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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作茧自缚 ...

  •   楚邃低头亲吻上楚遂的手背,鼻尖停留在那枚苍兰花钻戒上,像在嗅闻馥郁的花香。

      楚遂看向眼前披着温柔皮囊的恶魔,突然挣扎着想抽回手。

      楚邃仍旧噙着温柔绅士的笑,他紧扣住楚遂的手,语气随意地说:“让我猜猜?早上睡得那么安然……你的梦境里没有我,或者我被你反制击杀掉了?”

      楚遂抿着唇,未语。

      楚邃磨挲着楚遂指间那枚钻戒,他观察着楚遂的神色,慢悠悠地说:“梦见我葬身巨鳄之腹?……只是一次死亡恐怖难以平恨吧?”
      “是不是在梦境中将我施加给你的痛楚尽皆报复了回来?”
      “小遂,告诉我,你亲手剐了我千次还是万次?”

      楚邃的话像是蜂蛰一样刺痛心神,楚遂眉头微不可觉地一蹙。

      楚邃不等楚遂回答,他突然语调一扬,用着浮夸地语气惊叹着,戏谑又认真道:“那可真是个美妙的梦境,我很期待它能成真。”

      楚遂看着楚邃目光中一如往常的轻蔑倨傲,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下一瞬,缠缚他四肢的水藻蔓延疯长,如蚕蛹的茧丝将楚邃整个人裹缠得密不透风。

      “哥哥,我梦到了你作茧自缚。”楚遂突然回答。

      手腕上的束缚断开,楚遂右手却被迫与楚邃十指相扣,他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轻声说:“……不是我困的,是你自愿的。”

      手被用力一拽,楚遂被楚邃拉进藻荇交织的狭小茧蛹里,四目相对,陷在楚邃怀里的楚遂突然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那柄方才折磨过楚遂的纹身刀出现在他手中,此刻正紧紧抵在楚邃心口。

      楚邃伸手紧扣住了楚遂的头,他的舌舔过楚遂的虎牙滑向更深处,将这个吻狠狠加深,楚遂闭上的睫羽发着颤,楚邃一边掠夺一边用另一只手握住楚遂执刀的手,让刀尖一点点扎进自己心口。
      他明明仍旧有轻易压制楚遂的能力,却纵容着对方报复性的恶行。

      楚遂倏地睁开眼,他挣扎着脱离了片刻楚邃的攻陷,冷静而困惑地与楚遂对视:“……哥哥,好像每次我弄伤你,你都会很兴奋?”

      鲜血从心口处洇开,楚邃眼中闪过病态的快感,他舔了舔唇,捏住楚遂的下巴:“宝贝,施虐和报复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楚遂猛得一顿,颤抖地松开执刀的手。

      楚遂目光猛烈地闪烁着,他此刻处于一种极度冷静又情绪边缘化的失控状态,顿化的思维将他拉扯又分割。
      微弱的颤栗蔓延到全身,他好像在此刻终于明白,楚邃一直在逼他蜕去软弱成为另一个暴戾的怪物。

      他拼命挣扎着变强大的同时,也在被楚邃同化。

      恨意、怒火和更深层的情绪将他浸染,染成了楚邃想要的样子,他似乎只是楚邃的一幅作品,连最微弱的情绪色彩都被楚邃操控着涂抹。

      像是当头棒喝,意识到这一点的楚遂比任何一刻都无力茫然。

      “抖什么?今天不打你。”楚邃似乎心情真的很不错,他将发颤的楚遂紧搂在怀里,然后伸手揉着楚遂的脑袋。

      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楚邃意念微微闪动,楚遂的头上瞬间出现一对夹着金色小铃铛的猫耳。
      楚邃眯眼笑着,指尖拨了拨耳窝绒毛间的金铃。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铃铛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将人引人催眠的暗示,将楚遂本就混沌的意识搅得更乱。

      楚邃恶劣地贴着毛绒绒的粉白猫耳吹了两口气,那只与意识共感的敏感猫耳不自觉地抖了抖,酥麻骚痒的感官如同微弱的电流卷袭了楚遂的四肢百骸。

      任楚邃玩弄耳朵的楚遂在楚邃怀中颤得不成样子,身子却异常僵硬。他沉默地盯着还插在楚邃心口的纹身刀,手心一点点握紧。
      他像是陷死在了封闭意识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有那么一瞬,他混沌的意识几乎快没办法分清自己和楚邃的差别了。
      因为他无法否认,在恨意蔽目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铺天盖地的恶念。

      楚邃像是全然不察楚遂的自我挣扎和痛苦,他低头咬上那只柔软的猫耳,伸出舌头□□拨动着那枚小金铃。

      “姜悦的审美不错。”楚邃低沉的声音混着铃铛轻脆的声响,他垂眼瞧了瞧怀中的人儿,轻笑出声。
      楚邃压抑隐忍的嗓音性感而蛊人,像是在念暧昧的情诗,出口的话却下流至极,“真可爱……想日。”

      ……

      因为之前出过事,市医院住院楼后面的人工湖现在一直是围着的,这片草坪平时除了维护也很少有人过来。
      但它离医院西门很近,来医院帮齐蹊拿药的池鱼想抄近路出去,恰好看到倒在了人工湖边缘一棵玉兰树下的少年。

      池鱼捂着嘴小声惊叫了一声,然后急急地去叫医生护士。

      刚赶回A市直奔医院的盛见誉正在住院楼一层大厅里查询楚遂的病房号,他正准备上楼时,看到跑进来的池鱼形色匆忙地拉着护士说,“——湖边有人昏倒了!”

      盛见誉脚步一顿,他下意识透过走廊间右侧的窗户向楼后那片人工湖望去,但树影蔽目,视线受限,看不清什么。

      见医护人员跟着池鱼出了大厅,盛见誉皱着眉跟了上去。

      湖岸的玉兰树下,好几个人围在一起,护士长粗略检查后说:“是602病房的小病人,没有多余受伤痕迹,只是无症状昏迷。”

      “我刚才猛一看湖边倒了个人,真的快吓死我了。”池鱼松了口气,“这孩子我见过,他之前一直有较为严重的嗜睡症,那应该只是突然在这儿睡着了。”

      盛见誉逐渐走近,他才看清那个晕倒的人……是小遂!

      盛见誉惊住,拨开人群快步上前:“让一下,家属。”

      临近湖岸的草皮格外潮湿,踩踏后全是外翻的脏泥,盛见誉不顾淤污蹲下身将楚遂抱起,看向医护人员:“他确定没什么事吗?”

      护士长看了一眼楚遂才看向盛见誉:“晚一点再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吧,像这种病人有特殊病症的,你们家属应该多看护着些的呀。”

      盛见誉一路默不作声地受着护士长的训教,将楚遂安置回病房。

      给楚遂换了身病服后,盛见誉认真用毛巾一点点将楚遂指甲缝间的泥土擦净,他突然想起来没来得及跟池鱼道谢,回过头找人时池鱼已经走了。

      护士在这时进来给楚遂手腕上浸血的绷布换药包扎,盛见誉见着那刺眼的红,心口刺痛了下。

      护士走后盛见誉在楚遂床头坐下,他伸手去抚楚遂紧皱的眉心,眼中露出几分疲惫的疼怜之色:“你啊,不过几天没顾得上你,怎么就折腾出这么大动静?”

      昏睡中的楚遂神色恍然不安,回答盛见誉的只有越锁越紧的眉头。

      ……翻天覆地的精神世界中。

      锁链在骤然降温的冰冷湖水中晃动,楚邃嘴上带着狼犬式的止咬器,四肢被蔓延深凿到湖底石缝间的锁链困住。
      像是被幽囚着处以水牢之刑的暴徒。

      楚邃仰面看着远远的立于湖水中央的楚遂,两人的位置像是回到了先前他夺走戒指挑衅逗弄楚遂时的样子。
      但这一次,楚遂似乎变成了那个居高临下的掌控者。

      “为什么不杀我?”被禁锢住的楚邃玩味地偏了偏头,笑问。

      楚遂身上全是被咬啃吻舐的旖旎痕迹,像是堪堪才从恶狼残忍地撕食中狼狈逃出,他的境况似乎也没有比楚邃这个被困住的囚徒好到哪里去。
      但楚遂言语中没有恐惧和仇恨,只面色平静地回答:“我杀不了你。”

      “宝贝,看来我得给你再上一课,对仇敌心软是对自己的残忍。”楚邃挑了挑眉,以为是软弱的小猫没有杀人的勇气,他明明贴心地赋予了楚遂击杀他的能力,却没能等到想要的结局。

      锁链一寸一寸出现龟裂的痕迹,那是意识凝练出的束缚,楚邃只要压过楚遂的意志就能挣脱。

      被放任成长的楚遂现在仍旧不是楚邃的对手,锁链一寸寸龟裂,又一寸寸修复,但楚邃神色漫不经心,楚遂却已经竭尽了全力。

      这是一场意志的搏斗,却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面色苍白的楚遂微微喘息,他轻声说:“你不是我的仇敌。”

      楚邃对于这个回答有一瞬的诧异,他微微失神的瞬间锁链复原,下一瞬,楚邃意识微凝,戾笑着说:“小遂,只会取巧可不是好事。”

      楚遂没再管加在楚邃身上的禁锢,他只是用尽所有的意志试图去抹消颈脖上绯色的苍兰花纹身。

      楚邃纯粹是被楚遂这一举动逗笑的,就好像是与他缠斗激战的炸毛小猫不跳起来扑他的腿,改而咬脚脖子了。

      但这样的攻击方式确实是奏效的,楚邃的注意力全都在抑制楚遂妄图消抹纹身的意志上了,楚邃明显对这个留在楚遂身上的标记十分在意。

      楚遂脖子上的纹身只黯淡了片刻又狠狠加深,他纹身处炙热灼烫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深深烙上去的黥印,那道纹身的色泽每一次鲜明艳丽起来时都疼痛刻骨。

      见楚遂疼到几乎站不住身子,楚邃低笑着说:“小遂,过来。”

      不过楚邃一个意念闪动间,本能地挣扎着躲得他远远的楚遂就已经重新落到他怀里,楚邃目光落在楚遂脖子上艳丽的纹身上片刻,抬起锁着链子的手,又去玩起了楚遂头上那对猫耳夹着的钤铛。

      先前好不容易才脱身的楚遂此刻失了表面的平静,身上各处的疼痛还没有褪去,他颤了颤,恼得面色微红,连那双澈亮的眼睛都蕴着水汽。

      “小遂,你不把我当做仇敌,那把我当做什么呢?”楚邃嘴上还缚着止咬器,软软的绒耳近在眼前却只能摸不能咬,于是揉躏的动作更粗暴了些。

      被迫缩在楚邃怀里的楚遂似乎觉得仅仅给楚邃套一个止咬器难以解怨,楚遂睫羽闪烁着偎依在楚邃胸膛,蕴在眼里的泪便啪嗒掉了下来,正好滴在楚邃伤痕未愈的心口。

      楚邃现在已经不厌恶楚遂示弱的模样了,眼前这小家伙总是以柔弱为淬毒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勾引他上钩后给予他重击般的报复。

      这小心机,怪可爱的。

      楚邃识破却不戳穿,果不其然,下一瞬楚邃颈脖上多了一个坠着锁链的项圈,楚遂狠狠地拽了一把项圈锁链,楚邃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哥哥?你死在我手里就能彻底同化我、操控我对不对?”楚遂谨慎地问道。

      楚邃看着突然阴谋论的小家伙,只避而转问:“那你想我死吗?”

      应当是想的。
      楚邃给予了他那么多的痛楚、羞辱、折磨,他理当是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的。

      楚遂却松开了手上拽住的链子,闷声说:“我不知道。”

      楚邃皱了下眉,这个逃避的答案显然无法让他满意,他用力揪着楚遂的耳朵,揪到楚遂小手用力想推开他都没松开。

      “……不、不想!”楚遂崩溃地喊了出来,与意识相连的猫耳神经格外敏感,又疼又痒的感觉比过往的虐罚更让他招架不住。

      “为什么?”楚邃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他看楚遂眼泪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抬手碰了碰楚遂嫣红的眼角。

      见楚遂咬着唇没说话,许久后,楚邃发出一声轻蔑地嗤笑:“小孩,你不会被虐上瘾,没了我就活不下去吧。”

      但楚遂并没有被楚邃的言语击溃,他清明的眼底掩着楚邃从未见过的坚定:“哥哥,没有人是绝对的恶和绝对的善的。”

      “所以?”楚邃轻扼住了楚遂的脖子。

      楚遂仰头回抱着楚邃,目光孺慕眷恋:“我们都是名叫楚遂的小怪物,哥哥,我们是一个人,结局不是谁非要将谁消抹。”

      楚邃垂落的目光一阵闪烁,手上的力道放松又收紧。

      “齐蹊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恶兽,困得住的就是君子。”楚遂用头上的毛绒猫耳蹭着楚邃的下颔,讨好撒娇地说,“哥哥,我永远不会杀你,你就一直待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被我锁在这里,自愿为囚。

      楚邃盯着楚遂看了许久,他发现他此刻读不懂那双澈亮的眼睛,楚邃眼中的温度也随之骤降,脸上渗人的笑意逐渐退去,他拧着楚遂的脖子将人从怀中一把拉拽开。

      楚邃身上的锁链顷刻间应声而断,他神色讽刺地说:“原来你不是软弱到不敢杀我,你是要我做你恶的锚点,你好永远保持你天真无邪的样子。”

      “怎么?被恶念缠绕时施恶的快感让你爽到心生恐惧吗?”楚邃将没站稳的楚遂踢跪在地,他一脚踩踏在楚遂胸口上。
      楚邃眼中全是厌恶,他居高临下地俯蔑着属于他灵魂的软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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