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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八王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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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童澜清吃完饭后从丹婷的帐篷里出来,准备去找谈了一天军事的赵彦今。她刚掀开帐帘还没有出门,就不小心看到了角落里几个身着一身黑衣,还没带上黑巾的男子。只是一眼,她就看到他们乌黑的长发编成两道粗辫垂在耳际,这是典型的少数名族打扮。
看到这一幕,童澜清的心控制不住的乱跳。她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立马垂下帐帘。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童澜清感到几分战栗。丹婷见童澜清又折了回来,不由好奇地问道:“小姐,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童澜清回过头来,示意她小声说话,下一秒她想到丹婷这个笨丫头可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小跑到她身边,将门外的情况告诉了她。
“什么!”丹婷不由提高了嗓音,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做了愚蠢的事情,贴耳轻声问童澜清:“那我们怎么办?”
童澜清脑子飞快的旋转,此时此刻,自己作为一介女流根本做不了什么,再说枪打出头鸟,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她看了一眼一旁手足无措的丹婷轻声说:“我们去门口候着,拿把刀,万一有人进来,不要犹豫直接捅上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们也无需和他客气。”两人准备好一切,在帐篷里守株待兔。
不一会儿,帐篷外嘈杂声起。“大事不好了,东胡刺客混进了我们的队伍。大家都提高警惕啊。”正在童澜清和丹婷心惊胆战的时候,瑾尘从外面冲了进来,丹婷只知道有人进来,不分敌我,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短刀捅了上去。
瑾尘等不及丹婷下手,一把抢过女子手中的短刀,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我好心来救你,你倒好,还准备给我一刀。”
丹婷一听,原本惨白的脸色立刻变得红润起来,一旁的童澜清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她极力平息着自己的声音,镇静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王爷呢?”
瑾尘眉头一皱,迟疑地开了口:“王爷让我来保护你,所以我也不知道王爷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一丝不祥涌上心头,童澜清下意识抓住瑾尘的手臂,这一举动引得瑾尘一阵脸红,童澜清无奈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他们这次来肯定是奔着王爷去的,王爷有危险。”
瑾尘微微一怔,微红的俊脸立马变得铁青。他转身交代童澜清:“澜清姑娘,丹婷姑娘,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太远,我们这就去找王爷。”
待三人到的时候,赵彦今的帐篷已经围满了官兵,地上还有黑衣刺客的尸首,黑色的衣袍上满襟的鲜血,触目惊心。
童澜清心中猛然一震,紧接着听到帐篷内是金属物件掉地的声音,她急步上前,也不及多想便进了帐篷,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傻愣在原地。
地上是一把沁着血的匕首,再抬眼,是还在向外渗血的杏黄色王袍,以及那一张平静却透露着苍白的脸。赵彦今迷离的眼睛对上童澜清的视线,立刻变得清明起来,里面有着无尽的柔和。他用袖子不动神色地覆住左腹,扶着软榻缓缓坐下。
“王爷。”童澜清小跑上前,想要看看赵彦今的伤势。
“本王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本王驰骋沙场多年,这点伤不足挂齿。”男子边说着,边不动声色地掩住伤口,可童澜清分明看到豆大的冷汗从男子额边滚落。
死要面子活受罪。童澜清心中暗骂,嘴上却不觉紧张的说着:“瑾尘,快让军医来看看。”
瑾尘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来,看了一眼童澜清犹豫地说道:“属下带着御医独门金创药,属下要为王爷上药,澜清姑娘可要旁观?”
童澜清听到这话,面露难色,尴尬地说:“我先出去,先出去。”
童澜清在门口等了半天,直到见瑾尘出了门,这才快步走进了帐篷。进门后她见赵彦今闲散地躺在榻上,兀自闭目养神。
赵彦今听有人进来,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对上来人担忧的眼神,轻笑道:“清儿,来到本王这边坐。”
童澜清没有说话,脸上神色微微一动,眼底似是掠过一丝温暖动情的忧虑,她慢慢走了过去坐到男子的身边轻声问:“没事吧?”
赵彦今的双手缩在明黄龙袍中,慢条斯理的讲着:“本王没事,你别太担心了。”
童澜清将男子眼角的纹路看在眼里,不禁心疼。这个男子半生战纪沙场,也在波云诡谲的朝政摸爬滚打。虽然身份尊贵,可笑中苍凉,眸中神伤。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深深的望着这个男子,当看到他眼中的疲惫,这才柔声说道:“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见男子不说话,童澜清起身往门外走去,走出帐门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只见赵彦今已经沉沉偏了头,卧在软榻中睡了过去。男子的双手缩在袖袍中,搭在腹间的伤处。看到这一幕,童澜清又是一阵心疼。
第二日,东胡使者来访,邀请赵彦今过去一聚。听到这个消息,童澜清立刻出言阻止:“昨晚的刺客肯定是他们派来的,今天让你过去,这摆明了是鸿门宴,不能去。”
赵彦今不动声色的听着女子的分析,平静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既然他们这么光明正大的来请,定然不会对本王怎么样的。”
“但是王爷……”瑾尘心里也是有所忧虑。
“好了,瑾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也畏手畏脚起来了?你随本王一同前去。”赵彦今不由分说的打断瑾尘的话。
童澜清虽然不情愿,但是对男子的话也没辙。
赵彦今因为身上有伤不能骑马,所以坐在马车上由瑾尘驾马向东胡而去。两人快到东胡境内之时,一阵烟尘自山丘上滑下,由远及近,转眼间,那烟尘已到马车前。瑾尘对车内的主子小声说:“王爷,他们来人了。”
赵彦今闻言,单手掀起车帘,似笑非笑地望着来人,慵懒的问道:“是欧阳王爷吧?”
风尘仆仆赶到的男子正是欧阳堂,男子冷哼一声,中气十足地说:“正是本王,八王请随本王来,父亲已经恭候你多时了。”
“王爷请带路,瑾尘跟上。”赵彦今不经意的一笑,眼波流转,紧攥的生疼的手也缓缓松开来。腰间因紧张而发疼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他深吸一口气,缓解着压力。
没多久,一行人就已经到了东胡皇宫。两人随着欧阳堂进了主殿,欧阳麟麒正坐在主位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赵彦今走来。
“本王来晚了,还望皇上恕罪!”赵彦今微微欠身,这一举动拉扯到伤口,痛的他额头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他强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颤抖。
“王爷远道而来,今天可要好好享受我东胡的美食啊。”欧阳麟麒笑的坦荡。一挥手,宫女们纷纷上前,将美食,美酒端了上来。
“爷爷,有客人来,怎么也不叫我来呀。”一声清脆的女子之声传来。进门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一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秀气的鼻梁和精巧的薄唇透出女子的灵秀。
欧阳麟麒看了一眼鲁莽的女子,不悦地训斥:“有客人在,一点规矩都没有,你父亲是怎么教你的。”
女子一听,娇唇一翘,撒娇地:“是菲菲不对,请皇上恕罪。”欧阳麟麒看着眼前和自己的女儿有几分相似的容颜,心一软地向旁边的宫女命令道:“还不快给公主准备一个席位。
欧阳菲菲转过身向一旁的欧阳堂做了一个鬼脸。欧阳堂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的放肆,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她没辙。谁让自己一直宠着她,惯着她。
欧阳菲菲见自己父亲无可奈何的表情,一阵得意,眼睛漫不经心地往另一边瞥去。就是一眼,她的目光与赵彦今的视线一交接,男子礼貌性对她笑了笑。
抬头低头所有的动作也就两三秒,欧阳菲菲内心天河倒灌,星月逆行。眼前这个男子,他一笑惊鸿,暖玉生烟,凌乱了自己的数度流年。这个人,她势在必得。
“八王可打算割地议呀。”欧阳麟麒笑盈盈的望着底下不卑不亢的男子,试探性地询问。
“能胜何必取和。”赵彦今云淡风轻的语调中,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好大的口气。八王这般自大怕是不太好吧。”欧阳麟麒不恼反笑,他把玩着手中的酒盏,好心提醒着男子不可说大话。
“皇上,并非本王信口开河,相信您也听过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今日本王将这句话赠与您,希望您将来带兵可以引以为鉴。”看似波澜不惊的对话中硝烟四起,你来我往间,竟是一番考验人心理素质的较量。
“好,八王爷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气量。战士终将沙场死,马革裹尸。朕从来不想白头活在人间。能有你这样一个对手,朕甚是宽慰。”不带任何虚伪,欧阳麟麒高高举起手中酒盏,向赵彦今示意。
一旁的欧阳菲菲见场上气氛莫名严肃,嗔娇道:“好好的酒宴怎么竟是聊一些生死的。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欧阳麟麒看了一眼撒娇的孙女,玩味地问:“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可以聊什么?”
欧阳菲菲听到这话,抬起一双晶亮的明眸,害羞的望了一眼对面看似懒散却透露着张狂不羁的赵彦今,羞羞地开口:“不知王爷可有家室?”
欧阳麟麒听到这番询问,怔了良久,下一秒朗声大笑,边笑边说:“朕倒是忘了这一点,菲儿也是到了待嫁的年龄了,一直以来朕从来不屑以和亲来换取安定,可若是菲儿有意,又另当别论了。菲儿若能嫁给八王,本王便可承诺两国再无战争。”
欧阳菲菲听到自己的祖父都这么说了,充满期待的看向心仪的男子。
赵彦今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缓缓拿起,放在唇边自嘲一笑,随即一饮而尽。他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紧不慢的将杯子放在桌上说:“本王何德何能能娶公主?”
欧阳菲菲见赵彦今拒绝,不由急着问道:“难道王爷你已经有了家室?”
“没有。”赵彦今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那你为何不愿娶我?”欧阳菲菲觉得委屈。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能拿到。所有人都对她言听计从。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说过一个不字。而且她长的不难看,而且可以说也算的上是国色天香,她身边从来不缺乏异族王室的爱慕,可她就是一个都看不上。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还对她说不,这她怎么能够忍受。
“因为不爱,如何能娶?”赵彦今的语调丝毫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像是陈述一番事实一般说着。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更何况……”
“够了,菲儿,这件事以后再说。”欧阳麟麒不悦地打断欧阳菲菲的话,面对赵彦今的时候又恢复了原先的镇定。“让王爷看笑话了。”
两人举国酒盏,空中相互示意,相视一笑,一个笑的虚情,一个笑的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