万民载歌载舞。
觥筹交错间,叶熠见哈儿图离了席,只当他有事要处理,没太在意,暗中继续巡视。
为了席会能顺利进行,她还派了两个十分看重的人在外场巡视,席间人们进进出出,可不能除了什么茬子。
终于熬到了宴会结束,叶熠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刚会到公主府,就让青若备了热水,舒服泡了澡,再往床上一躺,这就是人间理想了吧,她当时还想战事结束后要好好睡一觉呢!
刚沾了床,叶熠却无法放松警惕好好入眠,这是这几年来的习惯,她习惯了半夜刚挨上床就被吵醒,习惯了仍在恶梦中突然惊醒,收拾好就去备战……
她睡眠并不好,就算睡着了也会下意识注意是否有其他异常情况,除非自己实在是太累太累,顾不上其他。
在公主府躺了些时日,还是无法放松下来,她也不强求了,这失眠症,总有一天能治好的,她才二十岁,未来的路还远着。
自己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以前也听舅舅抱怨过,自己守护了月衡国这么久,却没有机会去看看它究竟是何模样,那时自己还小,舅舅摸着她的头,“闪闪以后一定要去看看呀,这片土地,很美的。”他停顿了下,随后轻笑,“值得用生命来守护,可惜啦,舅舅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叶熠想起了那个笑容和煦的男子,他一生未曾娶妻生子,但她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只是两人从此天人永隔了。
月衡现今歌舞升平,也没什么大事用得上叶熠,叶熠请了个长假,叶曜知她要出皇城,很快就准了。
简单询问了几句,知她会去舅舅家,便一同让她将一封信带过去给大国舅。
叶熠几乎是得了批就离开的,还带上了青若,青若也没出过远门,一时间也是好奇,这瞧瞧,那看看,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
昨日她们便到了此地,也早就寻了处住处。
这座城比平日热闹许多,问了旁人才知道,今天是七夕,两人才出来,又碰上这么个日子,自然得好好逛一番。
叶熠看到一对极为好看的手镯,问了价格,付了钱,接过手镯后送给了青若,青若自是欢喜接过。
落日余晖渐渐散去,夜市也越来越热闹,青若说自己困了,叶熠让她先回去,自己晚些再回来。
这些花儿,灯儿的,可真好看!
人也多,个个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叶熠心情也跟着变好。
她跟着人流走,见有一卖面具的小摊贩,她想起了自己的面具,竟忘了带来。
那块面具辨识度太高了,她还是另买一个吧。
这些面具画得极为好看,她随手买了个。
夜渐沉,叶熠见到一对对男女在小摊上挑这挑那,对方若得了心仪之人所赠之物,便会欢欣若狂。
叶熠拿了根糖葫芦,边吃边走边看。
糖葫芦酸甜酸甜的,听说这是小孩儿十分喜欢的小食,她觉得尚可,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但还是把那串冰糖葫芦吃完了。
“公子,公子......请稍等下奴家。“
叶熠闻声停步,只见一女子在后面小跑着,她稍等了一会。
“奴家池萱萱,初见公子,萱萱这厢有礼了。”
叶熠亦向她行了一礼。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池萱萱双颊通红。
“叶熠,不是公子。”叶熠声音不像寻常女子,听起来有点低哑,倒是让人难以分清性别。
池萱萱得了她名字,并没有特别注意她说的后面那句话,只以为是不让自己唤她公子。
“萱萱初见公子,便觉心中欢喜,不知公子可否借步一叙?”池萱萱娇羞地用一把云锦团花扇轻掩面门,时不时瞧上叶熠一眼。
“池姑娘抬爱了,我与姑娘一般,皆为女子。”
声音一字一句传入池萱萱耳中,她似是不敢置信,这么英气的男子:“怎会,你这打扮,分明是,是......”
“我作此打扮,只为方便行事,没曾想会造成此等误会,抱歉。”
叶熠带着个面具,想不通池萱萱怎么看上自己了,而且自己这“瘦小”的身体,怎么看都不会是会讨小姑娘喜欢的身材吧。
池萱萱听后,只得作罢,悻悻而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叶熠想还是先暂时换回女装吧,不然又遇到这样的情况可真是让人头大。
她进了一家成衣店,出来时,只见一位戴着面具的青衣女子款款而立。
这次没有哪位女子再会将她错认了吧。
想法很好,只是换了女装之后她才知道这才是麻烦的开端。
她一个姑娘家,穿裙子走路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现在,偶尔被裙子绊一下也是正常。
在不知道踩了多少次后,那裙子终于妥协了,她舒了口气,随意坐下,才发现人们陆陆续续回去了。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吗?叶熠后知后觉。
又想起来这么久还未回去青若该担心了,想到这,她忙站起来,不小心又踩到自己的裙摆了。
这次起的急,她听到了布帛撕裂的声音,就在她即将与旁边的大树来个亲密接触之际,一只微微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姑娘,莫急,当心。”
她不太习惯陌生人与自己有肢体接触,下意识想把人制住,只是没想到的是,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还是败了下风。
“这地方何时来了个这么个厉害人物?”叶熠虽不是武功天下第一,但是在月衡国,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男子将她扶好后,转身走了,身形渐渐消失在叶熠眼中。
叶熠见他脚下生风,似是有急事。
她也该回去了,叶熠换回男装,轻车熟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