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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干事干事 你怎么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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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乎看了出来,略带戏谑:“怎么,还有理由不高兴?”
不知为何,平日里不论旁人如何说话,李亦白都不曾放在心上,哪怕逼迫自己到眼前,只要不超出底线就不会回复哪怕一句话。
唯独眼前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牵动他的情绪。
“你不懂。”
“我不懂?那请问你,发传单、搬椅子、收节目表对于你而言有什么收获?”
“……”,李亦白张了张嘴,找不到什么说辞,“我认识了很多人。”
“这些社交对你有用么?你需要凭这些点头之交来肯定自己,还是你想通过做这些事去学生会谋个一官半职?”
后者沉默不语,但是少年的怒气却在持续累积。
“都不是?”,金弓鸣扬起他那双冰冷而犀利的眼,“那你说,这是在做什么?”
李亦白盯着对方类似挑衅的神情,五只手指捏在一起,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吐:“虽然你是老师,但是我认为你没有评价我私人活动的权利。”
“……”。
金弓鸣瞬间凝起眉头,表情不可捉摸。
话一出口,虽恶气得散,然而他只觉得周身气压一低,一道视线牢牢的注视着自己,他倔强的侧过头,手心里微微发潮。
良久,久的他双腿发麻,对方才又开口。
“下周一,把改好的论文发我邮箱。”,金弓鸣转过身,去收讲台上的纸条,递给他,“顺便把学号姓名登记好一起发我。”
李亦白怔愣着接过,抬眼去寻对方的目光。
没曾想对方收回手,看也不看他,就往教室外走。
李亦白抬了抬手臂,有一瞬间想挽留对方,可下一秒,自尊与理智回潮,他目送人自拐角处消失,而后垂着头立在空荡的教室里。
楼外的阳光松软而安静,顺着墙壁流淌下来,照亮了空间里翻飞的尘埃粒子,和李亦白一闪即逝的茫然与后悔。
而后,他无声的将东西收好,又走到窗边,将同学临走时忘记合上的窗户锁上,神色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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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白,麻烦你把这几颗树搬到一号楼二楼仓库。”一个工作人员指着约莫三十多棵齐人高的绿树道具。
这些道具是泡沫做的,本身不重,可为了增加稳定性,旁人特意在下面嵌了铁块,单个约莫五千克,可这三十多棵搬下来,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更何况,一号楼与礼堂隔着整个教室办公室,粗粗计算,也有两三千米。
刘念听后立刻皱眉,凑上前:“学长,我来搬吧。”
“不行,你得和部长去开会。”,那学长冲人挤挤眼,“小鬼,部长很少带新人的,能不能进咱们部做一个部员,也许就在此一举,好好表现!”
他听的有些心动,然而一想到李亦白的细胳膊就挣扎着拒绝:“算了算了,我还是搬树吧,我同学他力气小……”
学长听了,就有些好意被辜负的愠:“你……”
“刘念!”,李亦白出口叫住他,“你去吧,学长好不容易给你这个机会。”
“别啊,你一个人怎么拿得动?”
“我又不是女生,怎么拿不动。”李亦白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反正后面也没课,我慢慢搬就是了。”
“可是……”
“别可是了。”,学长垂了他一拳,手劲不轻,半真半假的笑,“你不去,后面可有人等着去呢。”
刘念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肩膀,他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可却依旧踌躇。
“行了快去吧。”,李亦白推了推他,弯腰抱起第一棵道具,“我走了。”
秋日里,硕大的校园满是桂树,此时只见绿叶,花还未绽放,却已隐约能嗅出一丝甜了。
清淡而温柔,在浓的发絮的夕阳下浮起一滴两点的清雅。
搬运道具是消磨人耐心的差事,还只派了一人,换了其他学生都要抱怨。
可李亦白不,此时此刻,他正需要这样不需要动脑子的、单一的体力活,去榨干他体内剩余的能量,好在晚上少想些繁乱不堪的事。
此时还在课间,宽大的校园路上,往来的人不多。他捧着道具往前走,每跨出去一步,金弓鸣的话就在脑中回响一遍,苛责的,冰冷的,不带人情味的,却……又是正确的。
他一趟一趟,来回的走,抱的东西又大,就引起窗边开小差的同学注意了。
“诶,你看,这是迎新的道具吧?”一人捅了捅身侧的死党。
那人放眼望去:“嚯,挺大挺真啊。”
“是啊,不过这人一棵树搬来挪去十几趟了,有病?”
对方看了一会儿,白了他一眼:“你才有病,这都不是一棵树吧?”
“我操,这么多棵,到时候肯定很壮观。”他低声邀请,“到时候迎新晚会,去不去?”
“去啊,搞到票就去。”
李亦白把最后一棵树放进仓库,总算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周已经开始降温了,但持续不断的体力活依旧使他后背全湿。
锁好门,他握着钥匙去找保管员,却发觉人都已经走完,夕阳已到了尽头,礼堂黑漆漆的,只他这头扎进去几丝朦胧的光亮。
“你怎么在这里?”背后传来熟悉的声响。
李亦白扭过头,来人是大伟。
“大伟学长。”
“嗯。”他点点头,“你杵这儿干嘛?”
“我刚搬完道具,想来还钥匙。”
大伟闻声皱眉,一时想不到他指的是什么:“道具?什么道具。”
“第三个节目要用的背景树。”
“我擦?这么多树你和刘念两个人搬的?”,他吃了一惊,难怪一直冷淡的人此时面露微红,神色疲惫。
“……嗯。”,李亦白懒得解释,“钥匙可以交给大伟学长吗?”
“行。”,他接过来,随口道,“别大伟学长的叫了,我是宋呈伟,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好的,那我走了。”
“嗯。”,宋呈伟盯着对方几乎黯淡到泥土的微弱气场,心下不忍,忽然做了个决定,“诶,你等下。”
李亦白不解扭头。
“明天你别搬树了,到宣传部那里领邀请函,给你们学院的老师送过去。”
“……”,李亦白知道对方是在帮他避免日复一日的重复体力劳动,可他目前还不想去见他们学院的老师。
宋呈伟看他面露难色,以为对方怕被老师拒绝,难得宽慰:“没事儿,送到表个态度就行了,对方一般都会给面子的。”
李亦白在心里叹了口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都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好。”
回到寝室,满身疲倦。
可是理应热闹的房间里漆黑一片,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回的。
打开壁灯,给每个人的桌上摆了个新买的苹果,他四周看了看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之前都还好,横竖不过是睡觉的地方,可时间久了,这个只不过几平方的小屋已经在他心里发了亮。
灯光照过的地方,就温暖。
李亦白把包里的东西取出来,计划先把金弓鸣布置的任务做好。
对方在学生中极受欢迎,一节课下来,纸条竟有三四十张。他静下心,在电脑里做了个表格,将数据一一核对之后发给了对方。
学生会里培养出的习惯,在发给别人文件或信息之后,需要短信提醒,以确保对方在第一时间接收。
他理所当然的掏出手机,编辑好短信,临末,却想起什么又一字一句的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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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他与刘念还在上课,就有信息源源不断的涌进两人的手机。
他们已从倒数第三排顺利挪到了最后一排,以便于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用手机发短信。
“昨天晚上开完会,大伟学长还跟我问你来着。”,刘念瞥了一眼仍在滔滔不绝的老师,悄声道,“小白,你竟然说是咱俩一起搬的树?你是不是傻。”
“这些又没什么大不了。”李亦白依照老师的话,在本子上胡乱写了些字,都没过脑子。
“苦了你了。”,刘念继续道,“昨天宣传部部长一起跟我们吃宵夜,正好我帮你把邀请函都拿来了。”
看来他已经知道宋呈伟让他送邀请函的事儿。
“虽然也累,但总好过搬树吧!”,刘念把烫了老师姓名的贺卡挪过去,“别看大伟学长挺粗,实际上心肠还挺好的,比那些两面三刀的笑面虎强多了。”
李亦白表面不置可否,心底却知道好坏,可……他视线下移,第一个就是金弓鸣的名字。
“对了,陶部长跟我说,我们学院的老师都牛,最好都能请到,如果不行……”刘念凌空指了指,“课代表,金老师务必要请到。”
看来经过一晚上的交流,刘念已顺利打入外联部内部了。
“……为什么?”
“厉害啊!”,刘念不可思议的看他,“你不知道吗,金老师还是学生的时候,别说在咱学院了,整个学校都是有名的,全国竞赛奖学金一水儿的拿就算了,关键他还是学生会三顾茅庐都没请来的牛人。”
李亦白一愣,扭头看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