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用·2026》醉卧怒梦

1、1 梅沈手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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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分钟，沈醉卧也想不到，敌我两方箭在弦上，站在他远处的梅飞山突然抢先冲近他左侧，甩一只铁手铐目的不明朗地急锁住了他的左手与梅飞山自己的右手。电光石火，敌人将近。这举动或多或少削弱沈醉卧的总武力、削弱他各个方向的行动范围、削弱一只副手半具身体、削弱轻功速度……削弱一切沈醉卧的优势无疑，突兀到令裴存真失声直问：“……你干什么！”柏阵渡叫：“梅前辈，你——”
　　沈醉卧没有生气，微微侧头问：“嗯？”

　　时刻紧急，他只说一个字，方便听梅飞山多说。

　　梅飞山说：“对不起，你的武功完全足够震坏手铐，必要时候记得震。现在让我……”
　　来不及再多说。
　　沈醉卧撤回视野，全副视野面对齐高飞六人，左手飞速朝后一背；梅飞山浑身不存在抵抗力，被他轻轻一旋便顺势转去了他背后，轻盈得仿佛一截衣袖去到背后。

　　齐高飞始终要除，柏阵渡移移心动身咬住一名齐高飞的手下，裴存真咬住一名，裴六戒扯住两名。齐高飞直扑沈醉卧，刀剑俱已不隐不藏，铁声激响人体震荡，沈醉卧每一斜飘挪转，能感到梅飞山也密切留神判断，及时地斜飘，他前飘，梅飞山也及时无体重般无声后飘。梅飞山是他师傅，待他的功夫、思路太熟悉，纵隔了八年，这沈醉卧不惊讶，两人同时起飘、同时落足二三次以后，是其他众人惊讶了。

　　但是也绝难毫无影响。
　　招架齐高飞的狠刀，变成沈醉卧被动，过十二招，一回沈醉卧不得不稍抬左臂策应，顾虑着梅飞山右臂即将弯折的角度，幅度小心翼翼，因而胸膛前外衣上猛地横现一条浅浅长线。齐高飞哼声一笑。明知他用沈醉卧自保，沈醉卧难全幸免，梅飞山还是眉弓一皱。

　　沈醉卧也拧起眉。

　　梅飞山即刻低声说：“醉卧，用左手。我尽力跟上你，不必考虑我的动作。万不得已就脱铐。”
　　沈醉卧眼下也想问问他，你不是有什么万不得已怎么会上铐？
　　背挨着背，沈醉卧说：“没事。你别害怕。”

　　梅飞山欲言辄止。
　　最后说道：“你最重要，今晚可以杀人。”
　　沈醉卧却说：“好了，我还一滴血都没流，你快掉眼泪了。”

　　梅飞山总算默然。
　　沈醉卧跃退六尺，躲刀又右飘十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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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好重，来的人像个杀手。齐高飞印象中，沈醉卧轻功不俗，有时身形鬼魅，有时打法缭绕，可是总数而言性格冷郁暴躁，暴力的招式很闻名。此夜，沈醉卧黑衣融在黑夜里面，许因废去一只手，选择了游走游击，没有选择纯粹的对决。

　　刚到来那几分钟，沈醉卧犹还主动停步共他正面打斗。
　　现在沈醉卧在想什么？齐高飞不觉得被游走游击得多了久了，自己就会掉以轻心。恰恰相反，假如不是沈醉卧平时也手段暴力，这种轻灵打法，不一定能在齐高飞刀底支撑几招。齐高飞力量大，握刀借了自然惯力，上下劈砍或微斜横扫就力量更大，要不是沈醉卧尽管用剑，力气也足，刀剑在所难免地相撞三五次，就是结束。

　　一力降十会。齐高飞的力量还是远远超过单手的沈醉卧。

　　齐高飞不想轻敌，他在认真想，沈醉卧在想什么？
　　他怀里有一把枪，不过，当今社会，政府要求江湖人交手不容杀伤普通人民，哪怕是一群江湖人内斗死了，便也不立案不干涉；禁枪令却不变，禁枪令一视同仁，开了枪后祸连串，他倾向不到危急不动枪。

　　铿锵一声，两铁又撞。一撞沈醉卧欲分，齐高飞追斩，逃得过是游走，逃不过是再撞，齐高飞虎口已经微麻，眼光瞥着沈醉卧持剑虎口掠过渗红，微麻遂不妨碍齐高飞微笑。

　　逃了。

　　不打紧。齐高飞只纳闷他凭什么放得出豪言，仍不断手铐。

　　撞。

　　逃。

　　撞，别腕绞臂；旋，通身一旋解绞。

　　旋走旋踢；刀迅速回横，写一，视野浅偏，为盲守空门笔划写满，招要圆。

　　旋落，抄底，招圆中难变，因此剑疾刺“一”下，争大刀满势变招较缓，剑时机狡猾；飘起，躲开，字尽，下斩。

　　逃。

　　撞。

　　逃。

　　不知从哪一秒钟开始，齐高飞真以为今夜下雪了，这条路上飞着细雪。雪不似雨，对交手干扰颇小，齐高飞并没在乎，直到发觉不是今夜下雪。
　　他是以黑衣给人这样的幻觉。黑衣，白剑，齐高飞谈不上眼花缭乱，谈得上是四面有雪。

　　撞。

　　逃。

　　一柄雪花遇刀。

　　一阵雪风退走。

　　一片雪晶试探。

　　又一阵狂风吹远。

　　撞，逃，撞。

　　撞，逃……来了！

　　这一次沈醉卧如踏风靠近，居然剑不在前。可能吗？齐高飞直觉他不是想舍得一道深伤换取牵制、真正拿身体一角来迎刀从而阻刀，眼下战局这么交换不够值得，除非沈醉卧极不耐烦了，自讨苦吃。齐高飞不轻敌，齐高飞信他冷静，尤其想到梅飞山在场，沈醉卧恐怕不敢当着梅飞山的面随意受伤——是反手剑。

　　原来是反手剑。

　　齐高飞心满意足。沈醉卧的剑已无论从哪个方向吹来，他都有把握防住。
　　反手剑先隐蔽朝后，再转手忽前，齐高飞承认沈醉卧适合运用反手剑招，沈醉卧时而持剑发刀招，时而剑劈剑斩，变幻多端，擅长渡过翻剑瞬间的薄弱不利，但仅此而已。齐高飞识破剑踪，烈撞！

　　沈醉卧虎口更红，飘走。

　　第二次沈醉卧使诈，则是无预兆一转身，露梅飞山出现。梅飞山一直在，一直贴在沈醉卧背后，这齐高飞没有忘记，何况空气中梅飞山花落过程般的间歇咳嗽声不易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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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又是反手剑，更漂亮的一剑，沈醉卧背对齐高飞，剑擦过梅飞山下垂的右手而逆出，竟能剑尖一点，点得刀身细震数十嗡。但仅此而已，齐高飞顶多霎疑沈醉卧是想战断他的刀。

　　断刀，可没那么容易那么想当然。

　　终归仅此而已。梅飞山倦容上也有惊有叹息，汗水如雨，半抹苦笑。抢在齐高飞还招还向梅飞山之前，沈醉卧复旋身重回来，连齐高飞也不由心暗感慨了，沈醉卧这个人——

　　一只手突然震上了他的胸口，震碎胸前一颗外衣纽扣，裂飞旁射。

　　哪里来的手？

　　齐高飞一愣，一边连忙腾身后退想用速度逃脱掌力，一边分析，定睛。他正面前是沈醉卧的黑影……不妙，双手空空的沈醉卧。他没掉以轻心，他始终提防着沈醉卧忍不住断铐，双手自由……关键是剑还在，是铁白显眼的剑光引诱得齐高飞判断剑握在沈醉卧右手中，谁料得到沈醉卧无声弃剑？剑又没有坠地，又没有消失。沈醉卧铐内左手在齐高飞的提防范围里，齐高飞把它维持盯在视野里，左手在，右手剑光也在，只要等出寻出一个时机一个死角，事实上等同于沈醉卧多了第三只手。齐高飞看不见他的第三只手，没有防住他的第三只手。是了，其实手铐依旧没断；肯定有一弹指秘密地交接，此时是梅飞山左手握着沈醉卧的剑。反手握剑。

　　电光石火，恍悟眼底，齐高飞刚刚中实一掌，内脏重伤，吐出血。血洒衣襟，沈醉卧游走不再，面无表情，十成十正面地朝他追击过来。齐高飞忍痛继续后飞，想挥刀，下一秒清清晰晰地听到自己身躯上新的挨揍声。沈醉卧真实出手毫不留情，一掌接一掌打裂他的内脏，逼迫他无力挥刀，齐高飞尝试利用沈醉卧的掌力退远飞走，沈醉卧偏偏掌衔接指，眨眼五指劲抓，把他扯回原地，换成膝盖击腹。齐高飞大啸一声求救，同时尝试拿内力震破自己的衣服摆脱沈醉卧劲抓；不成功，沈醉卧紧堵着他吐息上行的节骨眼翻覆打断他运功，一击，两击，三击……

　　齐高飞眼睛模糊起来，一切转折太快，中间从未有过拔枪的机会。
　　他内脏又感受到一种怪震荡。四击，五击……他妈的楚达他们都在干什么？吃干饭？！终于梅飞山淡淡地说：“醉卧，三思，其他仇人的名单。”

　　沈醉卧停下，应声：“我记得，我没下死手。剑给我吧，你——你累不累？”
　　梅飞山声音笑了，答：“我还不至于帮徒弟提一下剑，也提不动吧。没事。”

　　他说没事。
　　齐高飞失去知觉了，沈醉卧剑尖飞快割伤了齐高飞手筋，确保其倘若装昏偷袭，难得手难不暴露动静；然后马上收剑伸手把梅飞山拉回面对面的角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