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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兴记:独自走过的第一个四季 [半虚构] ...

  •   大兴在我看来是冷漠的、严厉的。

      我在最燥热的盛夏来到这里,迎接我的是军训和疾病。这座城冷眼斜着,知道我所求甚多,于是将最严酷的磋磨压在我的身上。但终归是少年,有那么几分轻狂,于是扬起笑脸,对抗酷暑、高热、疾病,还有嘈嘈杂杂的任务和所有人的琐事。

      我想,夏天熬过去,就是柔软的秋天了。

      秋天的确给予了一些慰藉,只可惜北方郊区的秋太短,落叶还没有从树梢融进泥土,更加严酷而冷冽的寒冬就席卷了这里。

      冬季啊,寒冷又漫长。刺骨到痛的风,一遍又一遍地穿透在每个黑夜和黎明里行走的我。我变得那么大,棉衣撑着沉沉的书包,独自一人在狂风、风沙里绕着校园打卡。但我又那么小,小小的我淹没在衣物、书籍和路边密密匝匝的枯树中。

      几棵老树没有撑过寒冬,日渐枯萎、矮小。我也生了两三次病,可能是缺乏睡眠,水土不服的饮食,或者是所求心事太重。每当我吸着鼻涕,顶着低烧路过那些枯萎的老树时,它们的目光沉沉的落在身上。

      我与它们对视,听到这座城的诘问:你还有勇气坚持下去吗?你居然敢在这座淹没了无数人的城里奔跑。
      我笑起来,一时间鸟雀的叫声嘈杂。我说:你不要小看我。我太想要活着,太想要奔跑。于是这座庞大的、冷冽的城市又沉默下来。

      一条笔直的中轴线南北纵穿着这座城,而我在这条线荒凉的末端。但没关系,我能奔跑——从大兴机场到天安门46公里,坐公交和地铁要将近3个小时,这段距离我会拼劲性命地去奔跑。当我跑到市中心,回望那不可见的机场大楼,我会大笑,大声告诉你:不过如此。

      这一路走来,终点就在眼前,我盘算我曾经的胆怯,痛苦了多少次。是寒冬深夜的冷,是瞪着上铺的木板的夜夜无眠,是生病发烧的恍惚难受,是欺软怕硬的宿管的责骂,是无人倾诉的沉默内耗。

      我独自走过的第一个四季,将过去的软弱、懒惰还有美好安逸的生活,从身上一片、一片地削下来。满地的鸡毛、过去痛苦着的我,以及现在梗着脖子对抗生活的我。
      狼狈又好笑,台下却空无一人。

      陪我熬过一个冬天的猫儿死在了初春,娇生惯养的我第一次直面死亡,像冰冷的海底下的沉默。它被葬在了一片紫色的花草丛里,再也不会有深夜回寝时柔软的毛蹭我的手背,金色的眼睛空荡僵硬地倒映着天空,从此宿舍楼前给我的只有冷漠又喜爱刁难的宿管。

      夏天过去了,冬天过去了,夏天又来了。窗外的树叶在光影中晃动,我发觉自己还是喜欢这座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兴记:独自走过的第一个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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