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画》猫白猫

7、第 7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林南罕见地起晚了。
　　一直到日上三竿，阳光直直从窗户外面照进卧室里，林南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他艰难地睁开眼，最先看见的就是许未的头发丝，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金黄色的光。
　　林南呆滞了一会，想起来是自己昨天晚上给许未抹完药后，担心他半夜不舒服，就跟着一起挤在卧室里睡了。
　　但为什么许未会在他怀里？
　　林南艰难地想了一会，明明自己昨天没喝醉，却实在想不起来。
　　许未还在睡着，怕吵醒他，林南用手撑着床，动作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移到床边下了床。
　　到客厅时，林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针正指在九上面。
　　他揉了揉太阳穴，去洗漱了。
　　洗漱完，许未还没有醒，林南早饭都没吃，就推着车出摊去了。
　　刚一到地方，张姐就惊奇的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眼：“奇怪了啊，你是林南吗？”
　　林南一下就笑了：“是林南。”
　　“哎呦，几百年没见你晚到一次，这两天天天晚到。”张姐好奇地看着他：“是找到女朋友了？”
　　“哪来的女朋友。”林南拿过抹布擦了擦铝板，闻言笑着说：“谁能看得上我。”
　　张姐听见这话来劲了：“你这天天都有小姑娘来哦，你以为我没看到。”
　　她说着凑到了林南跟前：“就一直来的那俩小姑娘，我可是天天都能看见她俩，那长的一个好看哟，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一个，还能给你帮帮忙。”
　　“张姐，我才十八岁，还早着呢。”林南无奈地弯下腰，从小车底下拿出白糖倒在锅里，开了火开始熬糖稀。
　　张姐站在他旁边反驳：“十八可不早了，你林叔家儿子，也是十八岁，前段时间孩子都出生了！”
　　林南听到这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快到月底了，林哲毅再过几天大概又要过来了。
　　林哲毅就是张姐口中的林叔，林南父亲的弟弟，端的可谓是一个好名声。
　　林南默不作声，脸上嘲讽似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张姐没发现，还在他耳边滔滔不绝。
　　林南漫不经心地听着，心里却感到十分讽刺。
　　林哲毅那个人，住在这一片的街坊邻居都道他心善人好，重情重义，对自己这个侄子比对亲儿子还好。
　　自从林南父母车祸去世以后，林哲毅跑前跑后，丧事殡葬一手担下，处理的十分完美，事后更是把林南接到了自己家去住。
　　就连车祸的事，他也尽心尽力，找律师托关系，终于在法院的判决下，争取到了很高的赔偿费。
　　这件事自然是人尽皆知，很多人在背后说林南这下发财了，就算小小年纪死了爹妈，也一辈子不用愁吃喝了。
　　那时候的林南在墙角听着这些话，也愤怒过，但随着风言流语越来越多，他的愤怒成为习惯，却始终无可奈何。
　　林南跑回家把这些话说给林哲毅听的时候，那个重情重义的林哲毅是什么反应呢，他道貌岸然的批评着林南，叫他不要那么小心眼，说几下又不会怎么样。
　　林南那时候虽然不理解，却也懂看人脸色，后来再没在林哲毅面前提过这事。
　　一直到林南十五岁那年，他被林哲毅夫妻俩从他一直住的杂物间里赶出去时，才慢慢明白，林哲毅不是心善，而是根本就不在意，毕竟那笔赔偿款，他到现在也不曾见过踪影。
　　“小林，想什么呢？”
　　张姐的呼喊打断了林南回忆，她在林南眼前招了招手，见林南扭头看她，才收回手说：“行了，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听这些事，我也不跟你说了。”
　　林南笑了笑，没说话。
　　张姐摊上来人了，她叹了口气，转身回摊位上了。
　　林南继续熬着糖稀，却没再说过话，一直到中午收摊回了家，闻见院子里弥漫着的菜香味，他才感觉心情好点。
　　进屋的时候，正好碰见许未端着菜出来，一看见他顿时吓了一跳，盘子差点飞出去。
　　林南赶紧扶稳他，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好笑的挑了挑眉，问他：“怎么了？”
　　许未手忙脚乱地站好，移开视线，过去把菜放到了桌子上，直到林南在他对面坐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
　　林南笑着点头，回答他：“是。”
　　“那…我有没有…闯祸啊？”许未紧张地瞪大眼睛，直直盯着林南。
　　他这副样子实在招人极了，圆而水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牙齿还咬着红溜溜的下唇，勾的林南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闯祸啊——”
　　他拉长声音重复了一遍，故作悬疑，直到许未一口气吊到了嗓子眼，他才拿起筷子，慢悠悠地说：“闯什么祸啊，你这么乖，上哪闯祸去，放心吧，你乖的很。”
　　许未顿时松了口气。
　　他早上醒来，发现脸上有一小片红肿，还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被人给打了，一整个上午都忐忐忑忑。
　　但他随即又疑惑起来，既然没有闯祸，脸上的红肿是哪来的？
　　林南端着碗扒饭，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似的，抬起头主动解释说：“你昨天摔了一跤，脸蹭到石头上了。”
　　蹭到石头上了能蹭成这样？
　　许未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却也不再追问，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饭后林南抢着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后就准备去出摊，许未跟在他身后，说想一起去，被林南拒绝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歇着。”
　　许未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他眼巴巴地看着林南：“我不累，我也想去。”
　　“不行。”林南转身看着他，斩钉截铁地拒绝，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把他的脸，看见许未嘶的一声抬手捂住脸，才笑着说：“至少等你脸上伤好了，要不然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打的。”
　　“啊…”
　　许未可怜兮兮地捂着脸，一直跟着林南到门口，目送他逐渐走远后，才慢吞吞地转身进了屋里。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发现实在无事可做，又起身去了院子里，拿起墙角半人高的扫帚，麻利的扫起来。

　　林南晚上收完摊，推着车摸黑进了巷子，快到家的时候，看见许未正站在门口，举着手电筒往巷子这边照，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
　　许未听见动静看到林南的瞬间就开心起来，踮着脚往他这边使劲招了招手。
　　林南忍不住笑起来，推着车加快脚步走到他跟前，揉了把他的头发，笑着问：“冷不冷啊？在家里等我就行了，出来干嘛。”
　　“天太黑了，怕你看不到路。”许未仰头看他，乖巧的回答。
　　林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抬手把许未头发揉的乱七八糟，许未也不反抗，乖乖的任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