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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雀厌圣诞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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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温刃冻,不问候室内每人每双眼的惊疑敌意,厌江湖刮入局面,一边以最快速度环顾四方寻觅易苦思和他未成年的弟弟,落空;一边首先动手柔和隔开“晨剑”陈逆昏与“垂露剑”易悔过,厌江湖考虑过,这两名前辈既多半是交手的牵头者,还最有可能先卖他一层面子、给他说几句话试着调停的时间。厌江湖和声阔声说:“陈前辈,易前辈,冷静一下,你们两位讲清楚了为什么厮杀没有?”
陈逆昏面孔盛怒地觑觑他,确实答了:“侠客协会,也用不着管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说得非常清楚,清清楚楚,自己解决,不牵扯江湖之外的人,政府也管不着。”
易悔过也在冷淡地驱赶他:“厌老大,你怎么百忙中过来插手闲事啦?”
厌江湖笑道:“其实政府想管随时有权力管,清朝的剑也不是没斩过明朝的官,况且清理枷锁忽小忽大的江湖呢?当然这不主要,您可以不在乎,问题是何苦受伤流血呀?易坚博没有死,花点时间抓到他,拿他找说法,不是比让自己人又多几位辛苦受伤好得多?易前辈,是您根本不公义坚决不答应交出易坚博吗?”
“你说得轻松啊,”不等易悔过扬眉应对,陈逆昏冷笑一声,“一个人逃到国外,一丁点大小,茫茫人堆,他说不定有不为人知冻结不了的存款,你怎么找到他?多久能够找到他?”
可怜天下亲人心,眼见陈逆昏真正为家族里一个据说不是他女儿不是他孙女的女孩如此生气,厌江湖心有同情。下一句话陈逆昏便说:“此外是什么?此外是这事不了了之,拖上个三年五年十年,谁听了还会不敢踩在我家里所有人头上,踩在我头上?!”不错,这也是苦衷,厌江湖不是听不懂,哪怕你甘心不要了颜面,偏偏颜面始终是一类货币,有时你想理智地不使用这类有毒素的货币,也奈何不了有崇拜它的人根据你的不使用就判断你软弱,判断你能被随意侮辱随意垫踏。理解跟赞成终不是一回事。
厌江湖继续恳劝:“请你们三思。不打下去,我承诺我也会尽量帮忙去找易坚博出来,我想易前辈也并没有包庇的心情;打下去,你们双方总有一输,一输代价更大,二分之一的必输,不如不赌。”
大约他终究劝说能力不强,说来说去,陈逆昏不够动容,反而喝他:“劳您大驾,让开!”说话之际一剑重新挑高满室怒火。很快有鲜血飞溅到厌江湖红色外衣上,站在客厅中心,厌江湖咬咬牙关,左瞥右望,不得不无言出招化解环身仿佛无尽的众人招式。
他右扇拨乱一名陈家人的剑势,又回身左肘抵消一名易家人的腿招;右手缴走一名陈家人的宝剑,复左手弹落相对易家人的宝剑;极力不偏不倚不伤着人了,只是拣擦肩难忍低问易悔过:“易公子人呢?”易悔过回问:“你问他什么?”易悔过不透露。厌江湖内心有黯然有欣慰,一刹那却依稀地聆听到头顶方向传来两三声咳嗽。
厌江湖愣了愣。
楼上有人咳嗽。突然间远远远远轻轻咳得厌江湖打了一下寒颤。
突然间厌江湖很羡慕易悔过。区别于惊艳易悔过高明的剑法,区别于肯定易悔过的地位、辈份、对陈逆昏不显眼的留手等种种;想到易苦思比较易悔过年轻足足几十岁而手无法那么运用自如,他现在很羡慕易悔过拥有健康的右手。突然间厌江湖很羡慕厌江湖,厌江湖能不自由亦自由地身陷这个交战客厅。远远远远轻轻的咳嗽,续续续续断断的咳嗽,如笼如罩重重垂降的咳嗽,若有若无声声伤人的咳嗽。咳嗽的人为什么在楼上?厌江湖浑身冷起来了。他不是不能接受易苦思生了病、感了冒,哪一次易苦思会得了小感冒就留在楼上走不下来?交战仍大片,易苦思怎么还不走下来呢?
厌江湖遏止一记凶招,又遏止一记凶招。颓倦的咳嗽。夺走一柄兵器,又夺走一柄兵器。无力的咳嗽。请住手,再请住手,有人在怒骂他:“你要多管闲事多久!”也许未真传来无数多声是在他脑海回荡的咳嗽。厌江湖渐渐退了笑容,又要升起笑容时不时地重说:“到此为止吧!我们换个办法解决!”对于厌江湖来说,今夜透支前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有人想要登上楼梯,袭击楼上咳嗽的人——袭击易苦思?厌江湖已不理解对方,不减的是克制,出掌只轻飘飘地将此人送远,不使对方内伤超过三分;对于其他众人来说,今夜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厌江湖实已过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证明了他功力深可影响战局而又放开双手不愿进一步动武。陈逆昏与易悔过也渐渐退了怒色,徐徐停剑,不知是由于在江湖人看来,厌江湖的宽怀、武功值得双方众人一齐给他足够面子了,不知是由于认为打也必然无望打下去,厌江湖会不识疲惫阻止到底。“好。好。”陈逆昏姗姗说道,“厌会长坚持做保,有山功,有海量,连我都佩服你了,所以今天我们就收手。走。”
达成此行最初的目的,厌江湖微微一笑,拱拱手回答:“但愿世上谁也不受委屈。易坚博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找。”
易悔过闻言也说:“陈大侠,我不包庇害群之马,也本应该给你们交代,只不过你们心急如焚。如今厌会长援手一道逮人,你也安心,我也能动作更快,来日此事一旦以你满意的结果了结了,你我又是江湖朋友,请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