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终章 前途一片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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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样一张脸盯着，白月恒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全然动弹不得，而顾进的手已经慢慢抓住了她的脖子。
宋扶桑冲上前来，试图将顾进的手搬开，可是这怨气环顾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又岂是人力可以左右？
宋扶桑放开手，看了一眼自己的项链，算了，一回生二回熟，他将刚修补好的项链摘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套在顾进的脖子上，下一秒，顾进浑身的黑气从面具里涌出来，顺着宋扶桑的手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
“宋扶桑！”白月恒刚得以喘息就赶到宋扶桑的身边，希望能够让他保持清醒，不至于被修罗鬼占据意识。
而顾进自从修罗鬼从身体出来后，便在拼命地想将面具扯下来，可是那面具早已嵌入他的血肉，又岂是这么好解决的，他只能徒劳地用指甲挖自己的面孔，直至血肉模糊也无法停下。可那面具浸了血液反而变得愈加不可控制，在无法获得更多的怨气之后，它开始将顾进的魂魄吸入其中。
欲望过多的人，也终将被欲望所吞噬。
可白月恒现如今哪里管的上他？宋扶桑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和之前几次不同，这次的他没有晕过去，似乎在极力保持清醒，不想被修罗鬼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会怎么样？”宋扶桑额头青筋暴起，右手紧紧抓住白月恒的胳膊。
白月恒此时也有些慌了，万分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提升自己，若是刚才能够借着顾进的躯壳除掉修罗鬼，岂不是一举两得，哪里会落到如此地步？
“回答我！”宋扶桑没有得到回应，又问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你是阴阳体，对于修罗鬼来说是最好的容器，我想不到有什么别的法子可以将它从你的体内吸引出来。”
“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能会疯？”白月恒不知如何回答，“也有可能会”
“变成恶鬼吗？”
白月恒看着宋扶桑眼里的自己，绝望、无助、害怕还有悲伤，她再也没有那种吊儿郎当无所谓的姿态，有的只是恐惧和未知。
“真是可惜呢！”宋扶桑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因为痛苦，也许还有别的情绪，他的眼眶泛着热泪，“我还有许多没有完成的事情。”
“宋扶桑！”
白月恒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被谁握住了，然后一股力气牵扯着她，那把浸过符水的匕首就这样刺入了宋扶桑的胸膛，鲜血慢慢从伤口处扩散开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满目鲜红，旧时的记忆和眼前的情形交织，白月恒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出去，呆滞在原地，满眼只剩下眼前的一片猩红。
再次醒来的时候，白月恒躺在民宿，浑身上下似乎像是断掉了一样，随便一动都疼的抽气。
“诶呦喂，你可别乱动了！”幺九三拿着早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白月恒坐了起来，连忙扶起她。
“幺九三？！”白月恒以为幺九三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他竟然好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一下抱住了他：“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呸呸呸！”幺九三一把推开她，拍了几下自己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就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才晕了过去。”
“那你呢？”
“放心吧，人都说祸害留千年呢！都是些皮肉伤，顾进留我有用，肯定不会让我死的，再说了，杀人哪有那么简单？他本来就比你们出发的晚，想要及时赶上，没空做那么多事，不过估计得养些时日！”
“顾进呢？”
幺九三一拍大腿，露出十分害怕的表情，可是语气里却都是幸灾乐祸：“他都化成水了，见过电视剧里的化尸散吗？啧啧啧，别提有多惨了，敢把爷爷我弄成这个样子，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听到这些白月恒却半分高兴不起来，虽然已经亲眼看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宋扶桑呢？”
“这。”幺九三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白月恒忍住泪水：“我想去看看他。”
“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他现在心情不好，整个人跟个不定时炸弹一样。”
”我知道，但是，”
等一下？心情不好？死人还能心情不好？
“你什么意思？宋扶桑他没死？”
“我什么时候说他死了？”幺九三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尾款还没给我们结清呢，怎么能死？”
“可我明明看到他流了那么多血？”
“那是你自己的血！”幺九三瞥了她一眼，内心吐槽了一句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蠢了：“我估计你是吓得夸大了事实吧，一般谣言就是这么开始的。”
白月恒抬起右手，上面确实缠了几道绷带，弯曲之时还隐隐作痛：“怎么可能呢？”
“确实不太可能，不过我有一个猜测，只是一个猜测啊。”幺九三喝了一口水，似乎准备详谈的样子：“你当时刺下去，整个人就魔怔了一样，失魂落魄的，然后就晕了过去，宋扶桑呢，因为修罗鬼上身，精力消耗过度也晕了过去，所以你们可能不知道一些细节。”
“什么细节？”
“你师父的魂魄在你们晕倒之后突然消失了，不是那种怨气被净化了入轮回，更像是被顾进那种方式直接灭得烟消云散了。”
“你是说师父最后用自己的魂魄将修罗鬼封锁住了，所以我刺下去其实就相当于灭魂，所以宋扶桑才没有被匕首伤到？”
“我也只是猜测啊，毕竟这和我们以往的认知不同，这一呢，修罗鬼没能吞噬恶鬼，反而被反噬，这二呢，恶鬼，啊，我不是说你师父坏话啊，就事论事而已，成为恶鬼以后本来应该敌我不分，只有除掉除它以外所有生物的欲望，可你师父呢不仅没攻击你们，反而最后帮了你们。”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白月恒眼神黯然：“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第一次去人骨屋的时候，吴丽丽的魂魄对我就没有恶意吗？我猜想有可能是因为修罗鬼吸食掉他们身上怨气，所以导致虽然他们已经死去很多年了，但不会像一般恶鬼那样被怨气控制了思想。”
“你没事吧？”
幺九三不敢说出口，如果真的如猜想中的那般，那么她师父现在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整个世界随着太阳的落下而慢慢昏暗，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白月恒才缓缓开口：“宋扶桑现在在哪？”
星辰落幕，乌云蔽月，夜晚的风在和树梢交头接耳，传来阵阵低语。
宋扶桑听见了脚步声，猜到来者何人，坐在民宿顶楼花园的长椅上并未回头：“过来坐吧！”
白月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然他已经将修罗鬼打入体内，那应该那些恶鬼的记忆已经都看过一遍了吧，他虚弱得好像随时都睡过去，又悲伤得好像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看这样的神色，真相好像有些残忍。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似乎也不错。”宋扶桑叹道：“可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宁愿痛苦也不愿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对，圆满的结局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而现实生活，似乎只想将我们打垮。”
“我母亲真的是被他杀死的。”
他，是在说宋施吗？
“我父亲被誉为少年天才，可是一个人要承受住多大的期望，同样的，也要承受住多大期望，有时候成名太早未必是件好事，名气与承受能力不相符的时候，就会成为刺向心口的刀子。”
“我的养父是他的弟弟，虽然没有从事这个行业，但是偶然一次去看他的时候，闲得无聊就拿起了画笔，从未经过系统训练的他对于色彩的运用竟然远远超出了我的父亲，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我父亲的老师开始对他变得苛刻，甚至利用他亲近我的养父，希望他能够成为自己的弟子。”
“压力、困境、迷茫，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枷锁束缚住了我的父亲，他开始变得焦躁、暴怒、甚至易怒，矛盾的高潮在我父亲最后一幅展出的画上面，所有人都夸奖他这次实现了突破，色彩的运用上面更是不同以往，只有他的老师知道，虽然内容不同，但配色上分明就是养父在画室里随便画的那幅。”
“抄袭的事是你父亲的老师传出去的？”白月恒问道。
“不是。”
宋扶桑否认了，不知道为什么白月恒的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句却又让她惊愕。
“是我父亲自己传出去的，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其实一幅画能够成为佳作，配色并不是唯一，可惜那时候就执拗地认为自己已经江郎才尽，只能靠着临摹一个业余人的作品出名。”
“我父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在北京待着对他无疑是一种折磨，永不停歇地谩骂、家人的逼迫、老师的失望，所有的一切都要将他折磨疯了，我母亲就在那时做了一个决定，她劝说我的父亲一起离开了那座城市，到了远离是非的云南，可是这也许是我母亲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白月恒眉头紧锁，很想做些什么安慰他，却最终还是决定只是默默地陪伴。
“专业的事一定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母亲自以为是地以为只要逃避掉现实，再好好陪伴他，他就会好起来，可事实并非如此，我父亲当时精神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精神分裂，总觉得每天都有人在他耳边说话，甚至于可以看见那些人，而其中一个就是我养父。”
“我养父也曾经喜欢过我的母亲，在她结婚之前，不过这种感情早就已经被埋藏在心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开始把自己完全当做我养父，和我母亲在一起，我母亲一开始还未觉察到奇怪的地方，直到我的父亲称自己为宋秀彬，事情就开始无法挽回了。”
“他开始怀疑我母亲出轨，时常无故发火，总觉得有人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潜入进来，周围邻居都害怕他的样子，渐渐开始不愿和他往来，为了能够在自己工作的时候也能看住所谓的外人，我父亲养了三条狼狗，我母亲胆小，害怕它们，可是我父亲却说她是做贼心虚。”
“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他有时候甚至会对着空气说话，仿佛这房子里真的有第三个人存在，事情的终端在我母亲生下孩子，我父亲觉得那孩子长得和小时候的养父一模一样，可是他们是亲人啊，像我父亲自然也像我养父，那天晚上，我父亲又开始发病，幻想着我养父来找我的母亲，而我母亲已经计划好和他一起离开。”
“于是趁我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我父亲想杀了我，可是养父的人格这时候跑了出来，我母亲知道机会来了，这是她唯一救我的机会，她将我藏在箱子里，想要将我父亲引出去，可是副人格终究还是抵抗不了主人格，我父亲见我不见了，执意认为是养父带走了我，而我母亲”
宋扶桑说到这里已是再难开口，只颓废地垂下头，将所有的脆弱隐藏在阴影之中。
晚风轻拂，拨云见月，清冷的光洒下来，仿佛母亲的轻抚。
那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月恒只知道自己后来似乎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第二天起来，宋扶桑似乎有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酝酿了一晚上的安慰话没能说出口，白月恒顿时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然而幺九三一句话提醒到她，宋扶桑不会是不想付尾款，所以提前跑路了吧？
这还了得，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这可是一百万！当下也来不及想着多玩几天，奔着机场就去了，可是后来事情似乎真如幺九三所猜测的那样，去碧海岸少说也有十几次了，每次宋扶桑都不在，而他的秘书呢，就用着“老板不在，这么一大笔钱我无法决定”为借口推脱掉。
可怜白月恒每次都白跑一趟，幺九三看着她这样，给她提了个建议：“这阴阳体不用多浪费啊，更何况修罗鬼他都经历过了，想必这之后也没什么能难倒他了，不如你就利用他去捉鬼呗，省的自己有钱挣没命花！”
“那我还是更想要那一百万！”白月恒坐在躺椅上十分不屑：“我这一晚才挣多少！”
“你就当利息啊！”幺九三算盘珠子打的飞快：“这些公司看着有钱，但其实这每一分钱都有它的去处，轻易动弹不得的，我想啊，他肯定是一时周转不过来，那你当然得趁火打劫了！”
幺九三看着白月恒思考的样子，忍不住腹诽，这两人，真是互相套路啊！
“可是他会同意吗？”
幺九三顺势递给白月恒一张单子：“正好，我这里有单新生意，这个恶鬼呢，有些胆小，喜欢捉迷藏，而且呢，因为是在马路上被车撞死的，活动范围又大，实在是不好抓，要是有阴阳体那可就方便多了，顺便一说，这单子能给八千呢！”
“这么多？”白月恒一下子站起来，抢过幺九三手机的单子：“放心，这事包我身上了！”
幺九三看着白月恒大步离开，喜滋滋地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前途一片光明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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