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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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是只很有佛性的妖，全不似那冥顽不灵的白素贞，我该在佛前请修才对。我其实很乐意听到他说我有佛性。我和他一样，我是有佛性的......妖。
若是能同他一道清修，日日见到他，倒也不失为美事一桩。我很快将素贞抛之脑后，安心跟随他而去了。果然是美色误人呢，我不禁自嘲地笑笑。
清修的生活说来也无趣，每日不过是吃斋念佛，也不知那些个和尚是如何熬得住的。我想若不是为了能常常见着他，我怕是也早便熬不住了。而我惊讶的是，素贞的那位相公也在金山寺。
素贞是来寻他的，可见他是知道这件事的。我气愤的是一向什么事都要同我讲的素贞这回竟没有告诉我。他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来糊弄我，这让我很难过。素贞同我说许仙只是瞧见了一条大白蛇，并不曾知晓是他，醒后反而还问他伤着没有。我当日便纳闷那许仙为何今日都不来寻他，现在看来事实并不如素贞同我讲的那样。
他的许相公若是不知真相，何以要躲进金山寺？
看来他们的感情也并不是那么情比金坚。
我暗笑他自欺欺人的愚蠢。素贞进不来，他不知我在这，也不知我已知晓了真相。就这样吧。我想我和素贞就只能这样了，我不打算回去了。是素贞先背叛了我们的情谊，他不信任我。怨不得我。
可是我也不打算留在金山寺了。
我不想让素贞和许相公发现我。我要离开。而我离开之前，我要去做一件我想要做已经很久的事。
那天夜很深，禅房里没有透进来一-丝月光。他的侧脸在黑暗中轮廓依然明晰，那是我朝思暮想的样子。我悄悄靠近，注视着他熟睡的脸庞，将他的模样仔仔细细、-寸一寸的刻进心里。我是蛇妖，我可以轻易地做到悄无声息地接近他，而他如我所愿地没有察觉。
这个被漫天神佛眷顾的男人连闭着眼睛的时候都带着那令我神魂颠倒的佛性。
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
他温热的体温给我一种似乎我也有了温度一般的错觉。
我极轻地亲吻着他，学着素贞的样子啃咬着他的耳朵，伸出我柔软的蛇信子舔了舔，然后我笑了。我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呼吸的一丝变化。让我猝不及防的是，他蓦地睁开眼一把将我推开。
“妖孽，胆敢坏我修行。”
“你早便发现了?”我问他。
他笑道，“你身上妖气冲天，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我沉默了。是了，我忘了这件事。他怎么可能没发现?
可是....
那他向以纵容我放肆?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拽住他，狠狠地，深深地亲吻了他。
我想，分明是他动摇了。
这个人的唇和他看上去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一样，是湿润的，柔软的，令人心动的。
我紧紧抱着他不松手，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刻进我的身体里一样，我们唇齿间纠缠着，交换着呼吸。
窗外泛起了金光，像是上天即将降临的怒火。
我想。
如果真的有这漫天神佛，那他们此刻正注视着我们拥吻，看着他的呼吸因为我而一点点变得急促。
佛最得意的弟子此时被一个几百年道行的小蛇妖扰乱了心神，我倒是也不亏。
我很想就这样和他拥吻到地老天荒，可是和以前他的每一次触碰一样，总是转瞬即逝的。
于是我在破晓的金光乍泄之前狠狠地在他舌尖咬了一口，推开了他。
趁着他愣在原地的功夫，我扭头飞快地逃走了。
再也没有回过金山寺。
我一想到他此后一生都将被今天这个吻弄得不得安生，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报复般的快感。
纵使我没能得到他，可他这一生都将记住我。这是他勾引我要付出的代价。
千年后，雷峰塔前。
我想起素贞从塔下出来也已经很久很久了。
听闻她还在西湖畔，守着那断桥，每逢雨时便出来借伞。只是不知道是否还借到过许仙的伞，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有了另一个许仙。我雨时常来断桥边，当年素贞借伞的地方。许是天意，又许是她故意躲着我，我一次也不曾瞧见过她。
雨还在，下比方才还大了些。打在伞上有了些声响。
忽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握住了我转着伞骨的手。
伞还在打着转。
“小青，”熟悉的声音轻吹在耳畔，一如那年初见时那样。伞自个儿转了一会儿渐渐停了下来。我的耳根有些发痒。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回头了。
“可否允我同撑一伞?”
我将伞让出半边。心想，素贞好像也没那么蠢。
就好比此刻身边的这个人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了，我还是借了他伞。
就像当年素贞那样。
我从不是有佛性的妖，我那仅有的一丝佛性从不在佛前。只在那个叫法海的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