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不是祸》笑点低

5、漂亮的小孩

　　霍泽元是大学历史系的老师，平时除了上课外偶尔还会协助博物馆复原修复一些破损毁坏的文物，偶尔也会忙到很晚，她哥哥霍元歌比她大五岁，上医大，平时也忙得昏天黑地，妈妈一年都不在家几次，是个非常任性的自由画家，常年各地写生找灵感。所以家里一般也就爸爸和她在，今天爸爸也不在，她准备吃过早饭，去奶奶家看望两位老人家。

　　爷奶奶没有跟他们住一块儿，而是住在退休分配的大院里,生活的很是自在惬意，霍明曲过去的时候，爷爷正戴着他的老花眼镜，手里提着浇水壶，仔细照看着他养的各种花草。

　　看见霍明曲，爷爷放下手中的浇水壶，很开心拉着她，惊喜的说：“乖囡，你怎么过来了，快到屋里去，别晒着了。”边说着就拉着她往屋里走。

　　霍明曲笑眯眯的扶着爷爷：“爷爷，您慢点，我一个人在家，就过来看看您和奶奶，奶奶在家吗？”

　　爷爷拍了拍她的手，连声说：“好，好，我们家乖囡真孝顺。奶奶在家呢，她呀，又在折腾她的戏去了。”

　　奶奶是个戏迷，退休以后，沉迷戏曲无法自拔，自己和几个票友组成了一个业余的老年戏曲团，纯自娱自乐，有模有样，在霍明曲这种一窍不通的人眼里，那也是相当有模有样的。

　　“小曲儿，是不是你来了？你快进来，帮我看看，我这段唱得怎么样？”奶奶似乎在里面就听见了她的声音，连忙惊喜的喊霍明曲进去。

　　爷爷只是好脾气的摇了摇头，笑着走进厨房，准备看看家里的菜，中午做几个乖囡爱吃的菜，现在的孩子辛苦，瞧着她像是瘦了，得好好补补。

　　在霍明曲这种戏曲小白的眼里，奶奶的戏唱的真的很有那个范儿，唱腔细腻婉转而韵味绵长，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那味儿了，她连连竖起大拇指，摇头晃脑，非常捧场，奶奶于是唱的更起劲了。

　　午饭是爷爷亲自下的厨，她想上去搭把手都被拒绝了。

　　爷爷做菜非常好吃，年轻的时候为了把奶奶娶到手，学了一手好厨艺，就因为奶奶的一句不想整天围着厨房转。他这一做，就是一辈子。霍明曲很羡慕爷爷奶奶的感情，相濡以沫，相伴终生，这也是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浪漫吧。

　　四菜一汤，桌上的菜都是奶奶和明曲爱吃的。

　　明曲吃到八分饱，不得抱着奶奶泡的的消食茶，滚到外面去消食。

　　抿了一口山楂茶，她满足的坐在花棚底下和爷爷奶奶闲聊。

　　午后阳光热烈，但是花棚绿植缠绕，时不时有些微风拂过，舒服的让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她居然睡着了。

　　很久没有来看爷爷奶奶了，小时候，爸爸工作忙，妈妈满世界乱转，，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爷爷奶奶家度过的，直到小学四年级，爸爸接受了大学的邀请，做了大学老师，工作稳定后，才接回了小明曲，所以她和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深，只是上高中后搬了家，离爷爷奶奶住得地方远，加上高中后课程紧张，就来的少了。

　　爷爷奶奶身体看着还不错，生活也自在，霍明曲也放心了，下午睡醒后，又和爷爷下了一会儿象棋，直到天边有点泛红，吃过晚饭的她才告别依依不舍的爷爷奶奶回家。

　　傍晚的时候，灼人的温度总算降了下来，不再那么炎热，看着路上悠闲的散步的人，霍明曲决定散一会儿步消消食再坐车回去，今天吃的有点多，也没什么运动量，不过好在也不是经常这样，不然她估计得烦恼减肥的问题了。

　　路过一条不是很明亮的小胡同时，不经意的，她好像听见一声怒吼声，随后是纷乱的脚步声传出来，声音不大，好像离得也不太远，她犹豫了一下，直听见一声闷哼，好像是极力忍耐痛苦但还是忍不住泄露的那种声音，似乎是个不大的孩子，她不再犹豫，转身进了小胡同。

　　在离胡同口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一群半大不小的男生围在一起。

　　走近一看才发现，五六个男孩子，围着一个身影拳打脚踢，看发型和衣着，似乎也是同样大小的男生。

　　霍明曲皱了皱眉，抬高音量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点停下来，我喊警察了。”

　　一群人慢慢停手，散开来，警惕的看着霍明曲，间或抬脚狠狠踢了地下的身影，似乎胖揍一顿都不解恨。

　　为首的男生脸上还有一点稚气，不过身高比霍明曲还高半个头，看样子，似乎是初中二三年级的孩子，肯定还没上高中，股中二气息浓厚。抬着脑袋，他恶狠狠的看着霍明曲，扯着公鸭嗓子冲着她叫道：“该干嘛干嘛去，别搁这多管闲事，小心我们连你一块儿削。”

　　霍明曲冷着一张脸，直直的看着他们，她本来长的就漂亮，气质清冷，不说话的时候更是如一朵高山雪莲。

　　借着晚霞的余光，为首的这才看清楚，这居然是个超级漂亮的女生，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收起了凶狠的表情，回过头发现小弟们居然都是一副看傻了的表情，一时之间，老大颜面有些挂不住，朝着小弟们吼道：“看你妈看，还不走，等着警察来抓啊。”说完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的人：“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惹我，我他妈揍的你满地找牙。”似乎不解气，又踹了一脚，才目不斜视的和霍明曲擦肩而过往胡同口走去。

　　这条胡同不太宽，霍明曲往旁边稍微让了让，这时一个走在最后，身材矮小，长相猥琐，染着黄毛的男生，假装不经意间，手往霍明曲的屁股方向伸。

　　霍明曲今天穿得是一条浅色的牛仔搭配上身纯白的T恤，显得干净又清纯。

　　那男生手伸过来的时候，她怒不可遏，瞬间就抓住了他的手，条件反射的给了一个过肩摔，过程不超过五秒。

　　只听“咚”的一声，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声响起，黄毛懵了一下，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地上了，迟来的痛觉让他回过神，他捂着手臂按着腰满地哀嚎，仿佛杀猪，看着似乎很严重。

　　不过手上的轻重，霍明曲还是有分寸的，只是恼怒这人的举动太恶心，存了教训和威慑的心思，手上用了劲，疼归疼，并没有伤筋动骨，所以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并不着急。

　　他同行的几个人被这一幕惊呆了，因为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

　　为首的男生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惊怒交加的看着霍明曲，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

　　几秒钟后，其他小弟才回过神，迅速围了过来，满面怒色的叫道：“怎么个意思，是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吗？”其中一个人去查看地上躺着的黄毛。

　　霍明曲冷着脸看着他们，又厌恶的看了地上的黄毛一眼，不屑的说：“小小年纪，不学好，给个教训，以后再让我碰见你敢做这种事，我见一次揍一次。”

　　为首的男生听到这里，皱着眉看了看地上还在哀嚎但是眼神略有闪躲的黄毛，哪里有不明白的，肯定是黄毛做了什么，这女的才这么生气，顿时觉得面子过不去，看她是个女的，他又不屑对呛回去，毕竟是自己这方不对，他是知道黄毛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爱好的。

　　只得走过去狠狠踢了踢地上的黄毛：“没死就赶紧起来，要我扛你走么？”说完转身就气呼呼的走了。

　　地上的黄毛滚了滚，发现刚刚钻心痛得地方没那么痛了，摸摸手臂胳膊和肋骨，似乎也完好无缺，只得讪讪的在同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灰溜溜的跟着走了出去，头也不敢回。

　　等到人都走完了，霍明曲才回过头，看墙角的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此时正双手抱膝，靠着墙边，正发呆，眼神一动也不动，脸上有些红肿，手臂有多处擦伤渗着点点血珠，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到处是灰。

　　一个长的非常好看的男生，大眼睛，高鼻梁，眉目柔和，长相精致有些雌雄莫辨的意思，十四五岁没长开的样子，表情阴郁而冷漠。

　　她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他，轻声问：“要不要紧，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吧，除了手臂还有没有哪里伤到？”

　　小男生没有反应，直直的看着暗处，眼睛都不眨，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她又耐心的问了一遍，他才慢慢的把目光定在了她脸上，表情木木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接着手撑着身后的墙，慢慢的站起来，期间，霍明曲想扶他，都被不着痕迹的避过了。

　　这个小孩挺倔的，她在旁边感慨。

　　倔强的小孩缓了一下刚要走，右脚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要不是霍明曲及时伸手，他该砸地上了，站稳后他抽出了被搀着的手，低声道了声谢，扶着墙慢慢的往外瘸。
　　霍明曲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快步的走了出去，在街口迅速拦了辆车，那个男生一出来就把他强硬的塞到出租车上，拉去医院。

　　她其实并不算个特别热心肠的人，像这种情况，人救了，别人一再拒绝她的好意，一般她也就不再勉强了，人与人之间需要有适当分寸和距离，过了线，就不是帮忙了。

　　只是这个小男生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眼熟，而且他身上的伤确实需要处理一下，现在的天气很炎热，高温持续不断，身上的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发炎,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孩，她有些不忍心，只能难得多管闲事一次，强硬的拉他去医院处理。

　　男生被拽上车的时候颇有些挣扎，这举动也引来了司机大叔的侧目，霍明曲只好抱歉的对司机大叔解释这是自己表弟，不小心摔倒了，需要去医院包扎一下，只是怕吃药，死活不去，没办法，只能拉他逼着他去。

　　好在目的地是医院，而且那个男生上了车后，好像放弃挣扎了，只是靠在窗边不说话，霍明曲在跟司机大叔解释情况的时候，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她，并没有反驳，否则，遇上热心的司机，看着这样的情况，保不定会被当成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呢，虽然这个疑似人贩子的女孩长的很漂亮，但是，这年头，看人不能凭脸，颜值与三观之间不是等号。

　　医院离的不太远，十来分钟，司机大叔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霍明曲先下的车，防止他逃跑，出乎意料，男生来医院后倒是平静了下来，默不作声的跟着她下车，等她付完钱后又乖乖的跟着她往医院里面走去。

　　她有些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在这样的地方闹起来，自己多少都会有些尴尬的。

　　领着他挂了号，带着一瘸一拐的男生找急诊医生，不是她不想扶着他，只是从前两次被拒绝的经验来看，他似乎不太喜欢肢体接触，个人习惯，能尊重的时候尽量尊重，哪怕他看起来瘸的很辛苦。

　　值班的是个年轻的男医生，戴着副眼镜，长相不是很出众，好在气质温和。看着她带着一瘸一拐的男生走过来，连忙扶他到椅子上坐在，看得出，这男生是真的不喜欢被人触碰，医生扶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微微僵硬了。

　　“怎么弄的这是？”

　　小男生不开口，医生一边检查一边看了眼霍明曲，她只好帮他回答：“被人欺负了，好像是几个同学打的，您看看他的伤要不要紧。”

　　听这话，医生将霍明曲赶了出去，拉上帘子，准备粗略的检查一下全身。

　　她靠在雪白的墙壁上掏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存款，想着应该是够给他交医药费的。

　　无聊的玩着手机，好一会儿诊室的门才打开，霍明曲进去的时候，医生正在奋笔疾书，旁边的男生低着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指尖转来转去，速度飞快。

　　她进来后他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没吭声。

　　医生边开单边在给她讲小孩的伤势。

　　“其他不太严重，脸上的红肿和手臂上的擦伤擦点药过两天就好了，注意不要发炎，不过他右脚的伤比较严重，可能骨折了，需要拍片，严重的话要住院治疗观察。”写完后又看了一眼霍明曲，接着说道：“你是他什么人？这里是目前所需要的缴纳的费用和要取来的药，是你去办理还是通知他其他家人过来？”

　　她接过清单朝医生点了点头道：“我来。”便拿着单子去缴费和取药，好一会才办理完手续，和取了药回到诊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音色冷淡中带着些微低沉舒缓，声线很磁性，让人忍不住细听。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长嘴是用来说话的，被人欺负了就还回去，打不过就喊我，出了事情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者报警，你的耳朵也是摆设吗？”

　　“就是就是，我跟你说，谢小鱼，求助你哥哥不丢人，这次又是谁打的你？我他妈立刻去打掉他大门牙，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第二道声音一出，霍明曲就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心里不由得吐槽，这两个人这些日子的出镜率是不是有点过高。想着边就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