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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丹婷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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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丹青搜寻一番,看到童澜清正安静的靠坐在床沿上,身上披着大红狐狸毛构成的披风,头发凌乱不堪,泪痕在女子的脸上清晰可见。看到这番场景,他可以想象到披风下面的衣衫是多么破碎。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女子,是那个曾经灵气万分的女子。是那个时不时冲自己狡黠一笑,唤自己小哥哥的女子。
童澜清眼睛睁得很大,就这么安静的平视着前方,像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体。眼中是无穷无尽的悲伤和阴郁。悲伤中还带着无法融化的寒意。她似乎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外面发生的种种都与她无关。
南宫丹青见到女子这般模样,心里一阵绞痛,他颤抖着用麻木的双手解下自己身上的青色披风,慢慢地坐到她的身边,将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身上,见她不抗拒,伸手将她柔弱的身体揽入怀中。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直直的挺着腰,让女子靠着自己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或许此时此刻,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下的女子猛然抱紧了他,嚎啕大哭。这一刻他的心莫名其妙地很痛,眼前的一切恍若梦魇,真的,如果当初他没让她来,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他拿起麻木的手轻柔地顺着她的背,尽量放低自己的嗓音说道:“都过去了,澜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怕,我带你回家。”
南宫丹青见童澜清没有拒绝,只是在他怀里抽泣,拦腰将女子抱起。坚定地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童澜清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带自己走。
出了门,门外不合时宜的下起来毛毛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南宫丹青身上,他感觉不到半点寒意。赵彦今直直地站立着,瑾尘在身后给他打着一把鹅黄绸油伞,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两人。南宫丹青走出王府大门那一刻,瑾尘望了一眼身边看着他们出门的赵彦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话。
赵彦今等到童澜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才缓缓的说道:“如今,她对本王怕是只有恨了。”
童澜清坐在马车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个狂暴起来像变了一个人的男子,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明明就是写着一目了然的痛苦。他撕扯自己衣服的时候,他一边笑着,一边却温柔地唤着自己清儿。那滚烫的气息像火一样燃烧着自己。他也是爱到了极致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撕心裂肺的痛苦呢。其实她并不是气他强要了自己,而是气他因为不相信自己所以才做出这么不可挽回的错误,气他把自己看到这么不堪。
记忆与时光一同老去,付与千般心事,终将归于湮灭。
早晨醒来,你以为是崭新的一天,什么都一如往常,但是有些人的痕迹早已在悄然无息中抹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换无常不可预测,昨日的争执,抱怨,不满,以及爱恨都不再延续。人类的脆弱一览无余,而醒来要继续前进的人更加痛苦。
不幸的日子度日如年。连着三天,虽然有丹婷在身边叽叽喳喳分散着注意力,但童澜清的兴致一直都不高。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要启程去东胡,皇帝却要亲自送南宫丹青,当然作为中流砥柱的八王千岁也同样伴君侧畔。
赵彦今望着南宫丹青身边熟悉又陌生的童澜清感慨万千,三天不见,她清瘦了很多,往日爽朗的笑容消失在嘴边,如今的女子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似得,就算是对上自己的目光,也像是看陌生人般不带温度。一阵寒暄过后,南宫丹青扶着童澜清和丹婷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在南宫丹青的一声令下,整个大部队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前行进。
赵彦今望着马车远去的尘烟,嘴边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容,但他还是吩咐一旁的瑾尘:“你把清儿的画像传给火烈骑的雷火,务必要他保护好清儿的安全。”
东胡路途遥远,可能是水土不服,五日后丹婷开始发烧,而且是高烧不退。南宫丹青没有办法,只得交代副官继续带兵前行,而自己带着童澜清和丹婷去临近的岳阳小镇求医。
离岳阳镇二十里外的“悦来”客栈中,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袍的男子满怀心事的独自坐在桌前饮酒,南宫丹青带着两个女子刚好行至于此。客栈老板见有客登门急忙放下手中的帐本起身作辑,笑着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宿?”
进到客栈的南宫丹青一眼就望见了正坐于东北角处的蓝衣男子。那客栈老板随着南宫丹青视线的方向望去,见到男子的身影,不急不忙地解释:“那位是我们岳阳镇有名的大夫,就是性情有点古怪。”
童澜清一听是大夫,眼前一亮。这不刚好,丹婷此时高烧不退,正好可以让他医治,这真是巧了。她好奇地问道:“掌柜的,你说他性情古怪,古怪在哪里呀?”
掌柜凑过身来,小声地回答:“大夫的医术当然是没话说,那是一个高啊!凡是经过他的手医治的病人,没有一个不康复的。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当世华佗呀。但是怪就怪在他有两个不成文的规矩:达官贵人非重金不医,但穷人找他医治却不需要花一分钱,你说他怪不怪?”
童澜清一听,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所谓医者仁心,这男子不简单啊。她杵了杵身边的南宫丹青,示意他去和蓝衣男子打声招呼,好为男子医治丹婷铺个路。
此时的南宫丹青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不久后,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笑意,他随手拿起身边竹筒里的筷子,翻手将两根筷子弹起,还不等童澜清反映过来,反手向蓝衣男子掷去。蓝衣男子眼明手快一拍桌子,桌上的筷子弹起,他随手一挥,桌上的筷子与飞过来的筷子相互碰撞,落在地上。半响过后,蓝衣男子爽朗一笑转过身来,只见他肤色白皙,清秀的五官之中带着一抹俊俏,乍一看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南宫丹青见到此人也报以一笑。
童澜清见眼前两个男子诡异的互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自己是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现在的状况好像自己和他们不在同一个频率上。
南宫丹青将童澜清拉至一旁,向蓝衣男子招了招手,等到男子走了过来,就向男子朗声介绍:“这是我们的新尊主。尊上已经……罢了,关于尊上的事情我以后慢慢和你说。”南宫丹青将童澜清的不解看在眼里,向她解释道:“他是静江,是我们五人之中水的代表。”
静江听完南宫丹青的介绍后,对童澜清一拱手施礼道:“属下向尊主请安。”
静江说话的同时,一旁丹婷拖着虚弱的身体忍不住抱怨:“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我在这里快烧成灰烬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在唠嗑。还把我当不当成活人看了?能不能有点善心啊!”
南宫丹青闻言,强忍住眼底的笑意,从童澜清手里扶过丹婷,看了一眼静江示意他赶紧过来看看。静江会意走了过来,拿起丹婷的一只手,搭脉,探病。半响他俊唇微微动了动,却一字不吐。丹婷一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本就烧的通红的脸瞬间血色全无,她哆哆嗦嗦地问道:“我不会是要死吧?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啊,大夫,你可是一定要救救我啊。来生我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恩情。”
静江看着眼前女子惊恐的表情,听着她的哀求,最后实在装不下去了,他咧嘴一笑,收回手,正色地说道:“姑娘放心,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很多刚来岳阳镇的人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有的人会有头痛,睡不着觉,食欲减退,疲倦,呼吸困难等问题。头痛是最常见的症状了。这位姑娘可能更严重点,竟然发烧了。没事,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丹婷一听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喃喃自语:“还好,我福大命大。看来平时常做好事还是有用的。”
南宫丹青闻言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还不是平时太懒,不爱运动,这下生病了吧。让你多运动多运动,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偷懒。”
童澜清听着静江的描述,推测这大概是高原反应。看来这里地势较高,想到这里她意识到东胡可能地势会更高。想到高原反应的后果,她忍不住说:“小哥哥,我们在这里先适应一段时间。照丹婷的身体状况,如果我们直接往东胡赶去,估计我们人还没有到,她就已经死在路上了。”
丹婷听完童澜清的话,刚想反驳,但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觉得眼前死气沉沉的桌子也开始鲜活起来,脑子里是天翻地覆的混沌。她实在是撑不住,失去意识向后倒去。南宫丹青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起,嘴里说着:“掌柜,赶紧带路,我们要住店。还傻愣着干嘛,赶紧带路!”
掌柜一听,立马带着贵客向楼上走去。南宫丹青抱着丹婷,急步上楼,进了房间后,将丹婷小心的放在床上。童澜清紧随其后跟了进去。进屋后,她关心地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丹婷,又看了一眼南宫丹青,柔声劝道:“小哥哥,丹婷就由我来照顾吧。你去和静江叙旧去吧。”南宫丹青将丹婷安置好,看了一眼童澜清,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才答应道:“恩,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就叫,我们反正都在外面。”等到童澜清点了头后,他才转身出了门。
等到南宫丹青出了门,童澜清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没了往日活力的丹婷,见她因为发烧而特别红润的脸,不觉一阵心疼。她摸了摸丹婷滚烫的额头,出门打了一盆冷水。进屋后,她将毛巾用冷水浸湿后再绞干,折成竖条放在丹婷的额头。昏睡中的丹婷好像感觉到了额头的凉爽,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
童澜清坐在一旁忍不住轻声责备道:“臭丫头赶紧好起来,没见过一个丫头像你这么不称职的,还要让小姐伺候你。”半响,她见丹婷没有任何回应,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继续说:“我一个没人吵嘴,真的很寂寞呀。所以赶紧好起来,不要让我担心,臭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