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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噬灵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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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把花香送到了陈落秋房前,一缕缕微光照进了房内。
陈落秋将长发梳成盘发,在那盘发上装点了一根桃木簪。看上去亦是朴素,但妖邪一类,最怕的可不正是桃木吗?
整理完以后,她推开房门,尽情享受着花香清风的沐浴,自在惬意。
前来送餐的侍女正好撞上来晒太阳的陈落秋,吓得连连后退,端的水晶粥保不齐都要洒一地。
“怕什么?”陈落秋走近侍女,有些好奇地询问。侍女将头埋低,小心地说:“来使请用餐。”说罢,她将碗盏送进房门,自个儿飞快退下了。
真是奇怪。
陈落秋就当是自己不小心吓着了侍女,没再多想,到房里喝粥去了。那水晶粥被熬得透亮,散发出大米的清香,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呢?旁边还摆着两个小碟子,一个小碟子里装着金黄的肉松碎,另一个小碟子里装着蝴蝶状的绿豆糕,令人食欲大增。
这靖安侯倒是细心。陈落秋坐在桌后,准备动筷大快朵颐的时候,她猛的想起,这不是在靖安侯府吗?还是要谨慎为好。
她用灵力变出几根银针,她挑起一根,小心翼翼地将它插在水晶粥里。
过了几秒,针尖的银色慢慢变黑,蔓延到了针中心的位置……
这个靖安侯!果真是不怀好意!
陈落秋怒极,没再动筷。只是可怜了这一顿令人赏心悦目的饭菜。
一个想法忽地从心底起来,她没把饭菜扔了,而是将他们用灵力收起,出了门。
好啊你个靖安侯,你整我,我便让你府上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陈落秋一路行至靖安侯贴身侍从歇息的地方,她禀着来使的身份,自然无人敢拦。她对着里头在干活的侍从道:“靖安侯大人赏赐,清凉绿豆糕一份,水晶粥一盏,还不快来领赏?”
她方才用灵力探过,这个药虽不致死,但会让人浑身乏力,提不起劲,腹部疼痛加剧。虽是苦了这些侍从们,但若是真能将靖安侯一脉彻底铲除,那以后她定会好好补偿这些侍从。
侍从们先是一愣,看到陈落秋笃定的眼神后,没有犹豫,先后朝她奔了过来。
“我要!”“我要!”“别抢啊!”“……”陈落秋冷眼看着他们你争我抢的模样,默默叹气。
她转身出门,看着天空中大好的日光,心情也算是放松舒畅了许多。
与此同时,主宅。
黄麟匆匆前来,靖安侯正靠在椅背上眯眼小憩。“大人,不好了。”
靖安侯坐直身子,语气还有些漫不经心:“什么事?说。”
“我们的眼线探到圣上那边压根就没有派过来使,这位姑娘不知是何来头。我们该不会……被人给算计了?”黄麟咽了口唾沫。
“没有派过来使?”靖安侯这下总算睡意全无,“可确认消息无误?”
“是眼线亲耳听到圣上开口的,那眼线又是属下的亲信,不会有误。”
靖安侯呼吸更加急促。
“我们确实是被人算计了。”他大怒,却也没能想到一个有用之法。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侯爷!”这府里能叫侯爷的,也只有靖安侯的亲信。
“进,何事?”靖安侯努力平复着心情开口。
外面的人一把将门推开,几乎是跑着来的,他单跪在地:“侯……侯爷……大……大事不好了!”
靖安侯危险地眯眼。
“侍……侍从房里……”他紧张到失语,“侍从房里一众侍从都晕倒在地,腹部疼痛十分剧烈……这……这可如何是好……”
黄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们是被人下药了!”
靖安侯几乎是咬牙切齿:“蜂毒。”
黄麟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蜂毒……”他反应过来,“这是……给那个谎称来使的人下的毒,难道……是她干的?”
靖安侯手握成拳,用力往椅子上一砸,似乎是不知道疼痛一般。
那个来禀报的人连忙上前帮靖安侯倒了一杯热茶:“侯爷莫生气……”
“你给我退下!”那个人低着头行礼,连忙后撤推门而去。
黄麟对着靖安侯欲言又止:“侯爷……这可怎么办?总感觉我们似乎被那女人给耍了几天。”
“按计划行事。”靖安侯气得理智险些离体,“今日午时,想办法把她带去三阴堂,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是。那属下告退。”黄麟不敢再对着盛怒下的靖安侯了,他轻轻地关上了门,偌大的主宅转眼间只剩下了靖安侯一人。
他一双眼睁得猩红,把那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热茶四溅,顺着残破是茶盏流到了地上,冒出阵阵白气。
当日午时左右,陈落秋还在别院赏花赏水赏美景,她一袭白衣,虽是素净无华,但只要是她穿着就别有一番艳丽。
黄麟见她落单,一只手握在刀柄上,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前来。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迅速抽出刀,想捅进她的后背。
陈落秋没怎么注意,一门心思都在赏花上,她正拿起一束粉色的花,佩在头上。
这也正是黄麟的好时机,那刀离她纤弱的后背几乎只有一寸远了,但黄麟的刀却迟迟落不下去,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一般。
他的手不停地想往前捅,但怎么也动不了,忽地,面前素雅地少女身后伸出了九条尾巴,那尾巴在风中肆意张扬地摇摆,产生出一股强大的深红灵力,将他的刀化为灰烬也将他弹出了三尺远。
那端的少女总算是因为自己灵力察觉到了危险而转过身去。她看到自己把九条尾巴伸出来了,有些羞窘地朝他眨眨眼,连忙收了回去。
“你是谁呀?怎么想伤我?”陈落秋睁着无害的大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
黄麟彻底慌了,他从没见过这等怪物,难道她便是妖吗?
对了,那是……“九……九尾狐!你是九尾狐!”黄麟慌张地喊了出来。
“是呀,真不巧。”陈落秋用一小部分灵力化作一把利剑握在手上,“既然都被你撞见了,那你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救……救命啊!有妖怪!大……大人,对大人。”他捏碎了手腕上的佩着的手串,靖安侯似乎是听到了信息,迅速跑了过来。
靖安侯拿着桃木剑对陈落秋挥舞着:“妖怪,今日是你的死期!”
他们到底也只是些凡人,还如此大言不惭。若不是她一心向善,不愿做这些无用的杀戮,他们怕是早就成了她的刀下亡魂了。
陈落秋耐不住笑了,她一笑,整个身子摇啊摇的,仿佛她的尾巴什么时候就又会出现。
靖安侯见她还如此狂妄,屏足内力,将青色的仙力聚集到了这把桃木剑上,对准陈落秋,往她身上一刺。
但只可惜九尾狐是百毒不侵。她轻轻松松握住了这柄桃木剑,却感受到了这桃木剑上暗流涌动的禁术——又是噬灵。
一种想法在她的脑袋里生根发芽,她来不及再过多细想,又是一根桃木剑刺来。
她运着手中那把利剑,上下挥舞,挡住了这跟桃木剑,还形成了一道屏障。
“你进不来的。”陈落秋眉目一凛,“你竟也修得噬灵。”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靖安侯将手掌握在桃木剑上,那剑沾到了靖安侯的血,浑身充斥着鬼弑之气。
又如同上回在林子里一样。
鬼弑之气与噬灵一旦并出,九尾狐乃至所有圣灵的灵力就会被封印,她现在,宛若一副空躯。
靖安侯邪笑两声,那桃木剑混杂着鬼弑之气朝陈落秋袭来,她这回没有了平安符,只能靠自己了。
她拾起地上的利剑,奋力阻挡着桃木剑极可怕的攻击,那鬼弑之气已尽数如体,她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来。
她把剑一抬,又换了一个姿势想要压住那把剑的气息,但还是不行。
不得已,她为保命,只能选择做最后一件事。
前面可怕的攻击还在继续,靖安侯幸灾乐祸的声音不停在她耳边回响。
在又吐出一口鲜血后,她运足内力,闭了闭眼:“以吾之血,祭汝之灵……”她本就是以天地之灵化作人形的九尾狐,自然是可以借天地之力反抗的。但同样,会遭到这天地间的反噬。严重的,甚至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最轻的,也必须要承受长达十天的削骨断筋之痛。
霎时间,她背后再次伸出了九条大而长的尾巴,血红色的灵力贯彻她的全身,她再睁开眼睛时,眼珠已经变成樱红,像是地狱里的罗刹,杀人不眨眼。
靖安侯刚扶起黄麟,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先是吓了一跳,后又继续运这鬼弑之气,将剑调整好角度,似乎想要一剑穿心。
他身后又形成了好多这剑的分身,都染着紫红的鬼弑之气,一并刺来。
陈落秋机械式地歪了歪头,身形一僵,先是甩出一圈血红色的灵力,将这桃木剑在半路便震碎,而后升上高空。她如同神明一般,在睥睨众生。
她的双手吸足了天地灵气,天空霎时间一阵风雨翻涌,暗夜如潮。
她将那灵气汇集成一团,朝那靖安侯扔去,在他恐惧的表情下,那团灵力却愣是停在了半空。
她看见了,靖安侯抵在唇边的手,看见了,手上的那颗红色丹药。
她来不及思索半分,那靖安侯便放下丹药,在她出神之际,用一阵暗黑色的魔族秘术,从陈落秋腹部穿过,把她打成重伤。
她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腹部也止不住在流在痛。她感觉整个世界颠倒了,灰暗的天空,灰暗的人,灰暗的事。
她从天空中降了下来,仰在了地面上。
空中骤然下起了雨,她嘴角挂着黑紫色的鲜血,对着天空微笑。
靖安侯虽也受了伤,但并不重。他还执着地提着那把桃木剑,用力往上一举,正对着陈落秋刺来。
陈落秋一动不动,只对着天空微笑。
忽地,那雨停了。
靖安侯一愣,天边劈开了一道金光,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陈落秋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是红了眼眶,一滴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那金光很轻易地将靖安侯与黄麟撂倒,降在地面。
那是一个人。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人。
陈落秋对着他笑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勉强说:“阿离。”
那个少年半蹲下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她:“好久不见。落秋。”
地上躺着的少女笑了笑:“是挺久了。”语毕,她吃力地用手抚上他的脸。
少年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掰开放下,声音有些轻:“我先带你回去。”
“好。”少女的眼角又落下了一滴泪,昏昏沉沉晕去了。
少年抱起少女,将地上那两个人肉身散去后,又化作了那一缕金光,飘摇而去。
他惋惜地看了看少女受伤的腹部,自言自语:“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