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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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公园，半夜十一点。
半个健康公园都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警车的警示灯在夜晚里格外醒目。
林逍牧坐在警车里，她现在已经从晕血的症状里缓了过来。刚刚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放，直到现在林逍牧才找回了一点真实感，林逍牧很想打个电话给妈妈，但警察和林逍牧说，所有的通话内容要被录音存档，林逍牧犹豫再三后作罢。她和妈妈两个人住，她的妈妈在外地出差，晚一点回去也没事。
“欸，小陈，你还愣着干嘛，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赏月吗？快去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再联系一下网管部门看有没有什么视频文件流传到网上。”一个瘦削高挑，穿着一丝不苟看起年过四十的警察模样的人大声嚷嚷道。
“好的江科。”旁边的警察应声道，他看起来有一些拘谨，把本来宽松的制服穿成紧身衣，和他的同事一起把闪烁的警车开走了，只剩下林逍牧坐着的那辆车停在黑暗里。
江科长转身对身后的人道：“吴朔，今天多亏了你，你伤的严重吗？之后医药费记得找单位报销。”吴朔看起来明明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江科长面对他却全然没有一种大人常有的对孩子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甚至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林逍牧想，原来吴朔是警察呀。
虽然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没事，一点皮外伤。”吴朔淡淡地答道，“就是弄脏衣服了。”说着微微皱眉。
透过车窗，林逍牧看见吴朔身上的伤得到了仔细地包扎，此刻已经换下了之前沾满血污的衣服。穿上的警服。林逍牧在听到吴朔回答江科长话的瞬间那种尴尬的感觉又涌了出来，吴朔绝对看见她吐的天昏地暗的样子，因为她似乎拿到了吴朔递给她的纸巾。正常人看到这个场景都要退避三舍，而且吴朔他好像，很讨厌脏的样子。
林逍牧有一些忧虑，同时她想到如果没有吴朔，我今天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一定要好好和他道谢。
嘎吱一声，车门被打开了林逍牧吓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让她整个人变得仿若惊弓之鸟。
“欸，吴朔，你平常不都喜欢坐后面的吗？今天怎么愿意坐副驾驶呀。”一个声音温润的女生说到。
听到这句话，林逍牧不由地心里一紧，因为她正坐在后座上。
林逍牧是听着”你要乖，不要做这些让人生厌的事情”这样的教训长大的。“哭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听着有点烦”“这个月去姑妈家住，吃饭的时候不要夹太多喜欢的菜，要帮忙洗碗。”以至于现在，只要有一丝被讨厌的蛛丝马迹都要让林逍牧草木皆兵，和人相处对她的损耗太大了，她一直都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林逍牧忽然觉得如坐针毡。
“灵韫姐，你管得真多。”吴朔不咸不淡地答道。
“哈哈哈，我只是见微知著地表达一下对同事的关心。”江灵姝笑道对吴朔的不客气似乎毫不在意。
“现在能闻得到血腥味吗？”吴朔微微侧头，看向林逍牧。
林逍牧一愣，原来是因为考虑到自己可能会晕血。
随即下意识地摇头，才意识到车厢黑暗，吴朔没办法看见她的动作。正打算开口回答。
“嗯”。吴朔随口一应，表示他知道了。
林逍牧有一些惊愕。吴朔能看见吗？
但回想起吴朔对抗傀儡和女人脸的场景，林逍牧觉得他应该不是普通人，能看见也好像是理所应当。
“又折腾到半夜，同志们辛苦了，林逍牧同学，你和我去附近的派出所做个笔录，之后送你回家。吴朔明天还要上课吧。”江科长一边说一边拿打着手电筒找汽车发动机，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江科长的话让林逍牧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刚刚自己经历的不是诡谲不已的灵异事件，而是有人在马路上用电瓶车撞了她之后逃了。
“我还好，没什么影响。”吴朔答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半夜出外勤被扯下一块肉，和他在家里睡安稳觉没什么区别。
吴朔还在上学！？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学生和警察两个身份吗？最近超出林逍牧认知范围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以至于现在好像发生什么事情都只能证明一件事情，就是她可能有一点孤陋寡闻。
江科长继续对吴朔道：“哎，我家那兔崽子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天天和我们出外勤成绩还这么好，不知道我砸了多少钱给他上补习班，结果还给我考那几分，晚上熬夜玩手机，上课打瞌睡，又一次我出外勤回去还被我逮着玩游戏，真是直接把我气清醒了。”
汽车在建筑物之间穿梭，江科长绵绵不绝的抱怨似乎安抚了夜晚的惊心动魄。
江灵姝转过头对坐在身边的林逍牧无奈地笑了一笑，江灵姝有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起来很亲切。江灵姝注意到林逍牧有一些惊恐的，却装作平静的表情时，用一种更加低沉温和的语气道：“同学，别怕，偶尔会有这种事情的，好在你没有受伤。”她注意到林逍牧和其他遇到这种灵异事件的受害者不大一样，不会惶恐不安地大闹要和家人朋友联系，也不会拉着她追问刚刚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就只是沉默地听从安排，仿佛说一句话都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那其他受害者之后会在遇到那些东西吗？”林逍牧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它们好像灰飞烟灭了，但林逍牧很怕“那些东西”的家人朋友找上门来复仇。
林逍牧思索了片刻，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一般来说她这种情况大概是见鬼了，但她看见东西和她有且仅有的对鬼的一点了解，又有一点不一样。林逍牧继续道：“我看见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和一大群形容枯槁的穿黑衣服的人，它们身上能射出线。”
江灵姝的表情有一点惊愕：“你...你能看见灵体？”
“灵体是什么？我刚刚看到的鬼吗？”
“是的，所谓的灵体是只没有物质外壳的存在，死去的生灵的魂魄叫白灵体，它们遵循着自然守则去转世投胎，还有一部分是被执念和七情六欲吞噬的灵体，这部分叫黑灵体，黑灵体在人间有许多称为，比如鬼，僵尸，妖邪。一般来说它们不会出现在人口聚集的地方，因为有各种法阵限制它们的行动，偶尔法阵失灵，就会有江科长所在的部门负责□□。”江灵姝解释道
江灵姝惊愕于林逍牧能看的这么清晰，连细节都描述地如此详尽，这说明林逍牧是有灵力的，而且灵力还不弱，普通的人只能感受到异状，比如这起事件，报警的人对现场的描述就是有一个女孩子忽然形容怪异，面目狰狞，江灵姝根据对位置的能量场进行检测，才知道是一起灵异事件。
可是国内有灵力的人在人口排查的时候都已经记录在案了，林逍牧并不在卷宗里，难道她是忽然出现灵力的吗？
林逍牧困惑地问：“可以，怎么了？”
江灵姝问道：“那你以前见到过这种灵异事件吗？”
林逍牧摇了摇头。
吴朔在听到她们的对话之后表情渐渐沉重起来，难道林逍牧的能力之前都在沉睡，现在忽然觉醒了？吴朔和吴朔所在的灵异局的警察大都天生就有灵力，但这种灵力要辅以严苛训练才不至于流失，到十二岁的时候到达顶峰，此前若是通过训练还能突破上限。因此他们所在的家族都有自己的一套训练机制，因为若是放任不管，灵力很可能就会慢慢消失，甚至与常人无异。像林逍牧这种情况和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忽然高考满分，直接上清华一样不可思议。
这时候江科长的忽然电话铃响起。
“江科长，附近的监控全被破坏了，但我们找到了目击者。”小陈语气凝重地道。
江科长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手机，通话声音大的连吴朔都听的一清二楚。
“难道这件事情还有人参与？看来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无差别伤害案。”吴朔说
江灵姝疑惑道：“怎么看出来是有人参与的呢？。”
“摄像头附近有我设下的阵法，没有被破坏。”吴朔回答道
江科长听完他们的对话后问：“目击者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但是他录像了，我已经上传到工作群，内容有一些奇怪。”小陈迟疑道，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啧，还有心情在旁边录视频，还真是多亏了他，没事就和我说说。”江科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迟疑。
“那个视频有点模糊，但能分辨出两派黑灵体，它们好像因为抢夺那个学生厮打起来。”
车厢里一片寂静。
一般的黑灵体分成五个阶级，低阶数量最多，灵力最弱，煞气弱，它们像拖延症晚期的患者，对世界其实没有那么留恋，就是想到要去地府转世投胎不如找一个犄角旮旯苟着，带来的危害大概是会让喜欢往黑黢黢没人地方钻的小孩吓得睡不着觉。
黑灵体的执念和煞气随着等级递增，最高阶级的是千年前吞噬了数万冤魂，能把人间变成尸山血海地狱的鬼煞，它已经被封印在朔度山的大桃树下的鬼门里。一般出来闹事的就是中间阶级的黑灵体。大多和中间阶级黑灵体有关的的事件是无差别杀人，自己死了不甘，想找人一起垫背，它们最喜欢找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努力上进的人，从他们的不幸中找到快感;少部分黑灵体是找生前的仇敌麻烦，但因为现在法律制度完善，冤假错案少了，所以大部分人的这种怨念在生前就散了。
现世里，大部分黑灵体所做的事情被称作“散”就是将自己的灵力作用在外物上搞破坏，而“聚”则是指吸收周围的灵力，比如吞噬上古神明的骸骨，有强大灵力的宝物武器，或者是自己的同类。
黑灵体的社会有他们的运转规则，“聚”这种性质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出现的，就像人类社会一般不吃人肉包子，但兵荒马乱礼乐崩坏的时候，吃人肉这种事情虽然为人所不齿，但还是有会发生。而黑灵体争抢林逍牧的行为，就很像“聚”。
历史上每一次有“聚”的事件发生仿佛都在酝酿着一场灾难。
而这次看似普通的事件又疑点重重。
为什么会有人和黑灵体搅和在一起，林逍牧身上发生的变化意味着什么，黑灵体攻击或者绑架林逍牧的目的是什么呢？
江科长挂了电话，把汽车调转了一个方向。
“这次的事情可能有点麻烦，我们不去派出所了，回灵异局。”江科长说：“但是林逍牧同学你别害怕，警察叔叔会保护好你的。”
“嗯。”林逍牧忐忑起来，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林逍牧下车后就看见国家5A级景区，酆都大帝陵寝的入口处。
为什么大晚上的要来墓穴里呀？！难道灵异局在里头吗？林逍牧暗自疑惑。
此时江科长停好车后，和江灵姝一起往景区入口处走去。
吴朔看见林逍牧若有所思地拖着步子跟在后面。吴朔停下脚步对林逍牧道“跟着我往这里走。”
“好的。”林逍牧林逍牧几步追了上去和吴朔并排走着
酆都大帝的陵寝位于东川市城东四公里出的朔度山北麓，陵寝中有各式的宫殿陪葬坑和墓葬。林逍牧跟着他们七拐八绕，走到了一片密林丛生几乎无处落脚的地方，江科长伸出手，手上的戒指银光一闪，眼前的树木向四周散去，出现了一条通往一个恢弘建筑的道路。
这个建筑看起来很像古代的宫殿，朱红色的门上盘桓着两条青龙，两条青龙在察觉到来人的瞬间睁开了双眼，然后向两边退去，大门缓缓打开，和这个建筑的外观不同，内部看起来十分现代化，在大厅中央还有一个led屏幕，此时人不多，只有一些值班人员来往。
林逍牧他们一群人坐着电梯到地下十一层。径直走进了会议室，此时刚刚去做善后处理的陈警官和他的同事们已经在会议室里了，明明现在已经是初秋，他的头发竟然都被汗水打湿了。江科长看了陈警官烤回来的视频后听林逍牧把自己的经历大致描述了一下，江科长的表情愈加凝重。
“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费尽心机地要抓住你呢？”江科长说。
“会不会和之前的连环失踪案有关呀？好像失踪的孩子都是林逍牧同学这个年纪的。”陈警官说到。
“那些失踪的孩子和林逍牧的情况好像不大一样，但明天再对比分析一下，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共通之处。”江科长说到。
就在不久前东川市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家长说他们的孩子离家出走了，还留下了一封诀别信。派出所立马出警去找，检查附近的监控，排查各个交通枢纽来往人员，离家出走的孩子竟然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据家长说孩子没有携带任何现金包括手机，和家里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冲突。
之后派出所前后接到了7个报警电话都是一样的情况。于是这个案子由于有太多不合情理之处，就移交到灵异局。
“如果当时黑灵体没被超度就好了。”陈警官感慨道，至少能抓来审一审。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陈警官不由地担心到。
“当时哪知道情况那么复杂，一般遇到黑灵体就直接超度了，更何况当时吴朔受伤，林同学又被挟持。”江科长道。
“吴朔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慨一下。”陈警官急忙解释道。
“没关系。”吴朔回答，其实吴朔也很疑惑，为什么在看见林逍牧的时候会出现片刻的大脑空白，好像有什么一定不能忘记的事情被他忘记了，以至于没能注意到旁边的攻击，不然以他以往的状态是不会出现这种失误的，甚至能提前意识到情况有异，把黑灵体绑回来。
“林逍牧同学，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可能在这个事件解决之前你都得在灵异局里待着了。”江科长说。
“阿，可是我还要上学。”林逍牧忽然慌了起来，她拼劲全力才考上现在得高中，好不容易排名才前进了一点，如果现在留在灵异局里，自己肯定会追不上进度的。
“虽然刚刚抓你的黑灵体被超度了，但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有黑灵体攻击你。灵异局在的地方是龙脉附近，无论多少强的黑灵体都无法靠近的，还有值班的人员，你在这里很安全。”江科长耐心地解释道。
看见林逍牧不自觉地绞着自己的双手，无所适从的样子，吴朔忽然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情呢？世界上真的有许多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得，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想到这里忽然一阵委屈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逍牧抬起头，正打算接受这个提议。
这时江灵姝忽然道：“不是说职称评级到达多少级来着就拥有保护被害者的资格吗？要不我来跟着她吧”
林逍牧听到这句话忽然眼睛一亮。
“要满12级但现在我们科室就只有我和吴朔满足条件。”江科长答道
“我每天都像陀螺一样，着实抽不出身来，吴朔本身就是特别聘请的只负责超度紧急事件的黑灵体这件事情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而且他还要上学。”江科长摇摇头。
吴朔看见林逍牧眼里的光亮慢慢暗淡下去，内心竟然涌出一种莫名的难受。
“我的话，也不是不行。”吴朔道。
他一说完，大家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他，充满了意外。
因为大家知道吴朔向来怕麻烦，做事情高效利索但绝不主动揽活，只有大家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出现的时候他会来兜个底。
说实话，他自己也很意外。
啧，又是这种感觉，和第一次见到林逍牧的时候一样，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去做一些反常的事情，吴朔微微皱眉。
但在触碰到林逍牧意外而充满感激的目光的时候，吴朔忽然有片刻地怔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