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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市 啧,乐子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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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人不算多,倒是有不少商铺和路边摊。
诡异的是没有任何叫卖声,就算有人说话也只看见动唇,那声音估计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里的人还都带了一张面具,再配上这将黑的天,整个画面阴气森森。胆小的来了指不定直接吓昏。
与其说是个集市,倒不如说是鬼市来得贴切。
为了应景——为了不引人注目,长渊随手从储物戒翻出了一个面具戴上。
也得亏魔尊戒指里的东西齐全。
刚戴上面具,感觉一缕熟悉的气息从身边掠过,徒然转身,恰好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眸。
好吧,他许是认错了。
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长渊兀自逛了起来,真可谓是卖什么的都有,上至活人下至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应有尽有。
一番走走停停,他来到了一个怪老头摊前。
老头白发垂项,佝偻着背就地坐在摊后,露在面具外的眼珠子目视前方混浊无光,长渊都走到他跟前了也不见一丝反应——
多半是个盲的。
长渊思绪活泛的瞥了几眼老头,而后低头扫了几眼地上的……
勉为其难称得上是商品。
几块不知道哪个路边捡的石头,一个破了的空酒坛子,一撮鸡毛,一顶破草帽,一只发了霉的筷子……
长渊不禁嘴角抽搐,这怕不是今天来时顺道捡的。
“雾里——”
还在低头专注看“商品”的长渊听到了一声叹息似的低喃。
倏然抬头看向了眼前的老头。
长渊确信没有听错,那道声音就是从老头这传出来的:“老先生想说什么?”
老头还是那招魂一样的语气:“大劫——”
长渊不解的皱了皱眉,轻声问:“老先生此言何意?”
老头:“安乐——”
长渊:“……”怕还是个聋的。
老头:“魂散——”
长渊:“……”差点听成魂淡。
真所谓是没一句人话,亏他刚刚还一本正经的想听出点儿什么。
罢了。
人老了难免喜欢神神叨叨的,能理解。
想到此,长渊还是颇为有礼的与老头告了别,不再浪费时间听老头的碎碎念,头也不回果断脱身。
是以并未注意到,身后老头浑浊的眼珠紧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变得愈来愈清明。
晃晃悠悠转了大半天的长渊发现,原来,这地便是传说中的暗市。
魔尊记忆里倒是有些过关于暗市的只言片语,不过未曾来过。
这里可供进出的通道不少,四通八达。
一时间,长渊也不知道该从哪个通道出去,再加上阵法随时随地都在变换,想原道返回是决计不可能。
不过他没什么顾及,落到哪于他而言都一样,凭眼缘挑了一个顺眼的道。
少年走动间,狐裘下摆几乎擦地却始终留有一段距离。
眼前白光一晃,场景变幻,他已经出了暗市。
同先前进暗市时一样,出口也是个偏静地,长渊抬手摘了面具。不过没有收起来,而是拿在手里摩挲把玩。
尚未消退的夜色里,长渊细长的手指慢慢划过面具上的纹路,分外专注,唇角更是勾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这才刚出来,就碰上乐子了。
他可是正无聊的紧,就是不知道这几个人经不经得起折腾。
“打劫!”衣衫老旧但不破不脏的一群人冒了出来,没有修为,是健壮的普通人。
他们在这片混迹许多年,自封是这片的霸主。
自然知道这里有个传送口,出来的无不是些又强又富惹不起的,但也极少数会遇见这种,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可怜肥羊。
这种肥羊不是和同行的强者走散了,就是被故意抛弃了。
而前者可能性极小。
所以他们得了闲,就会时不时来这里蹲点,碰碰运气。
也是缘分,碰上了魔尊。
长渊状似受到惊吓般,手中面具掉落在地,拢紧了狐裘:“我,我和兄长走散了,钱财都是兄长在保管,若是各位大哥可以送我去兄长那里,我兄长定以重金酬谢。”
那几个见长渊神情真挚,左右也不过一个没有修为的瘦弱小公子,便没有了开始的那般凶神恶煞。
领头看见他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抬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说话放轻了一些语气,但还是透着狠劲:“要如何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有不伤人又能拿钱的法子,他又何苦为难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公子。
长渊背手从储物戒掏出了一个家族令牌,举到了众人面前:“喏,这个。”
这是之前伪造身份顺带造的令牌,令牌细致精巧,中央赫然一个张扬肆意的鎏金“徐”,有了这个一路走过来要方便的多。
“……”
领头见了差点没握住刀,一看这令牌就知道是个大家族,惹不起的那种。
得,不送也得送了。
……
一行人跟着长渊的步伐踏上了寻亲之路,只不过一路上是兜兜转转,峰回路转。
领头大叔一群人跟着长渊在这一片绕了三圈后,又看到了熟悉的大槐树,实在没忍住:“……公子,你确定记得路吗?”
长渊果断答:“不记得。”
废话,他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领头大叔:“?”
早就没了耐心的跟班们找到了发泄口,七嘴八舌:“草,你小子是不是玩我们啊?”“不识路你瞎转什么转!?”“要我说,干脆直接把他身上的值钱玩意扒了!白废什么功夫啊?!”
……
长渊懒得理他们,倒是领头大叔皱了皱眉,大手一挥:“都闭嘴!”
一个长相粗犷、留有大胡子的壮汉显然不服:“老大,凭”不过,话说一半就被瞪了回去。
“公子,可知大概方位?或者离那个宗门比较近?”
“老大!干啥这么客气!”壮汉还是不服。
见此,领头大叔也顾不上长渊,怕壮汉早晚坏事,直接过去把壮汉拉到了一边,两人聊了一会儿。
回来时,壮汉没了刚刚那般不满,但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是领头,想的更周到。
虽然没听过什么有名的徐家,但那令牌做工不凡,光那个令牌就值不少钱,这人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普通人穿的起的。
他们只不过想谋财,又不想害命,更不想平白惹个大麻烦。
长渊饶有兴趣的多看了几眼这个领头,在他过来时接了刚刚的话:“华阳宗。”
华阳宗,走前听南宫婉提过,说是个药宗,有块灵田,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说来挺巧,华阳宗离这个地方可是不远,一行人有了目的地,没费多少工夫,很快就到了华阳宗附属的小镇里。
壮汉耐心告竭:“公子,这下能找到您家了吗?”那眼神大有一番你要是再找不到,我就杀了你的意味。
其他几人脸色也不怎么好。
被恶匪包围的长渊:“……”嘶,本尊感觉有点危险。
长渊左右打量了一番,眼尖的瞟到了一个看着就正义凛然的仙门弟子,那仙气飘飘的背影——
定是个好人!
“兄长,终于找到你了。”他踉跄走出匪堆,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
等那人转过身来,长渊还没扬起来的嘴角顿时僵硬。
好在领头适时走过来,稍微缓解了长渊的尴尬:“原来阁下就是徐小公子的兄长,您看,我们将小公子平安护送过来,这酬劳……”
领头给了那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长渊一听这话,觉得老脸都丢没了:“……”得,您还不如不过来。
风却看见长渊是有些惊讶的,听到他唤他兄长更是不明所以,再听到领头这番暗示,才渐渐明白了什么。
出乎长渊意料的是,风却居然什么也没问,大大方方的给了钱,将人打发走了。
长渊:“!!!”
随后,风却淡眸看向了长渊:“真巧,又见面了。”扫了一眼那些人的背影,“徐公子,不打算解释解释么。”
走过去的路上,长渊就已经计划好了,想让这位仙气飘飘的“好人”配合他演个戏玩。
酬劳不是问题。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好人”一个华丽转身,直接呛的他没了话。
“好人”居然是风却。
真就,冤家路窄。
不愧是他钦赐的青天白日鬼。
忽悠冰美人和他演戏玩,算了吧,不用想就知道那人不会同意。
而且他昨天刚离了轩辕派,今天就在这遇上了风却。普通人一天可跑不了这么远,最快的马也得跑两天。
风却是个修士,能御剑飞的快,出现在这丝毫不奇怪,而长渊身为“普通人”,出现在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暗市更是鲜为人知,更何况普通人进不去。
“如你所见,被劫持了。”长渊不打算解释,面上挂着谦和的笑意,“多谢风却仙长慷慨解囊,钱到时会安排人给仙长送去。”
瞥见那些人走了,长渊有些失落:啧,乐子没了,无趣呐。
他本还计划了一场家道一夜中落、众叛亲离、兄弟反目的“大戏”。
长渊越想越郁闷,自顾自拱手作别:“仙长,告辞。”转身就要走。
却不曾想风却在此时出声:“且慢。”
长渊诧异:“???”
他们又没什么恩怨交集,风却难道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身为“普通人”此时出现在这里是奇怪了些,但无需向风却解释。
风却看到长渊只是立在那没动,压根没打算转过来,径直走到了他身边:“徐公子,此地近来不太平,常有人无故失踪,只身一人太过危险。”
“那仙长的意思是……”长渊侧身看他。
风却依旧一张冷脸,不容拒绝道:“先且跟着我罢。”
“不必——”长渊被风却冻人的目光睨了一眼,不自觉噤了声。
……
长渊到底是不情不愿的妥协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
瞥了一眼那人的背影,长渊悠悠想着。
修仙的都这么爱多管闲事么,连冷漠能溅人一脸的风天才都逃不掉这个定数。
啧,仙门的洗脑真可怕。
似是能听到身后人的腹诽,风却再次开了他那尊口:“前面是华阳宗的必经之路,有片毒瘴,这颗避毒丹你先且服下。”
风却抛给了后者一个小瓷瓶。
见小瓷瓶飞过来,长渊抬手接住,不过扫了一眼就随手丢了,他才不会吃这些丑不拉几的药泥丸子。
况且,这毒瘴压根威胁不到他。
这点动静没引起风却的注意。
不愧是名门正派,连设个毒瘴都枝繁叶茂生意盎然,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阴沉枯败。
要是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这是片毒瘴,说不定还以为进了谁家的私林。
入林没多久,倏然,一道红光刺来。
风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抽剑,砍落了一条扑向长渊颈脖的血红色小蛇。
长渊见此意外的挑了挑眉,随即装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多谢仙长相救。”
其实风却不出手,以长渊的修为,那小蛇也不可能再近了。
倒是没想到前者这么敏锐,那么,丢药瓶的事,想必他也是知道了。
知道了却什么也不说,还带着他上路,长渊不由得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
一路没什么大波折,两人出了毒瘴。
看这架势,风却是想带长渊一起去华阳宗。长渊对进“敌穴”也没什么避讳,从善如流的跟着风却。
到底是盛春,暖阳嫩叶沁人心脾,刮来的风也清新舒服的很。
路上觉得太无聊,长渊随手捡了根树枝,揪掉了觉得不满意的枝丫,拎在眼前晃了晃,闲散的问:“仙长,修行苦么?”
前面的人不易察觉的顿了下步,沉默了半晌,长渊以为他懒得理自己,没想到前者毫无预兆开了口,是个反问句:“怎么,徐公子是想修仙么。”
长渊仔细想了想,“唔”了一声:“本公子不喜欢修仙,规矩一大堆。”
“那徐公子是想修魔?”
“哪能啊。”已经是了。
……
到底是个魔尊,哪可能真的听风却的话老老实实跟着。
到了华阳宗后,风却把他暂留在正殿去跟那些弟子去办正事了。
长渊对这地方没什么兴趣,懒得多待,喝了杯茶伸了个懒腰,然后掐了个障眼法。
就这么没打招呼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