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天荒地老时》临翕LX

4、第四章

　　在江安拟抵达的第三天，津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梁静娴显得格外兴奋，因她是南国人的缘故，这样大的雪实属罕见。江安拟静静盯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内心倒是十分平静。
　　作为一名地道的北国人，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阿娴，今天是情人节。咱们出去吃，我请客。”
　　梁静娴表示十分赞同，良辰美景奈何天，这样好的景色可是万万不能辜负的。“安安，这是我们的第一个节日，以后每一年的今天我们都聚一聚，你说好么。”
　　“那我们拉钩，谁都不能反悔。”
　　“一言为定。咱们化个妆就出门。”
　　大雪纷飞，白茫茫街道上行人稀少。虽说正值年下，但似乎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冷清清的样子。梁静娴伸手接着空中飘下的雪花，不时往旁边撒去。
　　“安安，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你看咱们的头发都白了，哈哈。”
　　江安拟回过头看去，长长的寂静街道上留下了两串长长的脚印，格外显眼。她抬头看向天空，笑得温柔。
　　“阿娴，我们照几张合影。就算以后我们不能时常相见，好歹也能拿出来看看。”
　　江安拟掏出手机，梁静娴搂着她，笑着在镜头里比了个大大的耶。
　　“阿娴，愿你我今后平安喜乐…”
　　二人从烤肉店出来已接近傍晚了，顶着一身熏烤的味道，梁静娴略有些嫌弃。江安拟一边走着，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人。
　　“也不知他在做什么……”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忽然开口道，“阿娴，不如我请你们喝奶茶吧，你、陈景渊、还有…白溪染和他那个朋友。”
　　梁静娴反应了几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呀就是太好了。对了，怎么想起来请白溪染？”
　　江安拟眼神有些躲闪，伸手整理了下头发，有些含糊道：“那个…他不是陈景渊的朋友么，那也算是我的朋友，请客也是应该的。”
　　“这话可说的不老实。”
　　梁静娴忽然瞪大了眼，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一路上不时打趣。江安拟有些不自在，她挽着梁静娴的胳膊，只一个劲催促着。
　　“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快走吧，等一下就送到了。”
　　江安拟拿到沉甸甸一袋子时已是二十分钟后了。她提前给陈景渊打了招呼，拿了东西便去了他房间。
　　“景渊，你先挑。”
　　陈景渊略有些惊讶地看着手提袋，拿手指了指，“这么多我一个人喝到猴年马月。”
　　江安拟只告诉他有奶茶可以喝，至于别的倒是不曾提起过。
　　“你和阿娴的，然后两位副导演哥哥的，剩下的两个么…请白溪染和宋惊唐。”
　　陈景渊同梁静娴一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请他了？”
　　“请你的法国朋友怎么了？你快点发消息给他，问他住哪个房间。”
　　陈景渊应声，随后拿起手机。江安拟看着那袋子奶茶，一阵紧张。
　　“315。”
　　江安拟大吃一惊，有些激动地起身道，“什么？他住315？！就在我们对面！”
　　陈景渊点了点头，江安拟心中一阵波澜。她没想到离他这么近。
　　“现在下去么？我陪你一起。”
　　陈景渊拿起袋子便往外走，江安拟只觉得演戏时也没这么紧张过。电梯很快便下到了三楼。走廊有些昏暗，江安拟的心情也忽明忽暗。
　　“进去打声招呼？”
　　陈景渊敲了敲门，江安拟的心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咳了一声，举了举手中的另一个袋子，“我就不进去了，你去就好了，我把最后这两杯给岐言哥哥他们送去。”
　　江安拟说罢便飞快走开，她的心直砰砰跳，一瞬间脸变得格外滚烫。等她返回时，却发现陈景渊还站在那门口，似乎就是在等她来。
　　“真的不进来说句话么？人家等着呢。”
　　江安拟的耳朵红的简直能滴血，可她仍强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是算了吧，跟他说不用客气。”
　　“好吧随你。那溪染我们走了。”
　　陈景渊不知同他们讲了什么，从房间出来后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江安拟浑身不自在，像只脱了衣服的猴子给人观赏，“你们都说些什么？”
　　陈景渊表情有些奇怪，带着些揶揄，“惊唐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们溪染了？都请奶茶了，这不很明显了么。”
　　宋惊唐这番话的确在江安拟意料之外。她生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赶忙否认，“他不是你的朋友么，我应该请客的…”
　　“怎么又我的朋友，别把我扯进去。”
　　江安拟一连否认，陈景渊也没再继续，二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了房间。梁静娴看她神色有些奇怪，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喝着杨枝甘露。
　　江安拟看着对面那扇门，心里没由来失落，关上门便是一阵后悔。
　　说违心话的人就该给雷劈死。
　　自那日之后，便是一天一天平淡无奇的过去了。陈景渊说起那晚宋惊唐曾邀请她过去一起玩游戏，江安拟意料之中的婉拒了。
　　“我连话都不好意思同他讲，面对面岂不是要我的命…”
　　她自言自语道，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他们坐在一起的场面。
　　梁静娴吃着便当，电视里播放着最新季的相亲大会。她咂了咂嘴，有些遗憾道，“明天杀青，咱们就各奔东西了。时间过的可真快，两个月竟是一眨眼便没有了。”
　　江安拟同样有些伤感，她觉得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阿娴，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顾昱和陈景渊他们。”
　　“我也一样。一会儿吃完饭还是先收拾行李吧。”
　　在津城的最后一晚，江安拟彻夜未眠。
　　凌晨三点半，她顶着熬夜过后的黑眼圈起来洗漱。化过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
　　七点半，津城的清早还是冰冷的。因为赶时间，整个剧组从一早便开始加快了忙碌的速度。江安拟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只觉得眼皮一阵打架，心一横便从休息室跑到了现场，企图用刺骨的寒风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白溪染。
　　候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布置机器和道具，她同梁静娴和顾昱几人站在一起，离白溪染只有至多两米的距离。
　　他今天破天荒的没有戴口罩。
　　顾昱搓了搓冻僵的手，看了眼时间，“有人要吃东西么，街后面就有个便利店，我请客。”
　　梁静娴回头看了一眼，“不如我们去看看。安安，你想吃什么？”
　　江安拟没什么胃口，心思全在一旁。“咖啡吧，什么都行。顾昱我给你发红包，你们快去快回。”
　　顾昱和梁静娴走后，便只剩江安拟一人。她裹紧了大衣，肚子上贴的两只暖贴似乎也失了温度。她用余光瞥向一旁，暗自挪动了几步。
　　顾昱和梁静娴回来时提了一大袋子，不过都是些喝的。江安拟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冰咖啡小口喝着，瞬间便清醒过来。
　　“阿娴你快看，那匹马儿多可爱。”
　　江安拟指着面前的高头大马笑靥如花。从白溪染的角度看过去，那应该是一张极美的侧脸。他一时失了神，和宋惊唐说着什么一齐朝她看过去。
　　江安拟忽然感受到一束目光在盯着自己。她有些不确定那目光是否来自于他，却也没有勇气转过头去直视那双眼睛。她眼角偷偷打量，好像有些确定那道目光的主人。
　　白溪染在注视着她。
　　江安拟内心翻江倒海般，那颗心也随着时间跳动的愈发快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远处导演在喊，她这才过去，站到机位旁等候。
　　“都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世一次擦肩而过。你真的不试试吗。”
　　宋惊唐娓娓道来，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白溪染望着江安拟的方向，许久，他唇边挂起一抹有些温柔的微笑。
　　他从始至终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将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角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宋惊唐轻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下次再见面真的要五百年以后了。”
　　六号街的大场面，足足有几百人。现场两位副导拿着喇叭不断维持着秩序。津城这天的温度达到了零下，地面上泼洒过的水也结了薄薄的冰。
　　江安拟的目光落到了她身前一米远的一位年轻女孩身上。那女孩光着腿，身上冻得已有些麻木，不住地弯下腰搓着已经冻僵的脚腕。
　　江安拟很是心疼。她知道零下的气温穿的如此单薄是什么感受，那是两年前她第一次进组，大冬天跳了冰水。
　　“亲爱的，我刚好还有一个暖贴，给你。你赶快贴上，可能会感觉好一些。”
　　江安拟三两步走上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一贴暖宝递给那女孩，随后解开上衣扣子，又将自己肚子上的两贴全部撕下贴到了女孩身上。
　　“这样可能会好很多。你也太实在了，下次穿一个厚点的加绒丝袜都没问题的。”
　　女孩有些惊讶，她并没有想到江安拟这一举动。她很是感动，连着道了几次谢。江安拟对她笑了笑，随后便转身离去。
　　宋惊唐转头对着白溪染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夹杂了许多。他盯着那女孩手里的暖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江安拟只要休息的时候，便悄悄挪到离白溪染尽可能近一点的地方。她实在没有勇气对他说出任何一个字，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她真的很怕，怕自己那有些炽热的目光露出马脚。
　　天空上方开始隐约泛起了红霞，夕照笼罩着整个六号街。傍晚五点半，津城的戏份圆满杀青。街上的人争先去排队还衣服，场面一度显得有些混乱和嘈杂。顾昱从远处走来，他拿着一包吃的，递给二人。
　　“两位姐姐，后会有期了。等我来帝城的时候，咱们出来聚一聚。”
　　江安拟同梁静娴向顾昱等人一一告别，便准备还了衣服去赶车。她刚一转身，心跳却像漏了一拍，好像无形中有一双手死死掐住，让她不能呼吸。
　　她回过头去，似乎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什么。许久，她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其实她并不会知道，她远去的方向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她消失在远方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