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胃病 我没有评判 ...
-
“好了。”许唱把棉签扔到垃圾桶里，“睁眼吧。”
路念点头，睁开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瞬间想把镜子砸了。
她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我？”
“怎么了？”许唱看了一眼，点点头，“不像吗？”
路念干瘪地扯了扯嘴角，良久才勉强“嗯”了声，却还是没忍住瞅了一眼。
像你妈。
楚辞本来趴在桌子上睡得好好的，被许唱拍醒了，她皱着脸，嘟嘟嚷嚷地起来，嘴里还止不住念叨几句:
“许唱，你好了没，我困死了。”
许唱把医用工具全收拾到柜子里，点了点头，示意她准备回家吧。
楚辞伸了个懒腰，勾上许唱的肩，正打算走，就听到始终在身后站着的路念咳了一声，说:
“晚上你们回家睡？”
“不回我家，我妈在家，”楚辞说，指了指旁边的许唱，“我去她家。”
路念犹犹豫豫地问:“那我能跟着你们吗？”
楚辞“呦”了一声:“什么情况，难不成念小姐真让人赶出来了？”
路念翻了个白眼:“滚你妈。”
“来吧，”许唱说，“我家常年没有人，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路念轻笑了下，说:“谢谢。”
“别谢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楚辞勾住两人的肩膀，把自己挤在中间，“来点夜宵不？”
“明天不上课了？”路念问。
“你就说你来不，趁现在不晚，还能撸个串。”楚辞说。
路念没说话，疯狂给许唱使眼色，而许唱却完全没往她这边看，问出的问题也在她意料之外:
“你饿了？”
楚辞使劲点了点头，说:“饿了，但如果你怕明天起不来，我可以明天早上再吃。”
“哪里的烧烤？”许唱问，随后又扭头看向路念，“是叫路念吗？”
“嗯，路念，”路念笑，“念想的念。”
“要一起去吗？”
路念刚想说“不了吧”，就听旁边站着的楚辞像是等不及了似的，冲她调侃道:
“不来瞧不起你。”
路念想说那你瞧不起吧，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妥协道:“我不喝酒。”
我要胃。
三人到地方后，许唱看着这两人点了一大桌烧烤，十几瓶啤酒，顿时有些无语。
路念本没想喝，谁知楚辞喝醉后甚至还威胁起她了，没忍住跟着喝了几瓶。
许唱看两人喝的都差不多了，阻止道:“回家吧，剩下的打包回去吃。”
路念其实并不能喝，但每次都会赴约，她曾经几次答应和徐州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都会提前吃止疼药，她的胃病就像是她一辈子的秘密。
路念把这个秘密藏了十几年，没有人察觉，甚至所谓的亲生父母。
而这次，她还没来得及吃药就被楚辞拉过来了，此时她不仅有些醉，胃里还滚烫得要命，她使劲摁着自己的腹部，好似这样就能止疼似的。
“路念？”许唱注意到了，“不舒服吗？”
路念没说话，她强忍着疼，抬头事不关己地冲许唱摇了摇头，解释道:“有点困了。”
她不是一个爱把自己的伤口露出来让别人怜悯的人。
许唱看了眼早已靠在她犯困的人，拜托路念扶一下，去前台结完账后背上楚辞，扭头冲路念说了句:“走吧，回家。”
路念点头，一路上就这么使劲摁着，直到来到许唱家中，她才像是松口气了似的坐到椅子上。
她抬眼看着许唱把楚辞放到床上，然后替她盖好被子，这一系列动作让她做得很熟悉，像是本来就该如此。
许唱安顿好楚辞后，又打算再给路念收拾出来一间客房，被路念伸手阻止。
“嗯？”
“不用了，我睡沙发就行，”路念不太好意思，“就一晚上没必要再收拾个屋子了，你明天不也得上学吗？”
许唱伸手指了指沙发旁边还没关上门的房间，楚辞就睡在里面:“她晚上会梦游，你睡在客厅会被她吓醒。”
“你怎么知道？”路念开口就问，完全没过脑子，问完后才后悔，“…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许唱笑，“我是她女朋友，所以我知道。”
路念的胃疼渐渐缓和下来，她睡意全无，发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滴眼泪就在这时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路寒远带回家的那个女人，眼睛发酸。
路念摸着自己还有些肿的左脸，在心里痛骂自己是个傻逼，她之所以不喜欢江婧晨，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人曾经是自己母亲的好朋友。
她一心站在自己母亲的立场，却忘了母亲离开前怎么痛骂她的。
路念硬生生撑到凌晨五点多，才渐渐入睡，刚睡没一会儿，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闺女快起床！爹地送你上学。”
听到熟悉的声音，路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刚准备起身，下|身骤然有些滚烫，她一低头，发现流出一抹红色的液体，瞬间让她僵在原地。
路念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床上，接着又检查了下被子，发现没有弄上去后才缓缓打开门。
楚辞看着路念还未消肿的脸，想问她要不要戴个口罩，就听面前的“大小姐”抓了抓她的头发，耳尖还有些泛红，蠢蠢欲动地说:
“……我来了。”
楚辞一愣:“啊…哦哦，那你…”
“没弄床上，也没弄被子上，”路念接话，扭身就去洗手间，“放哪儿了？”
“从左数第三列第四个柜子，”楚辞想了想，又说，“念儿…你昨天晚上喝了几瓶？”
路念闷着嗓子:“没你多，怎么了？”
“你来例假喝冰啤酒，你说怎么了？”楚辞看她这么镇定，气都不通畅了，“你就不怕一会儿上课肚子疼？”
“怕啊，”路念从洗手间出来，把手上的水甩到楚辞脸上，“不行我就去宿舍躺会儿，顶多请个假挨顿吵的事儿。”
“不是，你不知道自己几号来？我昨天调侃你喝，你他妈就喝？”楚辞快气死了，“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一会儿我看能不能疼死你。”
“行了，”路念捏着楚辞的肩膀，把头靠了上去，“我这不是从青春期开始，亲妈就跑着去给别人当妈了，我刚开始连那玩意儿都不会搞，你忘了我第一次都慌哭了吗，而且我平时也不是一个多细心的人，别气了啊。”
楚辞一听路念提她妈妈的事，就瞬间消气了，想了想才说:“以后我喝醉犯贱就别管我，我喝醉了也没记忆，以后也不许这么干，不能喝就不能喝，你有嘴长□□了？”
“行行行，”路念说，“我错了，不喝了还不行，以后再喝我是狗。”
楚辞看她这样，也没打算和她计较，让许唱给她泡了杯红糖水就去学校了。
许唱因为是班长，还有很多事要弄，所以提前走了，只剩楚辞和路念两个人在慢慢悠悠地散步。
路念一路上就把水瓶放到外套里，让它紧靠自己的肚子，出了好多冷汗。
楚辞本还想目送路念进班，被路念几句话给送走了。
“那行，你有啥不舒服了，就来找我，或者找唱儿也行。”
路念在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踏进班里，把书包塞进抽屉里，就抱着水壶趴在桌子上。
徐州收作业收到路念这儿的时候，就被路念脸上鲜少戴着的口罩给吸引了，他揉了把路念的头发，问:
“怎么戴上口罩了？”
这句话问出后，陈玥也向路念看去，她刚来的时候，只能看到路念的后脑勺，完全没看到公主竟然戴着口罩。
“不戴丑的要死，”路念缓缓抬头，把口罩摘了下来，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惹得陈玥都没忍住皱起眉，“给你看。”
徐州问:“你爸昨天回来了？”
“嗯。”
“你和他打了？”
“不算，”路念把口罩重新戴在脸上，“他单方面打我。”
“念儿，我始终不是很明白，”徐州用收的作业支着脑袋，“你爸打你打得那么狠，你干嘛还一直惹他？”
“因为我比较特殊，”路念沉声说，“我觉得这样很爽。”
徐州没说话，催促周围人交作业，连带着还要收路念的。
路念几句把徐州打发走了，刚准备低头接着趴着，就发现陈玥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她问:“干嘛？”
“觉得你很傻。”陈玥说。
“你什么意思？”路念皱起眉，目光如炬地看着陈玥。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你总是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不觉得很傻吗？”
路念没说话，良久她才松了口气:“很傻。”
“那以后别这样了，”陈玥说，“你自己都知道很傻。”
路念笑了，她自己趴在桌子上捂着嘴巴笑，等老师进班后她看向陈玥，嗓音甚至还有些哑。
“陈玥，咱们什么关系也没有，现在顶多算一个同桌关系，”路念低声道，“你没资格判定我做过的事，你知道的，我们不一样。”
陈玥许久没说话，就在路念都以为她不会再理自己的时候，陈玥戳了戳她的手臂，对她说，
“我没有评判你做的事，我在关心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胃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