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许唱 这你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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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念装上书包，本已经商量好和徐州一起去食堂吃完饭就直接回宿舍睡觉，这时，路柯的电话突然袭来。
路念接通:“喂，姐。”
那边很长时间没声音，惹得路念没忍住蹙眉，又问:“姐？”
路柯过了好久才说话，声音空虚无力:“念念，我在你学校门口，今天晚上爸让我把你接回去。”
“嗯？”路念想了想，同意了，“行。”
她把自己抽屉里的垃圾全装到袋里，连带着把陈玥抽屉里的也一同装进了，刚扔进垃圾桶里，就听见有人在后排吼了句:“路念！滚回来值日！”
路念迈向门口的脸僵住了，扭头冲夏末讨好地笑了笑，夏末却不搭理她，继续瞪着她，不让她走。
“我今天真有事儿。”她把夏末拉到座位上，讨好似的冲她撒娇，“真的，我明天补回来。”
夏末不吃这套:“不行，我又不是明天的组长。”
路念:“真有事儿。”
“不行！”
“夏姐。”
“不行！”
“……”
路念刚想说一些“求你了”之类的话，反正自尊心这玩意儿也早就被她霍霍完了，突然听到旁边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她一抬眼，看到陈玥跟个木头似的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不回宿舍？”路念问。
“我明天值日。”陈玥说。
路念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傻乎乎地问:“那你今天留着干嘛？”
“你不是有事儿吗？”陈玥说，“我今天替你，你明天帮我。”
路念一听，这想法还不赖，明天就明天，反正她也闲的很，于是说:“行，谢谢妹妹。”
陈玥目送路念离开，悄然间，她不经意地弯起唇。
路念走出校门口，一眼就看到自家轿车停在学校门口，懒散地走过去，打开门，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
路柯坐在副驾驶，看路念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就无奈地笑了笑，但又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着。
“姐，”路念躺在座椅上，“爸找我干嘛？”
路柯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
路念看路柯并没有要说话的打算，索性不吭声了，插上耳机，听起歌来。
到路家后，路念一下子坐起来，刚打算开车门出去就听到路柯说了句:“念念，别发脾气。”
路念皱起眉，一瞬，她什么都明白了，二话不说往家里跑，没等路柯阻拦，她一脚踹向门，惊地司机都没忍住抖了下。
屋里很快传来开门的脚步声，随后，有一位男人开了门，对路念的这种行为像是见怪不怪，从路念进门，再到姐妹俩都坐到饭桌前，只说了一句话:“回来了。”
这人是她们的父亲，叫路寒远。
饭桌上不仅坐着三人，还有一位路念很熟悉的女人，女人旁边坐着差不多和路念一样大的男生，男生架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且安静。
这顿饭吃到一半，路寒远突然给姐妹俩都夹了口菜，路柯没说话，很明显在隐忍，而路念却恰恰相反，直接把那口菜夹起来，扔给了不远处趴着的狗。
狗很听话地过来吃了这颗菜花，又回到原地继续趴着。
路念盯着路寒远深沉的脸，她有意在惹路寒远生气，让她滚出家门，可路寒远却什么都没说，继续给那个女人夹着菜。
“这是江婧晨，以后就是你们的江阿姨，”路寒远指着旁边的女人，随后又说，“旁边的是江阿姨的儿子，叫江免。”
江婧晨犹犹豫豫站了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抿嘴笑了笑，先把杯子举向了路柯:“柯柯，阿姨敬你，祝你大学毕业快乐。”
路柯没说话，但也很配合，和女人的杯子碰了碰，接着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下去。
路寒远看到后，冲路柯说:“说谢谢。”
路柯没说话，甚至没往他那边看。
江婧晨见状连忙劝说:“不用不用，我也是刚来，柯柯和我不熟也没关系。”
路念挑眉，主动举起自己的杯子，冲江婧晨笑了笑:“我姐姐比较腼腆，不爱说话，江阿姨见谅。”
话音刚落，不仅江婧晨受宠若惊，就连路寒远都没忍住皱眉，抬头看着路念。
路柯一听路念这个语气，就知道她马上就要发火了，连忙戳了下路念的腿。
而路念却完全不在意，继续端着杯子。
江婧晨干笑了下，她看到路念刚才把路寒远夹得那口菜扔给狗，就知道她不是善茬。
路念看江婧晨蠢蠢欲动的样子，稍稍弯起唇，又说:“阿姨，喝一杯？”
“啊，行。”江婧晨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和她碰杯。
路念看着江婧晨把她杯子里的酒喝完后，她转了转自己的杯子，随后抓起自己的杯子，猛地泼向江婧晨。
江婧晨尖叫了一声，坐下后连忙躲到路寒远后面，接过江免递来的纸，像模像样地用纸巾把脸上的水擦掉，下一秒竟抹起了眼泪。
路念被路柯拽着手腕，却没有阻止她冲江婧晨挑了挑眉，笑了下，说:“阿姨，你这小三做得不规范啊，连我一个高中生都看不下去了。”
还没等江婧晨有什么反应，路寒远却先一步站起来，一巴掌打在路念脸上。
路念懵了一下，惯性带动她往后仰，路寒远这巴掌完全没有收力的意思，活活把路念左半个脸打肿了，火辣辣的，喘口气都会疼。
而路念却毫不在意，一把抹掉刚才流下来的生理眼泪，扭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刚跑出门，路念就把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口罩戴上了，左脸肿的不像样，如果不是她脸稍微小了点，可能遮都遮不住。
她走到街上，饥饿使她想要更快找到吃饭的地方，可当她准备进店的时候，一摸口袋，便僵在那里。
手机呢？钱包呢？
我操！
她干瘪地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随便找个地凑合一晚上。
路念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小区门诊处，正好自己左半张脸还未消肿，想进去拿点药，就听见屋里不寻常的吵嚷声。
她隐隐约约听到些“同性恋”“别活了”“你去死啊”之类的词。
还没听两句，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惹得本来倚在门上的路念都没忍住往后倒，迎面走来一个将近四五十岁的阿姨，路念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何姨？”
被叫做何姨的人看了她一眼，使劲又把门关上了，从头到尾没有和路念说一句话。
路念纳闷，敲了敲门，停了两秒左右，门开了，迎面走来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女生。
她长得很突出，路念看过来的第一眼便被那双眼睛所吸引，水灵水灵的，跟个葡萄一样，最为突出的还是嘴角旁的梨涡，梨涡这个东西路念像是从来没见过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愣是把这位女生给弄笑了。
路念意识到有些不妥，移开视线，开口道:“不好意思，不是有意的。”
“没事，”女生让了让，“快进来吧。”
路念还没看见人，就被地上零零散散的小件挡住了道路，她跟鸭子一样撅着腚，抬起脚，几步走到前台。
她拍了拍裤腿，抬起头的瞬间，正好和刚从杂货间走出来的人撞上了视线，路念还没什么反应，那人直接抱头吼了句:
“我操，路念！”
路念翻了个白眼，皱眉看着她脸上的伤口:“楚辞，你让狗啃了？脸上怎么搞的？”
楚辞抓了抓头:“没事儿。”
路念:“竞赛完了？”
楚辞:“早完了，就是不想回学校上课。”
路念刚想说学校还不想让你回去，就听到楚辞又吼了一声:“我操，你脸什么情况！？”
路念不想理她:“你别管我，你先看看自己脸什么情况，我这就是不小心撞门上了。”
楚辞没说话，良久才笑了下，问:“你刚才回家了？”
路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爸那个老相好回来了？”
“嗯。”
“真的假的？”楚辞还有点不敢想，“他真敢带回来？你妈才走几个月啊，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要我，我就拿刀去砍那个小三了，怎么勾引你爸的，那小三怎么说也三十了吧。”
“有三十，”路念说，“还有孩子。”
“……”楚辞快被气炸了，“你没打她？”
“我拿水泼了，”路念缓缓抬手，指着自己的伤口，“水泼她脸上，巴掌到我脸上了，她脸没肿，我脸倒先肿了。”
“……”楚辞无语了。
“那我一会儿给你抹点药吧。”旁边的女生冲她笑了下，仔细听，说话还有点鼻音，像是刚哭过。
路念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帮她把地上的小件全捡起来，看着那个女生帮楚辞把脸上的伤口消毒了一遍，然后把她的袖子卷起来，一大片血淋淋的伤口呈现在路念眼前。
路念坐不住了，沉着脸看着楚辞，像是在说“怎么弄得，不说我就把你胳膊掰断”。
楚辞叹了口气，看了看身旁的女生，又扭头看着路念，说:“这是高三一班的班长，叫许唱。”
路念点头:“嗯。”
楚辞:“是我女朋友。”
路念一愣，虽然没有刚才屋里反应那么大，可还是没忍住结巴起来。
她问:“…女朋友？”
旁边站着的许唱接话:“是的，女朋友。”
路念一时没说话，别着脑袋看向旁边，始终没再看楚辞。
“那刚才噼里啪啦的响声，”路念停顿了一下，又说，“何姨弄的？”
楚辞点了点头。
“你那些狗啃的伤口也是何姨弄的？”
“嗯。”
路念没说话，只是一直支着脑袋，想着其他事情。
楚辞干巴地笑了笑，吐了口气，看着旁边站着的女生，不久一滴眼泪竟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停了一会儿，路念听到身后的人说:
“念儿啊，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荒唐，就连刚开始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害怕你们对我做评价，怕你们会对我说三道四，”楚辞低着头，“可到后来，我发现别人的指责和评判一点用都没有，它只会默默侵蚀你的大脑，让你觉得你做什么事都是错了，可事实恰恰相反。”
路念抬头看向她。
楚辞笑了:“我试了，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可怕，甚至让我觉得很温暖，我喜欢许唱，非常非常喜欢，我对她的喜欢不需要任何人定义，外人对我们的一切判断我都不接受，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们不会分开，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我们可以少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下。”
周围的气氛安静得不像话，路念没有说话，静静地坐着，她余光看到许唱在紧紧地抓着楚辞的手，良久，她轻轻叹口气，起身把桌子上的纱布递给楚辞。
楚辞疑惑地接过:“嗯？”
路念没说话，再坐到椅子上时，才轻声说了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辞怔了怔，抬头看着许唱，许唱也冲她笑了笑，拂过她的眼角，带走了残留的眼泪。
是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恰好和我同性别罢了。
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路念扯过楚辞的胳膊，楚辞疼得叫了声，连忙收回自己的胳膊，冲路念比了个中指。
路念摘下口罩，想笑却又怕伤口疼，只能沉着脸说:“出息，哭个屁，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和我没关系，你不用管我能不能接受的了，我接受不了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和我谈恋爱吗？”
楚辞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她实在没想到路念的脸已经肿成这样了:“我以为你和别人一样。”
路念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爹，难不成我这个当爹的还能打死你吗，你这个学霸脑子怎么这么转不过来弯。”
楚辞失笑:“是是是，你最牛行不。不是我说，你看看你那脸，还好意思说我脸是狗啃的，那你呢？驴踢的？”
“……”这人的嘴巴闭不上吗？
许唱听两人斗嘴，没忍住跟着她们笑了起来，她帮楚辞擦完胳膊，随后开始帮路念消起了毒。
路念闭上眼睛，听见面前的少女说:“谢谢。”
她叹口气，说:“谢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许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