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陷溺》江柳映月

2、Chapter 2 乙骨忧太发

　　你死死盯着资料上那人后颈露出的纹身，羽蛇神的图腾，没错了，就是那群疯子。

　　呵，看来这次任务就不一定能如烂橘子所愿了。
　　你深吸一口气，黎明前的一刻是最为窒息，万万不能在这里出漏子。

　　只是......该怎么同乙骨解释呢？
　　而且百鬼夜行之后，他也算个名人了，被认出来的几率可比你大多了。

　　思及此处，你又叹了口气，假发眼镜一类的不知道行不行，不行的话还是得去找虞姐帮个帮。
　　还好这几个人就在东京，不至于跑的太累。

　　你打开手机，正想和乙骨发个消息叫他出来商量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line，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高专每人发了一个通讯录，从里翻出来了他的联系方式。

　　你小心翼翼地问道：“莫西莫西，是乙骨同学嘛？”

　　“前辈？”
　　少年磁性而略带青涩的声音，仿佛就在你身后说话一般，感觉有股热气在耳边，你无意识地握紧了拳。

　　“是要商量任务的事吗？我......我去找前辈怎么样？”

　　你由衷地感慨，乙骨同学真的是太贴心了！
　　“嗯！麻烦了你，尽快来一下。”

　　五分钟后，你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口的乙骨，心道怎么来得这么快。

　　“前辈！”少年的头发有些凌乱，面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微微喘着气。

　　见到你惊讶地表情，他的脸好像更红了，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感觉前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就走的有点......”

　　“诶！？抱歉呀，是我没说清楚。”你赶忙请他进来坐下，给他倒了杯气泡水。
　　等他歇的差不多了后，你翻出来你常用的那些眼镜和假发，笑眯眯的招呼乙骨过来。

　　你拿起一副眼镜，准备给乙骨试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等你帮他戴上。

　　你有些愣住了，假装很自然地帮他戴上，顺带着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头发，给他戴上假发。

　　整理好后，你让乙骨抬头，看看效果，结果忍不住扶额叹息。
　　果然小说里摘了眼镜变个人都是骗人玩的。

　　见你有些头疼，乙骨似乎有些慌乱：“前辈不要着急，还有别的方法的。”

　　怪可爱的，你忍俊不禁：“乙骨同学。”

　　“嗯？前辈叫我忧太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忧太，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找个人。”

　　乙骨歪了歪头：“好的，前辈。”

　　穿过繁华的大街，灯火通明，霓虹灯光，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人潮密集，你原本和乙骨走在一起，不知何时有些散开了，你有些着急的回头：“乙骨同学！”

　　手腕上多了一个温热的触感，乙骨拉住了你，有点艰难地开口：“前辈，可以这样吗？......我怕跟丢了。”

　　你把他拽到你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乙骨似乎怔愣了一下，轻轻了捏了捏你的手作为回应。

　　感谢东京街头拥挤的人群，你庆幸着现在光线的昏暗，否则他一定会看到你通红的耳垂。

　　日落西斜，弦月初升，白昼与黑夜的交替，正是逢魔之时。
　　你拉着乙骨离开人群，踩过青石板街，转入幽幽深巷，最终停在一家店前。

　　乙骨抬头看着匾牌，上面只有一个字。
　　“蜃”

　　店门挂了两个红灯笼，底下坠着绛紫色的流苏，绣着百鬼纹样，魑魅魍魉面目狰狞，晃得门上的木纹闪烁。

　　你轻轻推开门，檀木的幽香扑面而来。
　　“虞姐，在嘛？”

　　“哟，小雀儿来啦。”

　　你轻车熟路地躲过虞姐伸过来想要捏脸的手：“虞姐，别闹啦，材料准备好了没，我把人带过来了。”

　　乙骨站在门外，有些迟疑的看着屋子，无论是里面太过诡谲的布置，还是强大的诅咒气息，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厅堂悬着一盏大型的八角宫灯，坠着赤红的流苏，带来略显昏暗的灯光。翡翠琉璃螭吻香炉，静静地立在红木桌上，吞吐着云烟，未来得及收下的笔墨，饱蘸着颜料，欲落未落，也摊开在桌子上。四周都是一排有一排的架子，看不清上面的物品。

　　“看来你的小朋友不相信我呢。”面前的女人如是说道，嘴角一点桃花痣，微微上挑的眼睛笑眯眯的，像只狐狸一样，松散的发髻斜斜的坠在脑后。

　　你有些失笑，把乙骨拉过来：“还不是你这装修的太阴森了。”

　　“嚯，我这叫作格调。”她乜了你一眼，走到乙骨面前，细细的端详，随后回到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拈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胚，笔墨婉转，勾勒出眉眼，朱红坠入水中，调和出应有的色彩，最终画出一张脸应有的模样。

　　乙骨从你身后探头出头来，有些好奇地问道：“前辈，这是什么呀。”

　　你还未来得及回答，虞姐便先答道：“这叫做魇，素胚薄如蝉翼，取得是冥时花制成，附在脸上，如同自己的肌肤一般，色粉捣蜃骨入墨，有幻术易容的效果，除了我们内行人都看不出来的。”

　　闻言，乙骨心下开始担心，你是不是被江湖骗子骗了还深信不疑。

　　见到他怀疑的眼神，你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挺软的。

　　“哈哈哈，其实说白了就是高级点儿的面具而已，东西也都是真的，我的咒具都是在虞姐这做的呢。”

　　一边的虞姐清了清嗓子，你非常配合地看向她。
　　“完成咯，来试试。”虞姐轻轻拈起魇，放在手上，递到乙骨面前。

　　乙骨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丝滑的触感让他有些不知从何下手，只能试探着把它附到脸上。
　　他这幅小心的模样，你不禁莞尔，想起来你第一次见到魇的样子，还是虞姐帮你带的。

　　虞姐摸出来一面铜镜，示意他过来看。
　　你看着他傻眼的样子，笑得好大声。

　　乙骨看着镜中的人，算不上好看，只能说是五官端正，和他原本的脸不同，这张脸落在人群中完全记不住。
　　他挑了挑眉，若说是伪装，那还真是做得出挑，这张脸普通得让人看一眼就忘掉，也不知道这个虞姐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谢谢前辈。”乙骨摸了摸他的脸，指尖的触感如同他自己的皮肤一样。

　　“哈哈哈，担不起担不起，你也叫我虞姐就好了。啊对了，要用你的.....咒力才能把魇摘下来。”

　　“谢谢虞姐，”他愣了一下，压下心里的疑惑，小心翼翼地把它摘了下来，“不知道是怎么付钱，现金吗还是别的？”

　　虞姐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谁收你的钱，我要小鸠来。”

　　你很清楚虞姐想要什么，早在先前联系的时候，她就摆明了对你的毒很感兴趣。
　　你沉默了一下：“虞姐，鸩毒不比一般的毒，时间久了即使是我也没办法...你可想清楚了？”

　　虞姐转身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玻璃瓶，瓶塞和瓶口都用烫金刻着些咒文，而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格外的清澈，远比清水还要清。
　　她把瓶子递到你跟前，笑而不语。

　　你叹了一口气，还是接了过来。
　　青色碎羽附上手腕，指甲逐渐锋利，晕成藏蓝色，毒液一点点从指尖渗出，落入瓶中，界线分明，最终铺满了瓶底。

　　你看着虞姐，还是有些迟疑，道：“虞姐，你......”
　　“是是是，我保证不会用它去做害人的事情。”说罢，她心满意足地接下，冲你们摆了摆手。

　　见此，你松了口气，道谢后便拉着乙骨离开了。

　　回到高专的时候，早已是深夜。
　　夜半蝉鸣，树影摇曳，乙骨跟在你后面，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

　　你微微抬起头，夜幕深深，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又想起来那个组织的事情，有些头疼，还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解释，或许到时候直接把乙骨同学支开会好一些？

　　“乙骨同学。”你轻声开口。

　　乙骨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是说了吗，前辈叫我忧太就好。”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忧太，他们已经查清了那四个人，目前在鸣沢的一个稻荷神社，扮作里面的神官与巫女。明天下午先去踩点探查一下，你觉得如可以吗？”

　　乙骨再次发挥了他好说话的性格：“可以，都听前辈的安排。”

　　啊......如果是和乙骨同学一起做普通的任务就好了。
　　你不禁想，如果那样的话就只要打架就够了，哪像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需要翻出佐藤礼宥和他们的联系记录和一些别的资料，这些都是不能被高层知道的。
　　更重要的是......你不希望他们被牵扯进来。成为咒术师后糟心事已经够多了，人间的丑恶也见的足够了，不需要再多了。
　　你叹了口气，准备组织下语言，稍微和忧太说一下你的故事。

　　月色似水空明澄澈，夏夜晚风轻柔，夹杂着蝉鸣，湖面泛起涟漪，跃起几点金光，晃得人移不开眼。

　　你悄悄放慢脚步，慢吞吞地准备开口。

　　“前辈。”意外的，乙骨先开口叫住了你。

　　“嗯？”你悄悄挪到他旁边，和他并排走。

　　“那个......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叫前辈小鸠吗？”

　　你失笑，这种事还用得着问。
　　“当然可以，只是我忘了和你说而已啦，直接叫就好了。”

　　“小鸠前辈。”
　　月光溢满了他的眼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其实......是知道一些你的事情的......”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它格外吸引你一样：“啊哈哈......确实，我的事在大家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忽然，乙骨轻轻地揉了揉你的头发。
　　你怔愣地看着他。
　　“所以，前辈，我想说的是，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吧，”乙骨笑了笑，“后面还有我呢。”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强调一句，“还有我们呢。”

　　鼻尖有些泛酸，你听见自己木木地应了一声，然后努力让自己笑的更好看一些。

　　是真希他们吧......真是的，让他们担心了,明明你才是前辈......

　　“前辈，到寝室了。”
　　乙骨看向你，你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走回来了。

　　他笑着说：“晚安，前辈。”
　　你仍是有些恍惚。

　　“晚安。”
　　就像月光一样，让人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