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月圆》艺想

5、秘密 “这一路上

　　“这位姑娘，何故窃听本侯议事？”靖安侯笑吟吟走到陈落秋身后。
　　陈落秋扳了扳僵硬的右肩，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靖安侯大人。”她鞠了一躬。
　　“姑娘倒是有意思得紧。”靖安侯的眼里透过几分威胁，又转瞬即逝，“本侯见姑娘方才鬼鬼祟祟地在这柱后待着，有些疑惑而来一问。”
　　靖安侯又有些似笑非笑。他话说得儒雅文气，但也不免能看出他的狠戾。
　　陈落秋清了清嗓子，用内力将恐惧尽数压了下去后，才答道：“无事。只是在这府中闲逛着，偶然看到这一处最是气派，过来瞧瞧罢了。”
　　“是吗？”靖安侯眯起了眼，想从她脸上察出些什么端倪，“那本侯还想一问姑娘，是如何进到我这府中的？”
　　她看似坦荡地笑着：“小女乃当今圣上派来监视靖安侯大人管辖的使者，令牌在此。”
　　她吸取了先前从官兵那儿吃的教训，用灵力伪造了一块令牌，但好在寻常人是看不出破绽的。
　　靖安侯接过她手中的令牌，沉甸甸的，像是真用白金打造而成的上品。
　　然而他却没有接到来自朝中的情报说，圣上要来临沂城寻访、监视他。
　　莫不是圣上心血来潮想趁机再打压他一番？
　　靖安侯把令牌还给陈落秋，打量她的目光又带了几分不善，很快就又换成了恭维讨好：“来使这边请。恭候来使至临沂城，怎么也不让随侍通报一声，韩某有失远迎。”
　　原来靖安侯姓韩。
　　陈落秋继续保持着一抹笑：“靖安侯大人说笑了，此次来访是圣上突想，小女也没什么准备，当即快马加鞭来到这。”
　　靖安侯了然，难怪他没有接到任何眼线的情报。
　　他带着陈落秋来到了一处别院，风景也异常秀美，周边群山环绕，岂不美哉。
　　他当作闲聊一般，想要套出陈落秋的话：“来使不必拘谨。只不过，方才来使一直躲在柱子旁，是在做什么？”
　　陈落秋至少是只狐狸，怎么会听不出语气中的试探。
　　“靖安侯大人在慌张什么？难不成是怕我听到些对你不利的事吗？”
　　靖安侯眉毛一凝。
　　“来使见怪了，我又怎会这么想。只是这毕竟是自家府邸，还是要慎重些为好。”
　　“是吗？”陈落秋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先前说过了，只是因为闲逛，正好碰到靖安侯大人在议事，于院外等候罢了。”
　　“并无其他？”靖安侯握紧拳。
　　“靖安侯大人这是在质问小女？”
　　“不，来使莫要降罪。韩某只是有些担心，也不知来使听说了没有，离城外不远的那片樟树林里，有妖物肆虐。”
　　来了。靖安侯这就憋不住了？
　　“听说了。官府告示栏上已贴得明明白白，想不知道也难。”
　　靖安侯面上有些大喜：“来使可否替全城百姓前往一看？圣上既派来监视韩某管辖，那韩某便相信来使定能降了这妖，还全城百姓一个安宁。”
　　这是……想借所谓的“妖物”之手除掉她？看来这靖安侯定另有所图。
　　这靖安侯都开始打感情牌了，这时候还是将计就计，给他几分薄面。
　　陈落秋大方一笑，应道：“靖安侯大人谬赞了，小女不才，但前些年头倒是学过一点法术，面对此类妖物，大抵是过得去的。”
　　“那便好，那便好啊！”靖安侯眼里溜去一分狡黠，“过几日韩某便为来使准备接风宴，以此为来使接风洗尘，恭候来使降妖归来啊！”
　　她冷冷瞥了靖安侯一眼，没再说话。
　　一路风景甚好，烈日慢慢升于头顶，照得人大汗淋漓。
　　靖安侯将陈落秋送到上等房门口，行了一礼：“来使好生歇息，韩某这就告退。”
　　陈落秋眼神一凛：“慢着。”
　　靖安侯脚步一顿：“来使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
　　“靖安侯，”她没再喊大人这类尊称，“你这一路上装得不累吗？”
　　靖安侯手抖了抖，眼神里透出了怎么也藏不住的，被人戳破了心事的慌张。
　　他努力镇定着不让自己的慌乱展露在陈落秋眼前，淡声回答：“来使说笑，韩某只是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他留给陈落秋一片背影。
　　见他走后，陈落秋才松了一口气。打开房门，里面设施一应俱全，古色古香，加上这房落坐在这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让人感到好不惬意。
　　也不知道那靖安侯装得累不累，反正她是够累了。
　　想罢，她躺在躺椅上，吹着蒲扇送来的凉风，缓缓入睡了。

　　靖安侯回到自己的主宅，大力推开门，吓坏了门口守着的随侍。
　　靖安侯蹙着眉对那些随侍喝道：“都给我出去！”思索一番，他对着其中一个说：“去叫黄麟来见我。”
　　那个随侍哆哆嗦嗦地吭声：“是。”然后像逃命一般飞快地跑了出去。
　　靖安侯坐到茶台旁，捏了捏眉心，将桌上的茶具用袖子扫到一边，抽出一张宣纸，用细毛笔蘸了墨后，一字一句写道：圣上派来使前往，似乎已察觉，吾将借机把来使除掉，大人需在圣上那里瞒着。
　　他将纸撕成条状，卷起来，系在鸽子的脚踝上。他轻轻拍着鸽子的羽毛：“去吧。”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了那片湛蓝的天空。
　　此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靖安侯搁下笔，打开了门，看到黄麟急匆匆站在那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靖安侯大人，”他行礼，“一个随侍说您有急事召我前来，所谓何事？”
　　“黄麟，”靖安侯拍了拍黄麟的肩膀，“圣上派来了一使者前来监视，如今似已觉察到了我们的异样，恐怕于大计不妥。”
　　“使者？”黄麟皱着眉。
　　“是，不过只是一个黄毛小丫头，一开始本侯见她以为她搅不出什么风浪，但如今，她似乎已经对本侯有所防备，还是不得不防。”靖安侯心里打着算盘，看向黄麟。
　　黄麟接着他的话道：“大人是想……除掉这位来使？”
　　“正是如此。”
　　“可这毕竟是圣上派来的来使……这么做怕是……会引起圣怒。”
　　靖安侯闻言有些不悦：“方才本侯已传信给妙大人，那里会帮我们瞒着的。再说，只是一个到偏远地方监视的来使，圣上不会太过在意。”
　　“也是。”黄麟应声，“那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妙计？”
　　靖安侯望向窗外，偶然瞥见窗外繁茂的树林，目光变得有些邪气：“是有一妙计。”
　　黄麟将耳畔递过，靖安侯轻言几句后便扳正了他的肩膀。
　　“此事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黄麟抱拳：“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
　　靖安侯心满意足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