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科举路》我有猫了你有么

31、三个人的苦恼

　　又到了放假的时候了，前几次放假，纪流年都没有回去，因为他娘托了口信过来，说家里面正在收粮食她太忙了，没有时间照顾他，便让他在县城里面好好读书。

　　他这在县城里一待就待了近三个月，这次的假期，他实在是太想家了，便想着回家看一看，给他娘一个惊喜。

　　他二伯亲自将他送回了乡下。村子里面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如往日那般充满烟火气，平日里，村口的大树下，村子里到处都是玩耍游荡的孩子们，可今天这些孩子们居然都不在。

　　真是奇怪，纪流年心里存着疑惑，走到了自家的门口。他家门虚掩着，院子里没有看到他娘的身影，他走进屋内却听到了他娘的哭声，一边哭还一边埋怨着：“让你别去，别去，你看看你，成这样了，你要是出个什么事，你让我跟虎仔两人怎么活？”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没事，没事的，好好养养就回来了。”沙哑的声音响起，是他爹的声音。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纪流年心里一急，就冲进了屋子里面。

　　只见昏暗的屋子内，他爹正躺在床上，身上满是伤痕，人也变得干瘦如柴，他娘一边哭一边给他爹上药，整个人都哭成了一个泪人。

　　“爹，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纪流年怎么也没有想到告知自己出远门的父亲会以这样的一副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从来没有哪一次他爹是受了这么大的伤回来的，所以，他爹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夫妻两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纪流年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爹吓得立马就要坐起来，可是伤口的疼痛让他立马又倒了下去。他娘胡乱地抹着眼泪，想要将眼泪擦干，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纪流年心疼了，他知道爹娘不想让他担心，但他也不希望他什么都被瞒在鼓里。

　　他爹此时还在试图演示：“虎仔啊，你怎么回来了？学堂里还好么？夫子对你怎么样？爹没事，就是跌了一跤。”

　　“爹，你不要把我当三岁的小孩子了，跌一跤怎么会瘦那么多，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你别骗我了，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去问爷爷，问大伯，总会有人告诉我的。”

　　纪老爹心知是瞒不下去了，读了书的儿子，聪明的跟什么似的，什么东西都瞒不过他。

　　他只能如实道：“爹去服徭役了，昨儿个刚刚回来。爹真的没事，多养个几天就好了，哎，你别哭，别哭啊。”

　　纪流年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第一次见识到古代徭役的残酷：“爹，以后还有徭役，咱不去了行么？”纪流年一边说一边流泪，他哭的时候不像别的孩子扯着嗓子嚎嚎大哭，他不动声色的，眼泪默默地流着，可就是这样，看得纪爹心哇哇疼。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答应纪流年的这个请求：“这可不成啊。”纪老爹很是惆怅。

　　“为什么？”

　　“咱家哪能每次都拿出二十两银子？这钱还得攒着给你念书用呢。”他儿子能读书，那这读书的钱就少不了。众所周知，古代读书费钱啊。

　　纪流年沉默了，只要他能考中秀才，他爹就不要再为这二十两银子发愁。

　　这一晚，一家三口都分外沉默，纪流年的嗯爹娘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过多地打扰他，而纪流年却深恨自己年龄过小，许多事情都不能做。

　　次日，他又一脸沉默地去学堂了，这次，是他爷爷送他去的，因为他爹和他大伯这次都去徭役了，回来之后至今起不了身。此时，纪流年也明白为何这几日村子里都没有孩子在玩耍。想来他们的家长也跟他爹和大伯一样起不了身，家里的顶梁柱出了事，孩子们怎么能没心没肺地继续玩耍？

　　他爷爷也是苦着一张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前些年他们家都用银子抵了徭役，所以没人知道徭役会这么苦，可如今抵徭役的银子变多了，家里怎么可能拿出比以前多四倍的银子去抵徭役？要是当初他们家没有分家就好了，好歹也不用每一次两个儿子都去了。

　　不过做家长的从来都不愿意过多的将自己的心思袒露给孩子知道，纪爷爷自然也是如此，纵使他千头万绪，也没有对纪流年说分毫，只是嘱咐纪流年在学堂里好好读书，不能辜负了他爹娘送他读书的心意。

　　对于爷爷的嘱托，纪流年当然是点点头：“爷爷，我知道的，对了，大福哥最近怎么样？他学习还好么？”

　　“还好，还好，他这次换的夫子比较靠谱，他已经学会了不少字了，上次回来已经会写家里所有人的名字了。”说到这个纪爷爷满是欣慰。

　　一切都好，这才好，纪流年如是想。

　　回到学堂之后，纪流年找到了林夫子，询问他，自己应该要学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参加考试？

　　面对年仅五岁，启蒙没有多久的五岁孩子的提问，夫子并没有呵斥他，也没有敷衍他，只是用很平和语气告诉他，以他现在的学习进度来看得话，得等到他八岁的时候才能够下场尝试一下。

　　纪流年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个时间点，默默更加用功了。

　　纪流年给自己重新设定了一个学习计划，并且打算去书店多买几本针对四书五经注解的书。他是有底子在的，并不需要按部就班地跟在夫子的后面学习，他需要发挥更多的主观能动性去学习，而不是仅仅眼里只有夫子教的那三瓜两枣。

　　顾长生和叶知秋两人都是十岁，两人比纪流年大了五岁，这五岁的差距便足以让他们两个变得十分懂事了，纪流年的突然勤奋将顾长生和叶知秋也带动了起来，顾长生虽说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勤奋，可是嘴上免不了喜欢抱怨两句，而叶知秋却燃起了十分的战意。

　　计划也做好了，行动也行动起来了，可是纪流年却有个十分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他没有钱买书！这个问题十分要命，他不忍心跟爹娘要钱，可又十分想要买书，也不知书店的老板能不能允许他去看书。

　　事实是书店的老板根本就不允许，用老板的话来说，书的被人看了，那谁还来买他的书呢？

　　怎么办？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赚到钱？他又深恨自己年纪过小，许多事情都不能做。

　　纪流年苦恼的事情被顾长生给知道了，顾长生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他忍不住问纪流年：“你这几天怎么了？又是突然勤奋，又是愁眉苦脸的？要不要说出来，我们三个一起想办法？”

　　叶知秋也放下了手中的书，专注地看着纪流年。

　　纪流年将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夫子说以我们现在的进度，我还得三年后才能下场参加科举考试，我觉得这个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因此便想要用用功，争取将这个时间提前。因此我想要买一些科举用的关于四书五经的注解的书，这样也好提前学习，加快夫子授课的进度。这样夫子也好早一点教我们如何写文章。可问题是，我没有钱买这些书。我在苦恼，怎么才能赚一点钱，可是我年纪太小了，实在是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真的？夫子说你三年后就能下场？那岂不是说我与知秋三年后也能下场？”听了半天，顾长生最关注的竟然是这个。

　　纪流年点了点头，此时此刻，顾长生哪还有什么抱怨？他只恨纪流年列出的学习计划不能更多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三个一起再用功一点！”顾长生来了劲，显然，他的想法得到了叶知秋的认可，叶知秋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显然夫子说的三年后可以下场的话让他们两人都分外激动。

　　“可是，买书的钱呢？”纪流年不得不给他们泼一盆冷水。

　　是哦，他们三人都没有银子，虽然他们可以跟爹娘要钱，可他们谁都不愿意去干这件事情。

　　于是一个人的苦恼变成了三个人的苦恼。

　　“emmmm……我想起来了，我家隔壁的隔壁有一家灯笼铺子，他们家一直在找人糊灯笼纸呢，糊一个灯笼给一文钱，因为糊灯笼这活费心思又赚不到几个钱，大人们都不愿意接，只有些孩子干。或许我们可以去试试。我们一天就糊个一个时辰，那也能糊个十几二十个，我们三人一起攒钱，糊个一个月，这买书的钱就有了，只要买了一本书，咱们三人也就够用了。”

　　最终三个人都同意了这个方式，主要是这活比较灵活，每日放学后干个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行，主家不要求他们干多长时间，反正最后按照糊的个数给钱。这样的活刚好适合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干。

　　他们决定干一个月，赚得的银子买上一本书，之后他们再抄写两本，便能够人手一本书了。

　　为了他们下场考试的梦想，三个人都一起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