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38、第 38 章

　　虞奚元的手有种不可见的魔力，当它碰到亦楚时，它轻轻托起了对方的脸庞，安抚着那处微微的发颤。
　　神思仿佛被那双手牢牢抓住，亦楚的心随之安定下来。

　　那份恐惧逐渐退去，意识从前世的回忆中走出，回到现实。她看着虞奚元，恍惚间又闻到一股淡香。
　　这里人这么多，难免有人没控制好自己信引。

　　“啊啊啊！！怎么又碰到你们了！”

　　两人视线同时朝那道熟悉的声音移去。

　　管童似乎并不在乎这样被众人注视的目光，她指着亦楚，见她眼尾红红，身子还时不时发颤，便觉得自己是发现了什么，忽然笑了声，哼道：“原来你生病了！怎么啦？也是来找灵兮姐姐治病的吗？”
　　她一说起故灵兮，整个人就变得比原先神气不少，像是认定了在这件事上她处于上位。

　　“哼哼，你们得罪了我，就算排到了灵兮姐姐也不会管你们的！”

　　亦楚从这话中捕捉到信息，看了眼不远处的纱帐，“你认识她？”

　　管童睨了她一眼，没回答。
　　“我认识”三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亦楚受到那香味影响，一面要保持理智，一面还要注意身子的状态。便不想与管童起争执。
　　但她不发火，不代表虞奚元可以容忍。

　　她看着十岁模样，却顽皮执拗得很。
　　虞奚元走到她面前，管童便立马警觉得后退了一步。
　　是一种直觉，面前这个人不好惹。

　　虞奚元在她面前蹲下以跟她达到同样的高度，笑道：“你再这么同我们讲话……后、果、自、负。”

　　管童全身都抖了下。

　　明明只能清楚见到一双面纱上漂亮而深邃的眼睛，可那里含着的轻笑下，背后藏了一股森冷的寒意。
　　孩子纯洁的心，向来要比常人敏感。那双眼睛，也总能看透一些大人的谎言。

　　“啊……可是……”管童一下被她看没了底气，还是硬撑着不肯示弱：“是你们把我钱袋子好不容易拿到的偷走了！童童很生气！就要这么跟你们讲话！”

　　虞奚元眼中笑意不减，声音却变了味，淡淡发出疑问：“拿？”

　　“啊……”管童不敢去看她眼睛了，“是我拿到的！就是我的了！”

　　虞奚元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她道：“你还真会颠倒是非黑白啊？”

　　管童：“……”
　　她在原地踌躇，想跑了。

　　虞奚元看出她的小心思，在她转身要跑的时候就揪住了她衣领。

　　“呜啊——！放开！”管童大喊，“又是你，丑八怪！不许抓我！你抓我，灵兮姐姐肯定不会给你旁边那位姐姐治病了！”

　　这里人多，她这一喊，便难免有人跳出来。几个不认识管童的外地人便跳出来道：“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这都是排队等着神医看病的，要闹事去别的地方。”

　　虞奚元朝那人冷冷瞪了眼。

　　“哦？”她冷笑一声，“你倒不如先问问她，自己先做了些什么？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偷盗，不好好教训下，来日偷到你们头上，吃了亏才知道今日出头有多蠢。”

　　虞奚元讲话不留情面，连那些人看到虞奚元的眼神都会觉得后背一凉，更遑论管童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

　　管童不知怎的，前面还在逞强，可看到虞奚元对那些大人的眼神时，便一下被吓哭了。
　　原来……这位被她称为“丑八怪”的姐姐会露出这样令人感到可怕的神情。

　　管童一哭，便有些控制不住声音，亦楚见状愈发觉得脑袋疼。
　　……怎么就把事情闹大了。

　　周围更多的目光朝此处透过来，本就人挤人的地方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开始发生吵闹，逐渐延展开去。

　　像个闹市。

　　而虞奚元，也对哭的小孩没辙，管童一哭，她就想起自己对亦楚哭时候的那股无力感。
　　“别……别哭了。”一到安慰人，她就显得笨拙，不知该说什么。

　　亦楚皱着眉，觉得周围好吵。

　　虞奚元朝她看了眼，眸中仿佛在说着自己的委屈。
　　她瞪的是那些人，怎么这小孩方才不哭，看她瞪别人反倒哭了？

　　亦楚叹了口气，扶着额，攥了攥虞奚元衣裳。

　　虞奚元：“她……她怎么办……”

　　亦楚没办法，看了眼虞奚元，她眼神像是在轻轻地斥责她怎么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而实际上，亦楚却是觉得，这样踌躇着不知所措的奚元姐姐，竟……
　　有些可爱？

　　虞奚元避开对方的眼睛，罚站似的站在一旁，“……”

　　亦楚从怀里拿出钱袋子。
　　管童从被泪眼蒙蔽了的模糊视线中看着她这一动作。

　　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举起来，然后一些沉甸甸的东西被放上去，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

　　亦楚特意放缓了声音，轻笑道：“你叫管童是吗？这些银子你拿着，有什么想吃的便去买些。但偷盗是不对的，以后莫要再做了。”

　　管童怔怔地握紧了手上的银子，拿袖子擦眼睛。
　　亦楚拿出块帕子给她。

　　虞奚元：“……”
　　这小孩……这么小就学会偷人钱袋，为何还要待她这么好？
　　她对亦楚这行为不解。

　　分明自己都因为快分化而感到身子不适了，为何不好好在边上，让她来处理这些事？

　　她又将视线放在管童身上。
　　几年前，明明殿下似她这样大的时候……从来不会有如此心性，更不会无理取闹。
　　事实上，从她遇见亦楚开始，就觉得亦楚跟自己有相似的地方。不是二人同为幼年疾病缠身，而是亦楚和自己一样，和同龄的孩子总是会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二人，心智从小便比常人要成熟。

　　“啊……”管童眨了眨眼睛，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意外而低低叫了声，银子在手上捂不热似的，她握紧了手，抬头看向亦楚，眼里尽是迷惘。

　　为什么呢……
　　她说旁边那位凶巴巴的姐姐是丑八怪了，怎么这位姐姐还要给她钱。
　　她们两个的关系那么好，她不是应该帮着那位姐姐一起训斥自己吗？

　　亦楚站起身，在地上蹲得久了，一时有些气血不畅，起身时晃了晃身形。

　　虞奚元扶住亦楚时朝管童看了眼，她拿到银子后便不哭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上的东西，可脸上也没表现出很高兴的模样。
　　……她要这些钱做什么呢？

　　青塘镇现在剩下的多是些贫穷人家，吃不饱穿不好看起来也已经见怪不怪，但管童的穿着看起来给人的印象，她家中不至于贫困到要她这样出来偷人钱袋子。
　　至少她看起来并没有饿着肚子。

　　亦楚咳了几声，这回却不是装的了，而是分化将至，身子本就开始变得虚弱，现下在外面吹久了风，又闻着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有些不适。

　　虞奚元没空再去管管童了，她冷了冷语气，仿佛不容人再置疑这个决定，道：“我送你去客栈。”

　　亦楚摇头。

　　虞奚元：“……你究竟在倔强什么？是不想被我看见？那我便守在屋外！你的身子近来又变得和从前一样，你知不知道，我……我……”
　　她神色慌乱，说不下去话。

　　她看到亦楚嗜睡，一开始并无觉得不妥。可后来次数多了，便也开始想过是不是什么旧病复发的征兆。可每一次看见亦楚好好地站在面前，她便会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这样的猜测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宛如刺在她心上。

　　她唯恐自己会失去亦楚。

　　“她生病了吗？”管童也还记得故灵兮跟她说过，得了人的好，就要好好感谢别人。

　　而素日她不会乖乖听话，只是拿着手上的银子，她还不明白，为何这个姐姐不讨厌自己，还要反过来给自己钱？
　　她想问清楚这个问题。

　　亦楚摇摇头，回答她：“没有生病，只是累了。”

　　管童皱眉，喊道：“骗人！”
　　说罢，她将钱都塞进自己腰包里，攀上亦楚的手，给她把起脉来。

　　亦楚和虞奚元都愣了愣。

　　亦楚：“……你会看病？”

　　管童闭眼静静把脉，眉头紧锁，有模有样，真会看病似的。

　　亦楚便看着她，一言不发，恰在此时，却闻到空气中一股比原先的味道都要浓郁的信引。她知道不妙，便收回手捂住了口鼻。

　　虞奚元惊道：“楚楚！”

　　管童还没反应过来，睁眼便看到眼前的姐姐捂着口鼻，像是突然发作了什么病。
　　可……她方才把脉，并未看出她得了什么重病，也没染上这次的病。

　　就在此时，她们身旁的人群传来一阵喧响。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入她们每一人耳中。

　　“谁家的坤泽乱放信引啊！”

　　话音一落，现场当即混乱起来。

　　“这么多人，乱放信引是想引起骚乱吗！”
　　“什么味啊……这……有没有点素质！”
　　“唔……还有别的……谁控制一下！”

　　人群动乱起来，弥漫的信引几近无孔不入任何一个缝隙。

　　亦楚喘着气，腿软得在地上跪下。
　　虞奚元抱紧了亦楚，狠狠朝人群喊道：“别挤了！别挤了！”

　　亦楚捂住口鼻，可那没有用。
　　各种各样的味道，乾元的，坤泽的，尽数混杂在空气中。
　　“唔……”

　　虞奚元转回头，见怀里人状态不对，道：“你是不是要……”

　　亦楚听不清虞奚元的声音，她只是在想，怎么会这么难受？

　　前世分化周围没有信引，但这回在这么多的信引之下，原来会比那时还难受……
　　她不可抑制地发着抖，虞奚元将亦楚抱起，在拥挤的人群中将她紧紧护着，想要冲出这个地方。

　　正要离开，却忽然被人攥了攥。

　　她低下头，看到管童拉着她衣角，手指着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