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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功课 加班加点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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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功课
来人乃是赵婧知的同窗好友,征南将军的孙女,傅灵。
傅灵急吼吼的钻进马车,嗷了一嗓子,也顾不上跟赵婧知说话,直接就去抢闻书怀里的书袋,念叨着:“完了完了,我昨日原本约了我五哥教我功课,谁知道他忙了一夜也没回来,我打了个盹一睁眼都快卯时了。”
闻书赶忙将手里的书袋给她,爬进去收拾了案几上的糕点,给她点上烛灯。
傅灵呼啦呼啦翻了会儿,好容易从里头翻出算学功课,刚想再找别的,纠结了会,决定先补算学吧。
赵婧知还懵着没反应过来,看她慌慌张张也不顾仪态,直接趴在案几上,接了外头她的丫鬟递来的纸笔就开始抄写,揉了揉眉头问:“你差几门功课没写?”
“你应该问我写了几门!”傅灵头也不抬,手下的字龙飞凤舞,各个又大又黑,若是教书法的女博士看到了,指不定要请一顿手板。
“……”赵婧知语结,没好气道:“你整个假期都干嘛去了?”
“我与我娘回了趟姑苏外祖家,与两个表妹甚是投缘,前天才刚回来,忘了将功课带去,自然就那个啥了。”
闻言,赵婧知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嘴唇几张几合,锤了半天胸口,直起身子瞪着她你你你说不出话来。
“好姐姐快别与我生气了。”傅灵瞥见赵婧知似生了气,赶忙丢了笔扑过去抱住她,装哭道:“快救救你妹子吧,我怕要活活给院正打死了,我娘可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赵婧知推开她,嘴上嘟囔着自找的、怪谁、我没你这样的妹妹,行动却很诚实,与闻书要了笔,替她临摹书法功课。
两姐妹凑在一张案上,你写我写,涂涂画画,不过傅灵欠的实在太多了,时间又赶得紧,没多久女学里的钟声敲响,辰时已至,勤思门大开。
街道上顿时嘈杂了起来,各家小姐下了马车,三五成群,结伴入学。
听着外头的声音,赵婧知有些急了,手里写字的速度加快,字迹潦草也顾不得,好容易写完最后一笔,也不管傅灵还在抄奕课,迅速夺了她手里的笔,扔在案上道:“快进学院,去学屋找悠姐儿帮忙,要是过了时辰没进去学院可不是开玩笑的。”
傅灵应了声好,胡乱撸起纸张一股脑塞进自个儿的书袋里头,掀了帘子无视小厮摆好的木凳几步直接跳下去,转身急道:“婧姐儿你快点。”
赵婧知挎好书袋,随着她一起跳下马车,傅灵急忙挽过她,两个人一溜烟跑的迅速。
辅安侯府与征南将军府的下人们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闻书与傅灵的贴身丫鬟对视了一眼,垂头无语。
——
女学作为大兴朝首屈一指的学院自然极大,平时傅灵还觉得挺自豪,这时又恨起学院怎么这般大。
两人穿过勤思门顺着明理大道一路向东,路过平日里认识的小姐们也来不及打招呼,奔跑而过。
赵婧知直跑得吸气火辣辣的疼,可这才到哪儿啊?拐过饮绿池,顺着檐廊穿过平日里喜欢游玩的桃林,再过了水榭,终于到了上课的院子,现在改名叫了钟菊轩。
两人撑着膝盖弯腰直喘气,发髻都给跑乱了,赵婧知头上的簪花欲落不落,傅灵赶忙给她扶好。
腿好似万般沉重,咬咬牙,赵婧知牵着傅灵的手,走过了院内回廊,一进学屋,不待迎上来的侍女欲用丝带替两人绑起袖口便齐齐瘫倒在座位上,不想起来。
学屋里头隔了个暑假许久未见的女孩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嬉闹,相互叙旧,见这两人狼狈样,欢快的气氛瞬时刹住,众人纷纷围上去。
工部侍郎之女吴简悠是两人共同的好友,平日里三人最为要好。见她两大汗淋漓,衣衫乱了,发髻也散了,一副糟了大难的样子急忙过去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不成?”
赵婧知气喘吁吁,接过侍女递上的凉茶,猛喝了一大口,润了润火辣生疼的喉咙,哑着声道:“悠姐儿,快。”转身伸手将趴在书案上喘大气的傅灵拉起来,扒走她身上的书袋子:“灵姐儿功课还没好,快快快。”
吴简悠一顿,脸上神情由焦急转为怪异,周围叽叽喳喳的小姐们也停了声,傅灵满脑子空白,眨眨眼,反应过来急忙脸红着去捂赵婧知的嘴,可来不及了。
学屋内爆发出哄堂笑声,各位小姐们不顾仪态指着傅灵笑的东倒西歪。
吴简悠更是哎呦哎呦,压在傅灵身上,不顾她挣扎调笑道:“咱们灵姐儿功课没好,快叫声好姐姐,我与你做了。”
傅灵被她压住背脊按在书案上,气愤的挥舞四肢道:“好你个吴简悠,快些挪开,别耽误事!”勉力昂头抓住前面赵婧知的腰封求救:“婧姐儿快救救我!我不要挨板子!”
“别扯别扯!哎呦!我的祖宗!衣服要松了你快放手!”
一屋子官家小姐,你笑我我笑你,有看热闹的,更有撸了袖子下场参战帮赵婧知解救腰带的,整个学屋闹作一团,气氛好不热烈。
直到傅灵快委屈的哭出声,赵婧知与吴简悠才停了手,吆喝走了笑嘻嘻的众人,吩咐侍女准备笔墨,帮她们即将受苦受难的小姐妹写功课。
学屋内伺候的侍女先头见这群大小姐闹起来,皆瑟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前,这会儿子大家散了,又得了贵人的吩咐,才由专门侍候笔墨的人去添置四宝,另一些人则是自红木矮柜中取了梳子,过去为她们整理仪容。
教学的女先生极为注重礼仪,要是都顶着乱糟糟松散散的头发上课,那开学第一天,钟菊轩就得集体受罚,她们这群人也得被打发出去不得在女学伺候了。
侍女虽是下人,但能在女学里头伺候也是下人中的佼佼者,十分有眼色。这些闺秀里地位最高的是辅安侯世子、中书令赵大人与楚阳郡主的女儿赵五小姐赵婧知,自然优先服侍她。
赵婧知正忙着为傅灵写功课,知道有侍女在替她重新梳发,并不去看。那侍女也小心谨慎,散了她的发髻却不耽误她写字,十分乖觉,为她绑好乌发,插好发饰,蹲下身小心整理了衣裳,方才行礼告辞,又过去为傅灵打理。
三人奋笔疾书,埋头用功,伺候笔墨的侍女跪坐在书案一旁研墨,无人敢打扰她们。
直到钟菊轩庭院里头的上课钟敲了三下,示意快开课了,学屋内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翻书声,侍女们也退步行礼而出,赵婧知才放下笔,转动脖子,又揉揉手腕,小声道:“这一顿玉华台可不够。”
“不够不够!”傅灵哈哈笑道,赵婧知坐在她前头,站起来便能环住赵婧知的脖子:“今晚散学你与悠姐儿别走,咱们去风满园搓一顿好的。”
吴简悠嗤笑了一声,收拾桌上的用具道:“怎么着,傅大小姐一顿风满园就想打发了我们?”
“自然不是,这顿是为了咱升菊轩庆祝的。”
赵婧知面无表情,轻拍傅灵环住她的手臂,斥道:“还不快坐好,仔细先生进来收拾你。”
傅灵嘿嘿笑着,缩回手坐正,从书袋中取出崭新的算学书,等着先生进来。
今年的算学博士还是自桃轩以来一直教导她们的刘先生,这位女先生为人严肃,课内不许学生中途去西阁,所以只要这天有算学,赵婧知她们连口茶水都不敢多喝。也不允许交头接耳,要是谁不知好歹被她捉到上课睡觉的,那更严重了,数落一顿便让人捧了书站到后头去,学屋内都是薄脸皮的大小姐们,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这待遇也就傅灵享受过几回,要不是顾忌着学院给她家打小报告,早就撺掇赵婧知与吴简悠去套麻袋了。
赵婧知昨儿没睡好,这堂课又是她最头疼的算学,多看课本几眼都快觉得自己不识字了。
上头刘先生讲课就跟念经似的,在她耳边聒噪,可一句都听不进去。赵婧知满脑子转圈恨不得当场就趴下,想到还要煎熬一个时辰就折磨得不行,用力挠了挠后脑勺,决定低头,以手托腮,装作正在用心看书的模样,实则闭上双眸。可怜眼皮子酸涩的不像样子,刚合上就一点不想睁开了。
刘先生握着书本在讲台上来回踱步,为学生们讲解算术第一章的内容,突然就被“砰”的一声惊了一跳,往下看,原是赵婧知不知为何一头砸在了书案上,半响没爬起来,引得全班侧目。
“怎么回事?”刘先生急忙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她的情况。
身后昏昏欲睡的傅灵吓了个激灵,急忙站起来去拽她的衣袖,担心的喊着:“婧姐儿?婧姐儿?”
赵婧知没有回答,她并未晕过去,只觉丢人不想起来。
原本她都睡着了,可偷睡的功夫着实不到位,手没托住脸,额头直接与案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砸的那下倒不疼,但架不住所有人都来看她,挂不住脸,索性趴在桌子上装作难受至极的模样虚弱道:“先生,我今早没用膳食,实在有些难受,头晕目眩的。”
刘先生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抽回手,指尖上还残留些黏腻汗水,似是难受很久了,连忙轻拍后背安慰她道:“可要送你去学医那头?”
赵婧知摇摇头道:“学生没事,休息片刻就好了。”
“那好,我让人送你回宿舍休息,要再有什么不妥的,一定要去回了院正。”
赵婧知乖巧应是,刘先生起身从外头唤来两个侍女,搀扶着她出了学屋。
傅灵怔怔的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她怎么记得,赵婧知那马车里分明摆了糕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