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昼 极限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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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有心情睡觉，不知道什么想的。”周诗娅身边的女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童话，打开翻了两页又合上塞了回去，嘴里还不断抱怨着，“熬了一晚上谁不困啊，凭什么我们干活他在那里睡觉。”
“你要是困就去睡啊，齐岚又没说不行。”周诗娅听烦了，把手里的书捅进书架，转身快步离开，“不管晚上冒出来什么他都有本事活下去，你有这个自信吗？没有就闭嘴翻书。”身后的女人恼羞成怒地低声骂了两句，周诗娅没有理她，扭头看了看躺在长椅上睡觉的洛琊。
她记得自己吃完早饭回到图书馆后过了一段时间，洛琊和齐岚才回来，齐岚回来后布置了任务，要她们翻看内容没有攻击性的书，自己则去和维护部的人开会，他好像很忙也很重要，维护部的人来来往往，全都是在找他。
而洛琊一回来就蜷在长椅上开始睡觉，他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周诗娅有点怀疑他俩是不是吵了一架。
应该不会吧，她自我安慰着往一旁的文学书架走着，两人的气场很合拍，应该不会吵架。
确实没有吵架。洛琊半梦半醒地蜷在长椅上，意识与外界完全切断，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不断分析处理这段时间全部的信息。
“难道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梦境里年幼的自己站在巷子里，巷子的一头站着自己的母亲，挥着手要自己过去，他知道自己得走了，只有听话才能活得轻松一些，但巷子的另一头站着许多他看不清的人影，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巷子扭曲着变换成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母亲挥手的频率变得诡异而神经质，他知道自己真的该走了，在他迈开腿的那一刻，黑色的手从老房子里伸出将他猛地拽了进去，他在黑暗中开始下坠。
“这个组织其实快没救了。”
洛琊看着齐岚在萧条的街边走着，他在扭头看着自己，而洛琊却觉得自己是在看一部幻灯片，齐岚的脸越来越模糊，像是泡进红茶的老照片，他和江璇的那些对话像是黑白电影的配乐一样扭曲回响。洛琊回头，看见江璇坐在自己旁边。
“你不认识我了。”他冲江璇说。
“你知道你哪里不正常。”江璇说着，直视洛琊的眼睛，“你知道不是吗？”
不安感从心脏席卷全身，洛琊不受控制地想蜷缩起来，麻痹感从脊椎传进大脑，他急促地呼吸着，摇了摇头。
“你明明知道。”江璇变成了母亲的样子，“我把你养大不是让你跟我说这个的，你要出人头地，要爬的比谁都高，把这些东西都忘掉，听话。”
“但是为什么？”洛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他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为什么我就是不正常？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不能是我？”他喊着只有在梦里才敢说出的话，母亲看着他，眼里只剩下失望。
他再次挣扎，却发现面前的人变成了齐岚，齐岚冲他笑了笑。
“做噩梦了？”
四周的黑暗消散，洛琊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躺在长椅上，齐岚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笑得很温和。
“没，就是，大脑有点过载。”洛琊起身，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痛的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我都说了不用知道的就别知道了。”齐岚叹了口气，“我还打算着让你慢慢接受。”
“不，这样挺好的，我有很多时间去想。”
早上，所有人都在吃早饭的时候，洛琊和齐岚在贸易中心的四周闲逛着，那一片四周都是很有年代感的巷子，破旧拥挤却又充满烟火气。
“我小时候就是在这种巷子里长大的。”洛琊站在一个摊子前，看着自己的那份糖油糍粑在滚油里翻滚，“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了，只在梦里梦到过。”
“我倒是没有这么值得怀念的过去。”齐岚叼着棒棒糖站在他身后，感叹了一句，“你是真的很喜欢甜食啊。”
“对啊。”洛琊接过炸好的糖油糍粑，吃了起来，“很久没吃到过这个了。”
“是想接着逛，还是直接回去？”齐岚边走边问着，洛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问题还没问吧？”
洛琊点点头，擦了擦嘴，“是关于这个组织的问题，我记得你说过这次任务只是一个筛选。”
“没错，只有能活下来的才能保证质量，和能力者组成长久搭档，”齐岚把塑料棍从嘴里抽出来丢进下水道，“至于那些死了的，只能说迟早都会死，看开点就好了。”
“不，如果你们不把他们绑过来，他们是不会死的。”洛琊舔了舔嘴角的糖，说着，“他们可能患有绝症，也可能只是身体不太好，但是他们都原本可以活过这个晚上。”他抬头看着齐岚，“我直说吧，我不是很理解你们的价值观。”
“正常。”齐岚耸耸肩，“这么说吧，你昨晚所看到的都只是晶体所释放的一小部分力量，如果不去处理事情就会愈演愈烈，可能到时候就不只是晚上，也不只是在那栋图书馆里，这一片所有的人都性命堪忧，所以我们选择去趁事情还不太严重，主动解决这些晶体。”
“但是人不是那么高尚的动物，你跟他们谈责任，谈义务，谈那些可能会无辜死去的生命，对他们来说屁都不是，愿意自我牺牲还符合条件的人太少，这个工作的消耗量又太大，我们只能选择这种做法。”
“这算是自我洗白吗？”洛琊把塑料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墙角有只猫抬头看着他们，“还是说这算是你们的信仰？”他盯着齐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不要糊弄我。”
“行吧，其实没什么，这个组织其实很早就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希望能有一个救世主一样的存在，解决一切问题，不需要有人继续被迫卷入，而另一部人认为这是被晶体影响的人的义务，他们有责任承担这些。”齐岚转过头不去看洛琊的眼睛，“所以组织越来越混乱，人数也越来越少，加上一直找不到领导者，这个组织已经有点苟延残喘的味道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该回去了。”
“最后一个。”洛琊站在原地，看着齐岚，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人很特殊，不是因为出众的身高或是样貌，是一种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气场。
“为什么你是他们的救世主？”
齐岚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洛琊的思维和常人不太一样，但是他没想到会如此单刀直入地直击重点。
“这个问题你得跟我换，你得告诉我，晶体到底怎么影响你了。”
——
光是回忆就开始头痛，洛琊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想多久，他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齐岚好像永远是一副无所谓的笑脸，但又好像从来没真心说过点什么，和这样的人打太极太累了，他开始思考有没有别的可能。
“我不确定。”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我唯一肯定的就是，如果要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尤其是不太好的意外情况，我能在发生之前就感觉到，而且非常强烈。”这当然不是全部，但是作为交换的筹码已经足够了，毕竟……
“危险预知？有点意思。”齐岚笑了起来，洛琊清楚他大概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那行，我也告诉你好了，其实没什么所谓特定的救世主，我只不过是一个象征，他们需要一个站在最前面的人，而我刚好比较命硬。”
草。
洛琊回忆着，翻了个白眼，他知道齐岚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就像他也只是说了个模棱两可，但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满嘴放炮。
“怎么了，洛琊？”周诗娅坐在他旁边，他们十二个人正聚在一起吃盒饭，外面天色昏暗，夜幕很快又要降临了。
“没事，他还在回忆之前的噩梦。”另一边的齐岚没有吃，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对吧？”
洛琊点点头，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快点吃吧，吃完还能接着去翻几本。”
一个白天，他们已经把整个图书馆几乎所有纯良无害的书都翻了个遍，顺便还趁早上没人把西游记克苏鲁之类的书藏了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准备齐全，所有人都觉得晚上大概能轻松一点，十有八九是童话故事或者幼儿读物。
“但那也挺吓人的。”洛琊对周诗娅说过，“现实版的巧虎或者红袋鼠什么的，估计也长得够呛。”
“闭嘴吧。”周诗娅微笑着回答他。
等时间快到了，所有人都很自觉地各自找了个地方站好，洛琊犹豫片刻还是选了前一晚的前台，他蜷在黑暗里，静静地等着童话或者早教动画里的声音响起。
结果划破黑暗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响起了各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和前一夜完全不同，黑暗中声音多得近乎嘈杂。
早教读物杀人事件。洛琊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了这几个字，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回头看着几乎全黑的图书馆，昏暗微弱的灯光完全不能支撑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隐隐约约，他能看见四处都有东西在走动。
这是打开了什么书啊……他绕过前台，往最近的应急灯下走去，突然他僵在了原地，那盏应急灯下面有一团黑色的影子，以及两个折射着灯光的巨大眼睛，那双眼睛同他对视着，缓缓地旋转，几乎要同原来的角度相垂直。
那个影子叫了两声。
那是只猫头鹰。
没来得及让洛琊思考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次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几乎同时，一个影子从背后猛地扑向他，洛琊迅速右拐，那个身影转身咆哮着追了上来，尖锐的指甲在瓷砖地上刮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看来是动物百科了。洛琊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弱智队友翻开的，他回头看了看，追着他是只猞猁，这东西很难甩掉，而且他不知道四周会不会有狮子之类的东西，随时有可能跑进死路。
远处突然传出了一声枪响，洛琊迅速朝那边靠了过去，他记得按照昨天的观察，齐岚的习惯似乎是喜欢右拐，那他应该是在……
还没等他算出来确切的位置，前方突然闪出了一个身影，黑色的风衣随着奔跑扬起，那个人扭头看了洛琊一眼。
“老齐！！”洛琊高喊着朝前猛冲，面前的人笑了笑，抬手朝他身后开了一枪。巨响之后，洛琊逐渐放慢脚步停在了齐岚面前。
“外号起的挺顺的。”
“比较好记。”洛琊喘着气抬头看着他，“今天是动物百科。”
“还行。”齐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起码能火力压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