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16、第 16 章

　　上一世，虞奚元十五岁离开皇宫，尚且十七岁时便收复冀州。

　　她那不是自动请缨，而是虞将军虞庭，在两年前的除夕夜前往皇宫时，路遇暴雨天气，地面湿滑，车夫转角不慎，与迎面疾行而来的另一辆马车相撞。

　　虞庭当时是能躲过的，只是他听到了对面马车内婴孩的啼哭，为救那孩子免于被撞裂的木块打到，千钧一发之际，他抱着那孩子倒在地上，手臂被尖锐的木头刺入。

　　大夫诊断说，他本就在战场上受过手臂上的伤，而这木头刺入的位置又正好就在原来的地方。

　　自那以后，虞庭的手臂难以再举起长枪，只要劳累久了，就会传来刺痛。

　　边关时不时发动小规模的战事，后来愈演愈烈，宣明帝几次将目光放在虞庭身上，可念及他手臂上的伤，终究是没把话说出口。

　　大启到宣明帝这里开始崇文，当年跟随他征战南北的那些现今也已是朝中老臣，不再适合战场这种地方了。

　　朝中能文者居多，而能武者屈指可数。

　　能走上战场的，更是几乎没有。

　　虞家世代忠良，对大启尽心尽力，帮助几代皇帝收复国土，虞庭不想这番局面在他手中被打破。

　　而虞奚元，也正是在那时候发现，自己的父亲在半夜无人时重新提起长枪，却每每放下时疼得满头都是汗。

　　虞奚元从小耳濡目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父亲此举，不过是看到皇上那番愁态，心生愧疚，觉得是虞家没能尽职尽责。

　　父亲征战沙场多年，本该家国已安定，他可安心颐养天年，如今却还要为此操劳，伤了身体。

　　虞奚元背着虞庭和母亲，朝皇上提出她去战场的请求。
　　对于她这样看起来荒谬的请求，宣明帝拒绝了，可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生出了犹豫。

　　第二日上朝，大臣们又在商议冀州的战事。宣明帝被这事闹得头疼，龙颜大怒，大臣们想着法子让皇上息怒，偏生这时虞奚元出现在了殿门口，再一次请求出战。

　　宣明帝看向她的眸色越来越浑浊，底下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说虞奚元确实可以一试，毕竟她在这宫中两年武艺渐长，甚至连侍卫长也已不是她的对手。

　　“皇上，让臣去吧。”
　　虞奚元的眼神那样坚定和果断，宣明帝揉着太阳穴，最终还是在一道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中同意了。

　　虞奚元十五岁离京，十五岁前往冀州边关。

　　十五岁从那个十岁的小姑娘身边消失了。

　　*
　　思及此，亦楚抬头看了眼白茫茫的天。

　　虞将军提前进宫了。
　　这与前世的时间不一样。

　　……是因为她改变了什么吗？

　　亦楚想不通这问题，可看向这天，却觉得这样的变化没什么不好的。

　　这不就也说明了，虽然她是重生回了八岁那年，可这里正在重新发生的事，会因为她的干预而偏离原来的轨道吗？

　　同样的，她也可以改变更多的事。

　　虞将军前世因雨天受伤而无法再上战场，可如今的天看起来，还要再落几天雪才会停。
　　那他就碰不到那样的天。

　　也就是说……

　　两年后，虞奚元不会走上战场。
　　她会继续陪在自己身边。

　　亦楚不由地攥紧了衣角，倒不是因为她不喜这结果，恰恰相反，这是她希望的结果。她只是……觉得自己自私了。

　　扪心自问，她这些天一直缠着虞奚元，被迫要她将目光转向自己，不过是为了弥补上一世她对她的好。

　　可这样安逸的日子，又会时常让她想起前世最后的那场幻梦。
　　因为害怕那样的结果再次产生，于是这份自私开始逐渐扩大。

　　她不仅要还虞奚元上一世对她的好，她还要虞奚元平平安安的。

　　最好永远都在安全的地方。

　　*
　　到虞庭进宫的日子，亦楚在沐安宫内得到他安全抵达的消息，终于把一大早开始就揪着的心放下了。

　　亦楚自己拿了件披肩。

　　紫云现在已经对她这样三天两头跑出去的行为不奇怪了，这回却止道：“殿下，虞小姐跟虞将军多日未见，现下定是没空闲的。”

　　“我知道。”亦楚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只是出去走走。”

　　紫云：“……”

　　福嬷嬷走过来，紫云便朝她抱怨：“殿下何时学会撒谎了？总拿出去走走的借口，她走得这么急，一看就是掐好了时间特意去找虞小姐的。”

　　福嬷嬷却道：“在这宫里头，撒谎是好事。”

　　紫云愣了愣，像是想到什么，她转过身管自己干事，忽得听见身后传来两声咳嗽。

　　她随口道：“嬷嬷，您怎么咳嗽了？这几日寒，别只顾着殿下，也要注意自己身子啊。”

　　福嬷嬷点点头，扶着桌子坐下，没有讲话。

　　……

　　虞奚元难得见一次父亲，知晓虞庭进宫的消息后一早就去门口等着。

　　虞庭并未给他好眼色，跟着接应的跟公公先去面圣了。
　　瑾嫔有些担忧，她也没想到虞将军原来对自己的孩子这么不闻不问。

　　这跟传闻不一样啊。

　　“奚元，这大冷天的，我们先回去。”瑾嫔道：“等你爹见过了皇上，你再去找他。”
　　她往回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转头才发现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奚元……”瑾嫔叫住她，虞奚元却头也不回地道：“娘娘先回去吧，我有事要找父亲说。”

　　她大概，是可以猜到父亲进宫的原因的。

　　进宫以前，她得知宣明帝很想见她时去找过父亲，问他既然皇上都这么要求了，为何不让她进宫面圣。

　　明明这十多年养下来，她的身子早已与常人差不多。
　　只是进宫这些路，根本不会有所影响。

　　可虞庭还是不同意，甚至用很严厉的语气斥责她，说她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参与。

　　就连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她一直都隐隐有感，父母二人，包括宣明帝，亦或是太皇太后，他们这些人，都有事瞒着自己。

　　就算是这次父亲突然进宫，在旁人眼里是虞庭关心自己孩子，而实际上，他这样一进宫连话都不说一句就去见皇上，怕只是因为那个不可说的原因。

　　可此外，她却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不与她讲话。

　　就算是面圣……也不至于急得连一句话都不说吧？
　　她等了这么久，可父亲的模样，像是在生她的气。

　　教授她武艺的老师得知今日她父亲进宫，难得放了她一天假，想起近几日都没怎么见到九公主，便顺着宫道想去看看她。

　　快要到除夕，这几日总是最忙的。

　　各宫中忙着过年的准备，那些年纪尚小玩心重的孩子便被人领着去外面玩。

　　虞奚元听得吵闹，刚想绕过去，就听到了亦楚的声音。
　　她走到转角处，离那声音来源愈发接近，她张了张口：“殿……”

　　而此时，亦楚正指着那些不知哪个宫的皇子和公主，微微昂首，声音洪亮：“奚元姐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