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知恩图报的小黑兔》moonphine

2、星光不负赶路人

　　在回家的路上，黄昏下，苍茫的天空像打翻的的调色盘，紫红色的晚霞衬的云儿在天际翻腾，浓稠又细腻，如油画般动人，在大地上蒙上蒙笼温暖的暖橘色。
　　秋诺踩着水塘，倒影中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
　　南城多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秋诺回家的小道人烟稀少，但景色异常的美，小路左侧是个倾斜的大坡，草木葳蕤，郁郁青青，上面簇拥着成片的白花，一直延伸到一条宽阔清透的河，在夕阳的光晕下闪着星星点点的白光。
　　远方好美，那是她未曾去过的地方。
　　高考志愿，秋诺填了烨程程大学，那里有她喜欢的专业，还有一个秘密的单向约定。
　　烨程虽离南城很远，但她期待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应该都在桦程吧。
　　话说，今天遇到的那个人，和记忆中的某一处风景有些重合。
　　秋诺竭尽全力想把那个人从记忆中挖掘出来，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他的五官，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份神情，那种相识的感觉。
　　路像延长到天边，寂寥无人，秋诺深吸一口气，开始没有目的的跑，她跑，疯狂的跑，想摆脱被斜阳拉的长长的黑影。
　　她朝着斜阳奔去，火红的裙摆飞扬，高高的马尾疯狂摆动。好像整个人都要乘着身旁的气流飞起来，明亮的眼眸倒映着璀璨的光芒，风在耳边呼啸，时间在瞬息万变。
　　跑啊，她拼了命的跑，她好像就这样跑了几年，可身后的吴柔倩一行人也紧追不舍，秋诺喘着粗气，不停回头，脚下生风似的狂奔。
　　脚下的石子路凹凸不平，正恰好遇上了个凸起的尖石，秋诺整个人扑倒在粗糙的地面，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迹，胸口磕到了石头上，钻心的疼像把刀捅在心口。
　　她没时间考虑，咬着后槽牙，一手撑地并迈开腿想跑。
　　“滚啊，贱人，哈哈哈你看她那个怂样，被扔几个酒瓶子，烟头烫一下就怕了…哎，你，快追啊。”吴柔倩扯着嗓子怒喊。
　　秋诺跌跌撞撞，刚爬起来没跑两步。一个绿色啤酒瓶击中她的两腿，哐啷一声。
　　应声倒地.......
　　“被我抓到了吧”
　　吴柔倩掏出一把红色钞票塞给两个壮实的男人。
　　“谢了”
　　......
　　我，秋诺，一个表不副实的花瓶，成绩烂，家里穷，虽然但小时候常常听亲戚说我有不同于他人的漂亮脸蛋，但在孟余中学，同学们会给我起各种绰号。
　　从我拒绝学校大姐大吴柔倩喜欢的男生的表白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初三时，有一本漫画名叫《星光不负赶路人》买的火爆，每次路过漫画店，店门口是硕大鲜亮的海报，调色复古的爆炸头女主和留声机播放的香港老歌。
　　我就想象着，如果自己就是漫画的主角该多好，星途璀璨，万众瞩目。
　　爸妈去世后，留我和姑姑住在一起，每周会半夜回来在桌上留给我45元，其他时间也不回家。
　　每天清晨，路过楼下泼洗衣水的阿姨门口，会听她们小声议论，说每天画着艳丽的妆，大红唇，烟熏的蓝黑色劣质眼影，是在干一些不正经的勾当.......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那时候，我关心的是哪一家的馒头豆浆更便宜，祈祷今天不会被欺负。
　　我经常借同学的漫画来看，他们总是会摆着苦瓜脸，愁着叮嘱我别弄坏了，就借一晚之类的话。
　　可是.....但哪怕是多唠叨几句，这也会成为每天唯一的幸福。
　　夏天蝉鸣阵阵入耳，放学路上踩着坑坑洼洼的水塘，歪着身子自娱自乐地奔跑着，越跑越快，享受风在耳边吹过的凉爽。越过泥潭，跳过水池，演着所谓“不踩水”的独角戏。
　　出了新卷，回到家后我总以最快的速度写完作业，大笑着熬夜看到天蒙蒙亮。
　　你说，这书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呢？女主本来是个爆炸头小配角，生活里谁也看不起她，可有一天一觉醒来，她突如其来的变强了，变成了无数人仰慕的学霸女神，也从此走上开挂人生。
　　我会倚着铁窗，感受冰凉的铁锈摩擦我的肌肤，会穿着露胳膊的长背心和短裤，偷偷笑着，闭上眼感受晚风吹拂在我脸上的感觉。
　　明月清风，那是仲夏之夜，发丝轻拂我的脸，月光洒在身上，轻轻张开双眼，看夜深人静的深夜，只有野猫在撒野，远处的房舍飘出屡屡的炊烟。
　　我会带着笑容陷入梦乡，幻想一觉醒来，我也变了。
　　看到天亮，或是凌晨，都不会有人管我，我偷偷的幸福着，无人知晓。
　　可我总相信，星光不负赶路人，终有一天，我会撬开沉重铁门的枷锁，离开落满紫藤的就旧老街。
　　当我背上满腔热忱，却又一次次被扔回井底，去忏悔我那曾经那荒唐的梦想时，
　　我知道，我会像清风、明月，会越过重重山岗，归宿于心之所属，不会是现在，但努力这个名词一定在将来留下一个空位，上面标注着我的姓名。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我好想好想知道。
　　-
　　模糊的背影在巷子里蠕动，腐烂的果树在秋季格外突兀。
　　“别躲啊，小脸蛋多好看，所以拍下来，统统拍下来，哎..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谁啊，我给他看看你这副样子啊。”
　　........“别.......扯我衣”
　　“来来来，婉瑜清，你来拍。
　　“.......哈哈哈哈她身材真差，发育不良吧”
　　.........
　　那天时间过得很慢，但好像过了很久。
　　很久。
　　泪水糊了眼，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秋诺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骑着黑色自行车的身影路过巷子口，转头向自己看去，他很高，穿着类似高中的蓝色校服。
　　“被别人看到了.....”
　　秋诺跌倒在地上，眼角的泪一滴又一滴滑到太阳穴。
　　少年下了车，拽下挂在车前的头盔，一步步往巷子深处走。
　　吴柔倩看到有人来，丝毫没怕，轻蔑的朝男孩笑了，刚微微张口。
　　下一秒，不等吴柔倩说什么，少年猛的上前一步，抡起头盔往下砸，正中背部，眼前的姑娘一阵呻吟。
　　没等其摔倒在地，一只大手抓住她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狠狠的把她的头撞上了墙面。
　　老旧的墙面震了震，唰的落下些白灰色的墙皮。
　　秋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她从没见过男生对一个女生这么暴力，她抓住敞开的衣服，颤颤巍巍地缩到右后方的墙角。
　　“咚”一声及其响亮，少年抓住吴柔倩的卷发狠狠往后扯，丝毫没有手软。
　　凶狠又无情、冷漠又疯狂。
　　吴柔倩疼痛难忍，挣扎着大喊：“你他妈疯了吗，还敢打女人。”吴柔倩双手锤着他的臂膀大叫。
　　身旁三个女生吓呆了，一步步扶着墙往后退。
　　少年的眼睛微微被头发遮挡，阴影给眼神蒙上一层黑暗，扭头撇了眼，随即捡起地上没熄灭的烟头。
　　“噢？是吗...”他冷笑。
　　低头时下三白也更明显了些。
　　“妹妹，你想多了，我可不是什么小说里的正人君子，我管你男的女的，该打的我也打，该杀的我也杀。”
　　沙哑的嗓音满是讥讽的笑意。
　　他手攥的更紧了，剧烈的疼痛让吴柔倩大叫。崩起青筋的手把弄着带火心的香烟，无耻的掠过人体柔嫩光滑的脖颈，他欣赏着眼前猎物。
　　吴柔倩刺耳大叫着，双手无用的在空中打着。即刻间，灼烧，疼痛席卷这条巷子。
　　吴柔倩白皙的脖子上留下几个斑驳的、突兀的痕迹。
　　吴柔倩大概是没想到他真的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恐惧瞬间袭满全身，嘴里污言秽语的大声辱骂着。
　　脏词中混着些哭腔，蛮横又无赖
　　滋啦滋啦，昏黄的路灯扑闪了几下，突然熄灭。
　　吴柔倩一声惊叫，随即放声大哭。
　　秋诺颤了颤，没有发声，蜷地更紧了些。
　　少年歪歪头，踩灭烟头，毫不理会她的疯癫。
　　“滚远点，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了”他的语气极度暴躁。
　　他拍拍女孩的脸，撒开手。
　　吴柔倩也是实相，捂着头红着眼跑了。
　　脚步声渐远了。
　　巷子又恢复到死寂，在蒙蒙黑的夜晚有些阴森。
　　少年像一只炸了毛的狼，缓缓收起自己的锋芒和利爪。他转过身把自己的蓝外套脱下，缓缓走到秋诺面前。
　　“来，穿上吧”男孩的声音明亮许多。秋诺又觉得他像只温顺的小狼，即使对外界再凶恶，背过身来，内心深处也是柔情。
　　他轻轻蹲下，帮秋诺披上长袖校服，再把拉链轻轻拉上，动作温柔又细腻。
　　“抬头。”
　　“什么？”
　　“我怕拉链夹到你。”他笑了笑，“刚刚我说杀人之类的……不是真的，我吓唬她们的。”
　　秋诺稍微适应了黑暗，大致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点点头。
　　男孩瞥到秋诺嘴角的淤青和脖子的烫伤，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我们出去吧，到马路上，这里太黑了”他歪头询问，声音还是很温暖，很有磁性。
　　“恩……”
　　秋诺慢慢站起身，宽大的男生校服把她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很好的遮掩过大腿中部。她将头埋在宽大的领口中，白皂和茶的气息交织着，加上外套内还留存的男孩身体的余温，让气息弥漫的更让人沉迷。
　　秋诺盯着前面男孩宽宽的背，情不自禁的靠近了些，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想再闻闻他的味道。
　　男孩感受到了秋诺的动作，没回头，但将步子放慢了些。
　　出了小巷，街道上有了些行人，路灯昏暗，但对于两人来说刚刚好。
　　“我陪你去报警，好吗”男孩轻声询问。
　　“不要”秋诺声音开始颤抖。
　　“没有用的，根本得不到处罚，他们只会严肃告诫施暴者们不要这样干了，说教了几句就放狼归山了。”
　　男孩顿了顿。
　　“你觉得他们会听吗，我报过警，但还是一样的结果，噩梦不是今天来，就是明天”女孩叹气，
　　“反正总会来的。”
　　男孩咬紧嘴唇，睫毛动了动，眼神放松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上几年级了，带手机了没”少年身体微微前倾，端详着眼前的小姑娘。“九点多了，不早了。”
　　秋诺抬眼，撞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很清透，也很平静，脸的轮廓很明朗，长得很好看。
　　“秋诺，秋天的秋，诺言的诺。初三，但我手机被抢了”秋诺迷迷糊糊地回答，她现在无心于回家，伤也不怎么疼了，只想把眼前人塞进自己的眼中，好好欣赏一番。
　　“那我帮你打你家人的电话吧”
　　“我……”
　　她父母早死了，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会怎么样。更何况是看见自己被凌辱的人，会觉得她很可怜吧，会怜悯自己吧。
　　她不想让眼前这个人这样。
　　“嗯？”男孩歪歪头，看没听到答复，又慢吞吞的问了一遍。
　　“他们在国外，国外……应该很久不会回来了，我一直一个人住。”秋诺摸摸鼻子，发红的双眼四处游走。
　　她撒谎了。
　　男孩嘴角渐渐放平，眼神沉了下去。
　　“秋诺？”
　　女孩抬头，眼神懵懂又明亮。
　　“走吧，我陪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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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出现，像穿透万里黑暗的长箭，在黑夜中有人拉了我一把，一个踉跄，我能看到月亮了，很微弱。
　　那个人怎么样了呢，我好想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