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如月》程小韭

4、第 4 章

　　陈橙这次发烧是把唐楠吓得够呛，好在一切有惊无险，她这会正躺在妈妈怀里喝甜水。
　　唐楠摸着小陈橙的脑袋“橙橙，脑袋还涨吗？”
　　“嗯，妈，还要摸摸”
　　“好”唐楠怜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光脑袋
　　陈水生早就打起了呼噜。
　　听着呼噜声，唐楠心里那股气再也憋不住了。抬腿踹向自家男人。
　　“今天橙橙发烧成这样，你也不关心关心，睡得跟死猪似的”
　　“白天在地里够累了，再说了孩子不是好了嘛？”陈水生有些委屈。
　　“哼，我可听春花姐说了，橙橙白天在村头，被一个小伙子送回来的！！！”
　　“孩子一个人走到村头，也没人看顾，要是真丢了怎么办？”
　　“那你怪陈春？她一个小孩能管住自己就不错了，”陈水生回道
　　说到这里唐楠更生气了“是我让一个小姑娘给我看孩子的吗？我没有阿家？”
　　注：阿家在此地是婆婆的意思。
　　“唐楠，你不要胡搅蛮缠！”陈水生有些无奈
　　“你妈整天打牌我就不说了，孩子也不看，我想把孩子放娘家她还不乐意，我能咋办？”唐楠越想越伤心，自从嫁到陈家，就跟住监狱一样，回个娘家，还阻三阻四的，自己原先在娘家也不会干家务，现在是做饭洗衣样样都会，人都说多年媳妇熬成婆，自己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水生看着自己媳妇哭的伤心，心里也不落忍，这次也确实惊险，想了想穿衣服起身出去了。
　　………
　　走到后堂，自家老娘的房间灯已经熄了。陈水生在门口转了转，还是敲门
　　“妈，睡了没，有事”
　　“唉，咋了老四？”屋里的灯光亮起
　　“妈，我听村里春花嫂子说，橙橙被人在村头捡到，娃才3岁，这要是丢了，寻都寻不回来。”
　　陈橙奶奶本名范翠翠，她也不是不喜欢陈橙，毕竟是自己小儿子第一个孩子，但是家里孩子太多了，自己看了那么多孩子，老了老了不想操心那么多。
　　不过孩子散养归散养，要是丢了，自家老头子可饶不了她。
　　“妈也知道你们两口子地里忙，白天橙橙放在我这里，话可放到前头，娃我看，衣服做饭我可不管。”
　　“妈没问题，这些都有唐楠管。”水生总算听到自家老娘松口，些许小事赶紧应承下来。
　　“那对，我睡了，明天把娃送过来。”范老太摆摆手，把自家儿子打发出去。
　　陈水生替老娘把灯关了，蹑手蹑脚的往回走。
　　回到自己房间，唐楠和女儿已经睡了，重新躺回床上，搂着老婆说“楠楠，孩子以后放到妈那，她给你看”
　　唐楠把身上的手扒拉下去，“知道了，赶紧睡明天还要去地里”
　　一会儿功夫呼噜声又起，唐楠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一大早，唐楠就给女儿穿戴整齐，送到阿家房里。
　　“妈，这是医生给娃开的药，一天三顿，我在锅里蒸的鸡蛋糕，等会你跟娃去吃”唐楠说完就走了。
　　陈橙迷迷糊糊的又钻到被窝里睡觉，老人觉少，范老太本来打算起床，这会怀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孩子，感觉自己还能再睡一会，祖孙俩抱着被子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这是一大早在果园除草的唐楠羡慕不来的。
　　一觉睡到8点，范老太拍醒自家孙女，“橙橙起来了。”
　　陈橙揉着眼睛“婆？”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奶奶今天怎么有点亲切呐。
　　陈橙顺势窝到老太太怀里，孙女的撒娇让范老太笑眯了眼。
　　手上摩挲着小孙女的脸蛋，直到此时她才有些后怕，小孙女乖乖巧巧的，自己也不是不喜欢，要是昨天真丢了真是让人伤心死。
　　带着难得的慈爱心，范老太领着小孙女洗脸刷牙，还给陈橙扎了好看的小辫子。
　　在此期间，陈橙一直乖乖的，经过昨天的梦境，小陈橙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洗漱完毕，她还主动牵着范老太的手，往出走。
　　祖孙俩吃饱喝足，范老太把陈橙放到小车车里面，还找出陈橙的小遮阳帽，就推着孙女奔赴战场了。
　　这个时节，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农忙，家里的老人受不了繁重的农活，也就搭把手看看孩子和做饭了。
　　范老太也是有自己的闺蜜圈的，一群老太太十分志同道合，都很喜欢搓麻将。
　　不过范老太在闺蜜圈里算是最清闲的，毕竟儿女孝顺，自家老头子近六十还有能力挣钱，所以她向来都是闺蜜羡慕的对象。
　　小车车是唐楠爸爸手工制作的，木制的小轮子滚在乡间小路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悠闲感
　　小陈橙经过春花小卖部，一路向西，到了一户门口栽着核桃树的院子门口。
　　“秋葵，在家吗”范老太未到语先至。
　　“哎，范姐，进来坐。”屋里走出一个围着围裙的瘦小老太太，相比于范老太还乌黑的头发，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满脸都是憔悴。这是范老太的闺蜜之一，李秋葵，大家都喊她秋葵婆婆。
　　“你们家那货不在？”
　　“一大早就出去了，前两天儿子给了两张羊肉票，估计去吃水盆了”
　　“嗐，你咋不一起去。”范老太说道
　　“嘿，我哪有那福气，别提了他，我们小橙子今天也一起来了，来婆婆这里有糖”老太太伸过来的胳膊上都是青青紫紫的。
　　小陈橙好奇的摸了摸
　　“他又打你了？”范老太有些生气。
　　“嗯，昨天跟人打牌输了，可能有些气不顺吧，范姐我都习惯了。”
　　“等你华北哥回来，我让他好好说说华泰，都是老夫老妻了，还打！”
　　“唉”
　　小陈橙在一边听俩个老太太说话，其他的都听不懂，只听懂了“打”，自己不听过的时候，妈妈打人可疼了。
　　小姑娘拉着这个满脸悲苦的老人的手轻轻的呼了呼。
　　嘴里还念念有词“呼呼就不痛了”
　　“哎呀，我的小心肝，怎么这么乖”老人搂着陈橙满心喜爱。
　　小陈橙懵懂的看着秋葵婆婆，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段对话
　　“秋葵婶子怎么去世这么突然！”
　　“唉，被他男人打的，实在受不了，上吊了”
　　短短两句对话，道尽了一个女人一生的悲苦。
　　小陈橙有点愣神，她还太小，不懂什么是生死，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好的事情。
　　小姑娘凑上去亲了亲老人的脸庞“婆婆不怕”
　　小孩子真心的话语最是动人，秋葵眼睛有些泛红。
　　“哎，范姐，你有个好孙女呀，哪里像我，家里孩子都不敢过来，生怕被爷爷打”
　　俩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陈橙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快到饭点，范老太估摸着儿媳妇饭估计好了，就又推着孙女家去
　　回到家，果然饭刚出锅，一家人吃完饭，唐楠和陈水生又急急忙忙去谷场，今天太阳正好，家里麦子再翻一下就可以收了。
　　傍晚范老太又推着陈橙出门了，不过这次不是去唠嗑，这次是去搓麻将。
　　四个老太太，各居一方
　　“四条！”
　　“五饼…”
　　麻将稀里哗啦的声音，输赢的喜悦和输了的无语，一场不会超过5毛的输赢，被几个老太太打的风生水起。
　　这次来的是王老太家，她本名王来弟，在陈家村也属于日子过得不错的，家里儿孙众多，不过也是四个老太太里面最年长的一个。
　　还有一个是范爱国，小范婆婆，这是范老太的本家，两个人前后嫁到陈家村，所以她们两个关系还不错。
　　陈橙在一旁看电视，这个时候的电视都是黑白电视，看着电视里面人物的悲观离合，喜怒哀乐，小陈橙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睡觉。
　　也不知道为何，小陈橙以前很喜欢看电视的。
　　现在来看感觉没意思。
　　四个老太太奋战到晚上8点，小陈橙就嚷嚷着要回家“婆，回屋了”
　　“婆，我饿了”
　　小孩子不消停，大人就没了兴致，最后一把范老太糊了，赌资到手，麻将一放
　　“不玩了，橙橙喊着要回家”
　　“老范，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赢了就跑”王老太喊道。
　　“哈哈哈，王姐，不行了，老了老了，赶紧回去歇一会，明天再打”范老太边说边推着
　　陈橙跑路。
　　等到家了陈橙早睡着了，被陈水生抱回房去，也就不知道她爷爷陈华北刚到家，并且带回了一个大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