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试睡员》浅清池

19、故人 那不知什么

　　再次坐上去云南的飞机，宋扶桑的态度好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不仅主动帮忙订票，还“大发慈悲”地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事情都要水落石出了，反而心情沉重了起来。”宋扶桑开了话题。

　　“是因为担心吗？担心事情可能真的如同传闻那样，担心自己这么努力最后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局？”

　　心思被戳穿，宋扶桑也不恼，反而点了点头：“是啊，我一直觉得自己想要的是一个真相，可是当我坐在这里，看着人骨屋的方向，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我一直想要的并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完美的合理的故事，它会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我父母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不堪，我养父也并非是破坏我家庭的罪魁祸首，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事实，而是一个拥有完美过去的自己。”

　　“人为什么要完美呢？”白月恒突然问道：“别说那是你家人的事情，就算是你自己的又有何妨呢？大团圆的结局本来就是小说、电视剧给人的一种美好幻想，但是生活之所以让人能够为其努力，不就是因为它的不完美性吗？因为每个人都会犯错，因为每个人都会后悔，我们才能在不断尝试的过程中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随时心怀期待，期待幸运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即使没有也没关系，因为你能成为现在的你就是最大的幸运。”

　　宋扶桑忽然笑了：“是啊，幸运的话，自然圆满，不幸的话，坦然接受。”

　　再次来到人骨屋，仿佛已经隔了好久，因为这次的对手是修罗鬼，白月恒的装备又多了许多，连宋扶桑都没办法帮着背了许多。

　　“你确定到时候打起来，你能从这么多东西中找到有用的？”

　　“有备无患嘛！万一呢，用到就是赚到！”

　　宋扶桑真的很想吐槽一下她这什么都带完全没有重点的准备工作，不过反正有车，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又何必去触她霉头呢？

　　修罗鬼既然靠吸食鬼的怨气壮大自己，那么师父就很有可能也是被它困住了，难怪这屋子里能同时存在多个恶鬼，原来是有食物链更顶端的东西存在，可是它又会在哪里呢？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

　　白月恒一边思考着一边摇晃着手里存有一丝天魂的铃铛，企图能够寻找到一丝感应，然而整个屋子绕了几圈都没什么发现。

　　“会不会是在院子里？”宋扶桑忽然猜测道。

　　“不能吧，这外面都有日光，那岂不是灰飞烟灭了？”

　　说是这么说，但白月恒还是抱着万一的态度往大门处走，刚跨出屋子，手里的铃铛忽然无风自动，朝着某一个方向歪斜着，白月恒甚至觉得自己都要被扯过去。

　　当走到院门处的时候，铃铛重新回归垂直，铃声却愈加强烈，可白月恒在原地用脚试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将铃铛交给宋扶桑：“帮我拿一下。”

　　白月恒说完蹲下来，从她的背包里取出一把工兵铲，对着脚下的土地就开始挖，随着一寸两寸步步进展，人的心情也从期待不安慢慢转变为失望还有轻松。

　　“看来是不在地下了，那还能在哪里呢？”

　　“墙里。”宋扶桑突然插道：“记得那个人骨屋名字的由来吗？高中生撞倒了墙从里面发现了骨头，即使是多年没有住人了，这样上好材料精心砌好的墙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撞倒，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堵墙之前就被人动过，可能是被撞塌的那处不适合藏东西，所以又新选了一块地方。”

　　宋扶桑说罢，沿着院墙一路看过去，院子里的爬藤植物疯长覆盖在上面，他一一用手拨开，仔细查看每一处缝隙，终于在一处停下脚步：“你看，这墙皮脱落的地方，两处砖明显不是同一批次，不过这拆墙的话可不好操作啊。”

　　白月恒看了一眼，从他的背上取下背包，将里面的切割机、锤子等一一拿出：“放心，交给我！”

　　宋扶桑看着她上扬的嘴唇，难免惊愕：“你还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我真的很奇怪，你是怎么过得安检。”

　　白月恒拿着工具对准墙就是一下，瞬间扑簌簌地落下一堆灰尘：“是我张哥友情赞助的，出门就是要靠朋友！”

　　“你的社交能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有了工具，又没有多大的地方，不一会就见了底，有了开口，剩下的也就简单很多，顺着一路挖过去，很快就碰到一个青铜鼎，因被水泥封印着，白月恒怕弄坏它，小心翼翼地一直弄到下半夜，才算勉强弄出来。

　　“这里面就是你师父的魂魄？那我父母的呢？也在里面吗？”

　　对于这个问题，白月恒也没有确切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不过新闻上不是说现场没有发现他的遗体吗？为什么你那么确定他也死在了这里？”

　　宋扶桑沉默许久，才开了口：“实际上我母亲被发现死亡后的两日，在阁楼上就发现了我父亲的尸体，村民目击到的人不过是个偷车贼罢了，只是天色已晚，人们又喜欢通过自己的想象力夸大事情本身的真相，这才有些误会，至于后续的事情，是我养父花钱买断了消息，他并不希望人们无休止地谈论我父母的事情，更不希望他们成为别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月恒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还是他先打破宁静：“这个青铜鼎你知道怎么打开吗？”

　　“知道，这是束魂鼎，师父教过我破解它的方法，只是。”

　　“只是什么？”

　　“我总觉得我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虽然还没想清楚，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鼎不能打开！”

　　宋扶桑还没来得及细问，身后传来顾进的声音：“看来你长大好像变聪明了一点嘛？不过也没什么用，游戏已经结束了，现在立刻给我打开它！”

　　宋扶桑顺着白月恒的视线回头一看，顾进用枪抵着幺九三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幺九三不知是死是活，浑身血污，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顾进，你究竟想怎样？”白月恒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顾进手里的枪威胁着停下了脚步。

　　“我不是说了吗？打开它，不然我就杀了他！”顾进用枪指了指青铜鼎，又恶狠狠地指向幺九三。

　　“你目的是什么？”白月恒问道。

　　“目的？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你师父的魂魄在这里面，而他父母生前的记忆也在其中，这可是你们活了大半辈子一直在努力的事啊？怎么？临门一脚了，反而不敢了？”

　　“听起来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呢！”宋扶桑挡在白月恒身前：“可是你不会这么好心吧？”

　　“这重要吗？”顾进把枪用力压住幺九三的脑袋：“重要的是，不照做的话他就没命了！”

　　“你简直是个疯子！”白月恒破口大骂。

　　从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就觉得为了救某一个人而让世界陷于困境的做法实属缺德，更何况你照着做了，难道坏人就能放过自己？可真到了自己头上却又偏偏怀有侥幸心理，我要是不照着做，幺九三必死无疑，照着做了说不定就有一线生机呢？人生嘛，不就是一场赌博吗？

　　“好，我答应你！”白月恒咬破手指，以血为墨，沿着青铜鼎画符而下，符咒忽然发出红光，整个青铜鼎也随之颤抖，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里面的东西冲了出来。

　　“修罗鬼？”白月恒看着那一团黑气有些疑惑。

　　顾进哈哈大笑：“没错，这就是修罗鬼。”

　　白月恒拔出匕首对准他：“你身为一个捉鬼师，为什么要放出它？”

　　顾进放下猎枪，一步步走过来：“因为它是我养大的啊！”

　　这下那根断了的线终于连在一起，白月恒脱口而出：“吴丽丽和李志的魂魄是你不远万里带过来的？怪不得我总觉得这房子透露着诡异，因为它就是一个装鬼的容器，为的就是为这里的修罗鬼输送源源不断的怨气，可是你要修罗鬼做什么？”

　　顾进从身后拿出一个奇怪的面具戴在脸上：“修罗鬼啊，可是能不死不灭啊！”

　　“你竟然想靠它获得永生？修罗鬼岂是人能控制的？”

　　白月恒话音刚落，那飘浮在空中的修罗鬼突然不受控制一下子顺着顾进脸上的面具进去到他的身体里面，而他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那副面具仿佛融入他的皮肉之中，让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本来面目。

　　“快要融合了！”

　　白月恒眼看着现下是最好的机会，再也来不及犹豫，顾进既然敢冒这个险，必然是找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办法，若是让他成功了，恐怕到时候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既然先辈有将修罗鬼封印在身体里给它实体的方式，牺牲自己来除掉它，那么现在不是正好有了绝佳的容器？

　　白月恒整个人冲向前，对准顾进的胸口刺去，这一下确实是得了手，可是顾进却全然不知疼痛，反而一动不动地看向她，说来也怪，那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面具居然在此刻有了变化，白月恒甚至感受到它嘲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