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50、第 50 章

　　街道上人群熙攘，就算是正常情况下的青塘镇，也不至于堵得这般水泄不通。
　　或许今日并不适宜出门。

　　亦楚踮起脚，但这里人实在太多，即便如此，也并不能看见最前面。
　　身旁不知谁突然挤了下，虞奚元很快便将她扶稳了，正要向那人算账时，亦楚拉住她，摇了摇头。

　　故灵兮已经同意救治虞将军，等她处理好在青塘镇的一些事宜，便会跟着她们一同回去。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为这些小事徒增事端了。

　　虞奚元也明白此理，所以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心里始终不快。

　　今日是亦楚主动提出，说快要离开这里，想在回去前面再多看看宫外的世界。虞奚元想到她又要回到那座巨大而冰冷的牢笼里，心里便又觉难受。
　　如果她不是公主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她看向亦楚时产生，一闪而逝。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事实既定，她便该着眼于当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如果”，只是存在于幻想中不可实现的事罢了。

　　街道上都是人，前几日的小摊贩也没出来，许是混在了人群中凑热闹。亦楚见状没了兴致，转身叹道：“姐姐，我们回去吧？”
　　她绕过虞奚元，发觉身后人迟迟没人上来，转头时对方却忽然与自己唯有咫尺之隔，不等她反应过来，虞奚元便抱着她，脚尖在地上轻点，两人一跃而起。
　　稳稳落在后方的高地上。

　　前方没有围栏，视线却是极佳，虞奚元道：“抓紧我。”
　　亦楚点头，抓住了虞奚元衣裳的一角。

　　虞奚元从亦楚身上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不远处。没过多久，马蹄声越来越近，一行人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时底下有人吵起来：“那便是西朔使节？去京都怎么还绕道来我们这了？”

　　“早听人说他们与大启不合，突然派来使节，可要投降了？”

　　闻言，亦楚朝那方向看去，却全身都绷紧了。不知是否是错觉，她在方才那个瞬间同那为首之人对视上。
　　她移开视线，心里却莫名感到不安。

　　使节带了面具，以至于她并不知晓对方的样貌，可仅仅是那面具下露出的双眼，便带着不容分说的凌厉之气，仿佛能看透许多不曾被人窥见的事物。

　　似乎是注意到亦楚的不对劲，虞奚元皱了眉也朝那处望去，同样的，对方也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

　　使节来大启带的人并不多，乍一看去倒真如那些百姓所说是来求和示好的。

　　但亦楚不信。
　　她活过两遍，知晓西朔一直以来对大启的态度都是敌对，未曾变过。
　　更何况……从那双面具下的眼睛可以判断，使节来此绝不是抱着投降的态度。

　　他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和打算。

　　他们一行人这样张扬地走在街上，看着根本便没将自己当做是外来者。

　　就像那些百姓说的，亦楚和虞奚元也在好奇，他们为何会绕道来青塘镇？

　　街道上人多，使节一行人还算遵守规矩，并未在街上纵马，但他们不下马行走便已是一种无礼。马匹在路中央缓慢地行走，至一半时，使节忽然拉了拉缰绳。

　　随后，他转头将目光定格在亦楚和虞奚元身上。

　　两人具是一怔。

　　亦楚心里那份不安便更浓了几分。
　　原来方才不是她的错觉，这位西朔使节，确实尚在远处时就看到了她。

　　亦楚皱起好看的眉，紧接着便听到那位使节一声慵懒的轻笑，面具之下传来声音：“这位姑娘不必如此惊慌，在下不远千里来此，不为开战，只是队中有人不慎染了这里的病，听闻青塘镇有神医……”

　　亦楚：“……”
　　他要找故灵兮。

　　使节问：“我看二位姑娘站在如此高处，同常人有别，想必这青塘镇有名的神医，二位也是知晓的。还请二位姑娘给指个路。”

　　对方说这话时虽语气散漫，但却能听出不是在撒谎。

　　此外，他身上总是能给人一种感觉。
　　亦楚知晓，这是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敌人后才会有——经历过死亡后的冷肃。

　　他语气慵懒，却时时透着那股肃杀之意。

　　亦楚怀疑他的身份。
　　她藏在背后的手轻扯对方衣角，虞奚元看向她，亦楚轻轻摇头。

　　虞奚元静了须臾，对使节道：“恐怕要让使节失望，这位神医的下落，我们也不知。”

　　“……”对方也陷入了沉寂中。

　　下面有人第一次见到从西朔来的使节，一时兴奋之下，便对他道：“神医每日都会去集市中心那儿替人看病，你去那里便能见到她了。”
　　听到此，使节便对那人道了谢。

　　使节又朝亦楚和虞奚元看了眼，点点头便要走，亦楚却忽然出声：“神医医人有一规矩，不知使节可否知晓？”

　　使节顿了顿，看向她：“姑娘但说无妨。”

　　亦楚：“她不医手下沾血之人。”

　　“……”
　　对方短暂地沉思，似乎是在细细考究这番话的深沉意思，半晌后嗤笑道：“姑娘原是在担心这个。”
　　他不紧不慢道：“但你多虑，我等奉太子之命前来觐见大启皇帝，既是友好之举，又怎会是……手下沾血之人呢？”

　　他说“沾血之人”四字时几乎不可察觉地加重了语气。

　　亦楚面上对她轻笑，淡说道：“既如此……小女子便无话可说了。”

　　使节点点头，便动身离去。

　　亦楚侧目，不发一言。
　　虞奚元明白她要说些什么。

　　那个使节身上挂着西朔的腰牌，是西朔派来的人没错。但……他牵着马匹的手掌下是常年累月练习剑术才会留下的茧。
　　他会武，而且从他方才说话间的姿态能看出来，他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就像亦楚和虞奚元从皇宫出来，来到青塘镇这样的地方会跟旁人不同一样，那位西朔使节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随从也完全不同。

　　这种临危不乱的气息，唯有从小到大的环境铸就。
　　他大概也是西朔王室中人。

　　亦楚心知她看出来的东西，虞奚元也一定能看出，所以等使节走远后，两人便打算回去找故灵兮。

　　“他会伤害故灵兮吗？”亦楚问。

　　虞奚元想了想，摇头答道：“不会，他虽有古怪，但从他身上看不出杀意。”

　　“前几日便有西朔派使节来此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亦楚喃喃。
　　她原以为，她们会在宫中见到那位使节，却不想在这碰到。

　　这样古怪的人，放进皇宫里也不知会不会闹出什么事。但眼下的情况，大启只能放他进去。

　　“别想了，殿下。”虞奚元握住亦楚的手，看着她道：“我们先回去。”

　　*
　　两人回去时，管童正趴在紧闭的屋子外听里面的动静。

　　见到亦楚和虞奚元回来，朝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亦楚：“？”

　　前两日捡回来的小猫在她脚边绕着跑了几圈，喵喵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便一路朝着两人跑来。

　　或许是第一日亦楚和管童给她洗澡后给了吃食的缘故，这猫后来不怕人了，就待亦楚和管童特别亲。

　　它叫成这样，应当是饿了。
　　亦楚抱起小猫，愈发好奇管童究竟在听什么，竟让她舍得放下这两日几乎不离身的小猫。

　　正要上前两步，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位年长的妇女从中走出来，正当亦楚和虞奚元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先从眸中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但这情绪很快消逝，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管童毫无征兆地摔了进去，站起来后却是一眼都不敢朝那人看。
　　故灵兮跟在后面，看到屋外二人时面色有些难堪。

　　亦楚怔了怔，看她们两的反应，这应该是故灵兮的母亲。

　　故青看向二人，眼神淡淡，善于捕捉细节的话，依旧能察觉到她的视线时不时在虞奚元身上扫。

　　亦楚侧目看了眼身旁人，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她看向虞奚元的眼神，也是那么奇怪？

　　“我都听灵兮讲了。”故青终于将视线移开，首先打破了这无人讲话的局面，“我才离开几日，没想到家中便多了两位贵人。”

　　亦楚抿了抿唇，不发一言。

　　这位故伯母，似乎并没那么好相处，给她的感觉，就像故灵兮刚见到虞奚元时一样。

　　她忍不住怀疑，虞奚元是不是曾经同这对母女有过瓜葛，还是不好的瓜葛。

　　而虞奚元也注意到了这份异常，但想到那位使节，这些事便算不上重要，她上前一步道：“故伯母，我和楚楚上街……”

　　故青道：“我知道。”
　　“你们同那位西朔使节的话，我全听到了。”

　　管童跑过来抱走了亦楚怀里喵喵叫的小猫，转头道：“阿娘，姐姐们对管童很好，你别为难……”
　　她话没说完，看着故青的眼神，便不敢再说下去了，“阿……阿娘……”

　　故青没再理她，走到亦楚面前，话锋一转道：“你便是宫中的……九殿下？”

　　亦楚点头。

　　“……”故青看着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去了。
　　“这么多年了，大启的皇帝，原来对自己的孩子还是这般凉薄。”

　　亦楚有一瞬间的愣神，一时不明白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