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绚烂》蝉响椿不语

10、第10章

　　就在这个时候，林逍牧眼前的场景慢慢消失，她又仿佛悬浮在黑暗里，四周的景象像电影屏幕一样环绕在她的四周。
　　之前刚刚被拖到幻境里地时候没有注意看四周的影像,直到现在林逍牧才发现原来这些都是吴朔的记忆.
　　在一个能看见海面的悬崖上,吴朔静静等待着,从乌云闭月道晨光熹微.忽然身后传来”嘎吱”一声,吴朔惊觉回头,却发现是夜晚出来游荡的野兔,他的神色暗淡了下去,此后几天的记忆似乎都是如此,吴朔每天在那个时间里默默坐在悬崖上等待,仿佛没有怀疑过他等的人会把他们的约定抛诸脑后,只是能感觉道吴朔的不安似乎与日俱增.林逍牧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一时间内心空空荡荡。
　　只是在迷离之境里的时间流逝不像在现实生活中，林逍牧看见的景象仿佛就快进的电影，有时候她都怀疑吴朔是不是也感知到等待的时间是快进的，因为他有时看天空的风云变化，感受时间流转好像露出了微微讶异的表情，然后又转为若有所思。
　　“吴朔对不起周日我没能来.”一个少女气喘吁吁地往吴朔的方向跑来.她的手里好像还拿着几本漫画书和诗集.
　　那个少女穿的衣服？！林逍牧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件一模一样的，看见她的瞬间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觉得真的是太过荒谬了，自己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大概是在迷离之境里受了影响，而后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在自己小时候，网购还不像现在这样大行其道，街上衣服店就那么几家，撞衫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林逍牧很想看清那个少女的脸,但自己仿佛是八百度的近视眼一样,可其他的景象一清二楚,只有少女的脸看不清,林逍牧在反复确认之后推断,大概吴朔的记忆就是这样吧,应该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忽然间林逍牧仿佛感受到了面前有着吴朔记忆幕布的强烈吸力，忽然间天旋地转，当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在奔跑，而且吴朔就在自己的面前，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怎么回事，林逍牧内心大震，“欸！”不由得喊了出来，却发不出声音，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但能感受到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开心和愧疚的心情涌上心间，林逍牧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手脚都变小了，而且还穿着那个少女的衣服！
　　所以自己是进入少女的身体了吗？
　　吴朔看见少女脸上遏制不住地欣喜,他似乎放下心来一般呼了一口气.而后微微蹙眉道:”怎么今天记得要来了.”
　　而后看见少女有一些红肿的有脸,还能看见四个手掌印.
　　”这是谁干的!”吴朔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压抑的愠怒.
　　林逍牧看见吴朔的表情，呆愣了几秒，他从未见过吴朔在谁面前会这么自然地流露出情绪。
　　“没事没事,都快好了,吴朔我们不愧是朋友,真是有默契,我都没有提前和你说我今天要来,竟然就能遇到你.”
　　“吴朔？”林逍牧几乎和少女同时发声
　　林逍牧微微讶异，但只听见少女的声音。忽然间林逍牧大概明白了，自己是能够使用少女的感官，所以能看见，听见，甚至还能感受到温度和空气和手里书本的触感，也能够感受到少女的心情，但就是没有办法用自己的意志去运动或者言语。当时迷离之境的术法发动的时候，吴朔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所以自己大概中幻术的程度比较低，如果的吴朔的意识在他记忆。
　　吴朔仍旧很在意少女脸上的伤,锲而不舍道:”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是谁欺负你了?”
　　少女似乎发现这一页不说就翻不过去,有一些局促道:”是我妈,其实上周日我很想来的,但是我爸妈吵架了,而且这次吵得很严重,持续了几天。”少女顿了顿，有一些艰难道：“好像都打算离婚,我在旁边完全劝不动,而且他们吵得越来越厉害,就快打起来了我很担心我妈,害怕到不行，就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被我妈知道之后就打了我一巴掌.”少女说到这里神色垂下了眼眸,她得眼角微微有一些湿润.
　　吴朔眼里的愠怒渐渐消退.
　　林逍牧望着这个画面忽然想到吴朔刚刚从鬼门出来时浑身血污地样子,身上的伤痕不计其数,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而此时吴朔看着少女，竟是满眼心疼。想到这里，内心不由一动。
　　“我不明白,你不是想帮你妈妈的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吴朔道.
　　“我也不明白,后来妈妈和我说她会这么生气,是因为不想让外婆知道自己过的不大好.”少女答道.
　　“那就能打你吗?”吴朔的语气里仍是有一些不平。他沉默了几秒道“那她平时待你好吗.”

　　“当你知道她其实是很想待你好的,那无论她实际上待你怎样,都会觉得好受很多.”林逍牧回答吴朔听到她的这番话之后身体一顿回头望着她的眼睛.
　　少女微笑地道:”怎么样,这句话很棒吧,是我之前在里看见的.”

　　而后少女收敛了笑意“妈妈她有她很不容易的地方,每天工作很辛苦,回来还要做家务,检查我的作业.而且最近外公生病了,她可能也很不安吧.”少女继续道,吴朔望着少女的侧脸在旁边静静听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但我还是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也许对爸爸妈妈来说,我并不重要.”少女把头轻轻抵在自己的双腿上.”
　　“你...”吴朔说到这里沉默了几秒，有一些艰难地说道,少女抬起头望着吴朔的眼睛.
　　吴朔继续道”你在我心里非常非常重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少女看着吴朔真诚又认真的目光,那目光仿佛一束光，照进了她心灵最深处，之前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她很害怕，被妈妈打耳光的时候很生气，那个时候孤立无援，但所有的情绪她都能收拾好，然而此时，吴朔的话语忽然让她所有的委屈汹涌而出，眼泪再也止不住，她有一些意外,有一些不可置信,而后她抿了抿嘴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吴朔,你对我来说也是无与伦比的存在.”少女哽咽道”我觉得有你的这句话,自己好像在未来无论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都能有力量去面对!”
　　吴朔有一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嘴角却不能自制地扬起，露出了一个浅浅地微笑。
　　少女和吴朔分享了她喜欢的诗歌和故事，那些诗歌和故事里仿佛能触碰到生命本质的存粹情感，萦绕在他们周围，时间仿佛静静地流淌过他们地眉眼，开出了花。那些故事和诗歌中的好多，林逍牧都知道，如果自己的童年也能拥有这样的朋友和时光就好了，林逍牧不由自主地羡慕起来。
　　吴朔很珍惜这样静谧的瞬间，吴朔比寻常的孩子早慧一些，似乎是四五岁开始，他所接触到的一切都和守护鬼门的封印有关，每天必须要进行长达十几个小时高强度的训练，来突破自己身体和精神的极限，伴随而来的是无尽的痛苦。
　　周围的同伴不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了训练的强度，灵脉被毁变成普通人甚至伤残，就是因为精神奔溃而自我放逐。关于童年的记忆，吴朔几乎都是空白的，每天都是训练，和鬼门里的魑魅魍魉厮杀，然后拖着浑身的伤口去温泉里疗养。周而复始，有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去往何处，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但那个时候还好，只是迷茫和空白，身上的痛苦习惯了也觉得并非难以忍受。
　　后来吴朔通过第一阶段的训练和家里的往来多了一些，幼年时期关于父母的零星记忆已经有一些模糊，但对他们天然的依恋感还在，所以虽然觉得和父母相处起来很别扭，但还是在努力适应。训练时候偶尔父母来看吴朔，虽然和问吴朔的都是和试炼有关的内容，都能让他默默地开心很久，仿佛能够给自己地迷茫和痛苦找到一个出口和理由。如果是为了父亲母亲的话，好像自己所经历的这些，也并非毫无意义。
　　那个时候叔叔看见吴朔每天只是闷不吭声得看书或者训练，就总是找话逗他。那时候吴朔的叔叔已经去外头读书许多年了。吴氏家族在家族里有专门传道授业的老师，在十岁之前几乎都家族里受教，这个时期对于孩童来说最为重要也最为关键，就类铸造容器，往后在灵力高低，道行深浅，都取决于这个时期。而孩童接受训练的强度和内容则是依据先天条件进行分类，天资普通的，训练强度的一些，成年后主要负责家族里的日常事物，训练强度随着天资高而增强。而吴朔接受的就是最高强度的训练。之后要承担的也是最艰巨的任务，就是守护鬼门的封印。
　　家族里的孩童12岁之前接受的教育以以家族传承的知识和修道之法为主，外界寻常儿童受的教育为辅，大部分的家族里的孩童在这个时期就能通过训练获得灵脉，而后就主要看个人修炼，家族的训练只需要寒暑假的时候回来参加训练就行。吴朔的叔叔比吴朔大10岁，此时的吴朔7岁左右虽是才参加试炼两年，但在同龄人里已是出类拔萃。
　　吴朔的叔叔会和吴朔说很多外面的事情和故事，吴朔虽然不言语只是静静听着，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吴朔叔叔说的许多事情都是吴朔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原来一般的小孩是很脆弱的，在上小学之前几乎什么都不做，就是吃喝玩乐，而且吃饭的时候是和家人一起，而不是在训练的间隙胡乱吃一点什么填肚子，甚至还会有爸爸妈妈陪着一起睡觉，讲睡前故事。虽然是亲密过头让吴朔有一点不适应，但他的内心是暖洋洋的。再过几日就是父亲的生辰，外面的世界似乎会在生辰的时候赠送礼物，表达感谢或者关心。吴朔第一次生出跃跃欲试的心情。
　　吴朔想了很久，查阅了很多书籍，决定比起自己去学习制作长命锁之类的物什，还是去寻一些世间珍奇比较靠谱，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想到父亲似乎总是因为家族的事情晚上总是睡不好，吴朔翻阅了好久的书，每天假装已经回自己的院子，待到母亲在睡前探望他之后再悄悄起来，留到家族的藏书阁吗，在藏书阁里查阅各种资料，直到两三点才回去睡觉，终于在一本积灰的古籍里找到了合适的礼物，会出现在朔度山的银铃鹧鸪，据说鸟羽制成的枕头能宁心静气，甚至能让人一夜无梦。但这些多少还是分散了吴朔的精力，让他在试炼的时候频频出错。
　　吴朔和银临鹧鸪拉锯了很久才终于凑集一个枕头的羽毛量，他不大喜欢杀生，尽管每天的试炼让他不得不手刃很多黑灵体，但如果有选择的话他还是不想看到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于是他就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从不同的银临鹧鸪身上拔毛。这花了他几天的时间，只是有点担心旷课掉试炼可能会被责备。
　　父亲生辰这天天朗气清，吴朔带着自己做的枕头往父亲的院子里去，这个时候家族里十分热闹，来庆贺的人源源不断，吴朔进了房门，看见父亲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正在会客虽是在微笑但仔细看的话能看见他微皱的眉头，但这些七岁的吴朔是看不见的。
　　吴朔脚步轻快地踏入会客厅，把精心制作的枕头藏于身后。“父亲。”
　　吴朔的父亲看见吴朔，几步向前，似是怒不可遏，他举手扇了吴朔一巴掌，吴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都来不及反应，其实不是很痛的，比起他在试炼里收受的那些伤，但他的眼圈慢慢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