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世界(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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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阴暗的小巷，顺手撂倒几个想趁乱作恶的小贼，坚持要走在前面开路的克拉克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拉着提姆改变了路线。无视提姆的抗议，七拐八绕之后，克拉克带着他飞上楼顶，而许久不见的夜翼就在下面那条街上与一群明显不是哥谭帮派的人搏斗。
那双蓝得发亮的眼睛逐渐沉淀成一种深邃而宁静的颜色，提姆对克拉克的超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待在这里。”
留下一句命令式的嘱托，眼前的人留下一道残影，飞身加入战局，红色的卫衣在一群蒙面黑衣人里十分显眼。因为人数差距略显劣势的夜翼看起来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帮手适应良好，眨眼间，两人配合愈发默契起来。
通往楼下的楼梯被锁死，楼下的战局也接近尾声，提姆站在楼顶眺望不远处尚未散尽的浓烟，决定今夜就和夜翼谈谈，把想说的一切说清楚。
“所以，你是谁？”
楼下，夜翼把最后一个蒙面刺客打晕，转身打量着这个奇怪的青少年。就目前来说，最值得怀疑的不是他超出常人的能力，而是他的战斗方式。夜翼回忆着刚才并肩作战时诡异的熟悉感和契合感——这种默契需要通过长久的磨合及练习培养，为什么能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
克拉克和夜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恍惚中，蓝黑制服的青年似乎和某个身影重合起来。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告诉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天呐，#&％，我们不会与你战斗的，我们要帮助你……]
不……不要！
#&％？这是什么？听不清楚、想不起来……是在叫他吗？
周围的一切开始远离，他又记起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在堪萨斯的斯莫维尔和父母平静地生活。放学之后把自己淹没在玉米地里，直到听到母亲玛莎的呼唤再迈着欢快的步伐蹦跳着回家，给农场里的动物们取名字、和父亲乔纳森一起打棒球。
虚假、像是披着蜜糖的谎言。
克拉克听见那个藏在暗处、无处不在的东西正嘲笑沉浸在小镇生活里的他；溺死在混乱里的最后一缕理智偶尔奋力上浮呐喊，求他快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哦对，他付出那些代价逃离＆％*#是为了……
“嘿，你没事吧？”
夜翼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身体紧绷，另一只手已经握紧卡里棍，随时准备战斗。
就在刚才，一言不发的少年眼神突然浑浊起来，随后就开始变红——不只是颜色变化，夜翼感觉自己可以感受到其中逐渐聚集和上升的温度，和超人准备使用热视线前一模一样。
思及少年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速度、身体强度和飞行能力，一个有些离谱的猜想浮现在夜翼心中。
这人该不会跟蝙蝠侠和超人都有关系吧？
一瞬间，夜翼想了很多，甚至思考要不要把氪石拿出来试一试，但少年在他的呼喊下清醒了过来，夜翼和那双深处残留着些许红色的蓝眸对视，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移速移动掀起的气流逼得短暂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红色卫衣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的普通孩子。
幸好刚才在他身上贴了定位器——在小闪电侠的倾情帮助下新升级的产品，具有一定的耐高速能力。
很好，它确实还在工作。
“好了小孩，快回家吧。你应该知道晚上不能出来乱晃！”周围的人早在刚才战斗时跑了个干净，没有什么潜藏的危险，夜翼准备先去查看蝙蝠侠的情况，通讯器里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蝙蝠侠的新消息。
一个地址，没有其他多余的解释。
夜翼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感觉有些无奈和憋闷。按照蝙蝠侠的意愿去调查这个地址应该是效率最高的方案，但有了刺客联盟的介入，分头行动或许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会去帮助蝙蝠侠的，对吗？你知道蝙蝠侠需要你。”
夜翼转头，发现那个小孩居然没走，脸上表情还十分严肃。蝙蝠侠在哥谭的确有一些粉丝，夜翼对这些能透过恐惧看清本质的人一向好感度比较高。
“蝙蝠侠需要一个伙伴，他关心的、也关心他的伙伴。”提姆犹豫着开口，“但不是夜翼，迪克，蝙蝠侠需要的是作为罗宾的你。”
这番话的角度太过新奇，又指明了他的秘密身份，夜翼震惊之余警惕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知道多少，又调查到了哪一步，但情况显然十分不妙。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不重要。你看过那个通讯器以后就不再着急了，我猜你有时间和我稍微聊一聊有关蝙蝠侠和罗宾的事？我知道你曾是罗宾，也知道杰森·陶德和布鲁斯·韦恩的事。”
“……换个地方说。”
——
克拉克第一次飞那么快、那么久，他穿过大半个哥谭，降落在韦斯特沃德大桥下的步行道上。正对河流的长椅空无一人，河水满溢而出，浅浅淹过河岸小道，随着水流荡漾的节奏拍打着向上的楼梯。
他把捡到的小孩丢给了那个蓝黑色的青年，他确信年轻的义警可以保护好那孩子的安全。至于那孩子心心念念的蝙蝠侠……克拉克不想管他。
冷风裹挟着飞舞的水珠拂过面颊，混乱的思绪归于平静，但仍然算不上清晰。克拉克无法想起那个极为重要的目的，却跟随直觉追寻之前察觉到的那股气息而来，超级视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知道它就在那。被藏在河底。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不要去接触它？
克拉克站在台阶上盯着河面沉思，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面随波闪耀，让他感到恍惚。从某一瞬间开始，耳边响起刺耳的笑声，不知来处，仿佛就源于他的脑袋里，如影随形、无法摆脱，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在那之后藏着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惊惶，克拉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抓住些有用的信息。
思路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某个声音盖过了越发疯狂的笑声，冷静地说：“你需要它，即使它很危险。”
真的吗？
脑袋里的声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骤停，脚下传来湿润的触感，克拉克恍然发觉自己已经越过了低矮的围栏，站在河水里。那股气息变得活跃了起来，是在诱惑他前进、还是想逃走？
这是一场豪赌。
克拉克往前走了几步，河床陡然下降，他整个人都被冰冷的河水所包裹，感官短暂地被限制，唯有那股气息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明显。他朝着气息最浓处游去，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水流不再会影响他的呼吸——就好像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呼吸一样。
克拉克对自己身上所显现出来的非人特质十分警惕，甚至有几分厌恶：它为什么会出现？会不会失控？什么时候消失？
光线随着深度减弱，但克拉克的视线没有受到影响，他看见河底躺着一个小巧的铁盒子，它的材质隔绝了透视，然而克拉克明白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那是属于他的东西。
克拉克拿起铁盒，尝试着打开。先前的忌惮在这一刻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致命的吸引和迫切——他想立刻拿回里面的东西。
没有开关或是焊接的痕迹，铁盒像是天然就长这个样子的，克拉克的耐心被耗尽，红光在眼里聚集，热视线第一次被使用，周围的水温因此而上升。铁盒的防御力比预想中的强很多，但最终也败在了持续的热视线之下，伴随着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一股黑色的、雾气般的东西飘散出来。它先是在克拉克身边环绕了一会儿，随后开始变淡，像是要溶解在水中一样。
克拉克顾不上犹豫，伸手去触碰那片缥缈的黑色。
将要四散的雾气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重新聚拢并随着克拉克的手指全部涌入了他的身体。一阵清凉顺着脊背向上，浇灭了一切躁动的情绪。
哇，是黑暗力量加了点别的东西。
克拉克大概品出了黑雾的本质，不过也仅限于此。他想不起来更具体的情报，吸收了这股能量之后也没有其他的感觉。周围的水域受热视线的影响近乎滚烫，又随着河水的流动变成一个适宜的温度，克拉克舒服地眯起眼睛，思维迟缓起来，他想他应该就在这里睡一觉——反正也淹不死。
两眼一闭，却迟迟无法彻底进入梦的国度。
太吵了。
克拉克睁开眼，杂乱无章的声音消失不见，他侧耳倾听，发现水面上热闹得很。
没关系，没关系。克拉克心情特别好，睡觉被吵到了也不生气。
嘿，但是热闹的盛宴怎么能少了他的参与？
铁盒的残骸不知被水流冲到了什么地方，克拉克上浮至水面悄悄露头，把被水浸湿的口罩取下来，在随手乱扔和用热视线销毁里选择了暂时先揣兜里。原本空无一人的岸边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无视那群一身黑的刺客和几个长得很丑的大块头，其他几个穿着比较鲜艳的青少年给克拉克一种非常强烈的既视感。
就好像他原来也有几个和他们类似的朋友似的。
克拉克被自己的联想逗乐了。
岸边传来一阵喧嚣，原来是某个倒霉蛋被大块头甩飞了，没有花太多时间思考，克拉克就飞起来接住了他。
月亮这时候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皎洁的月光下，克拉克先看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S”标志，接着是一张和自己特别相似的脸。
噗通两声，悬浮在空中的两人一起掉进了水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世界(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