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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起鹤唳·红尘叹 卷一 ...

  •   雨霖阁,琢清苑中。一双玉手正捏着一页艳红的唇脂送至唇间,红唇一张一闭,一抹红色便落在唇间,宛若生长于幽暗之处的彼岸花,泛着隐隐的杀气。

      女子发后绾了一髻,余下青丝整齐散落于背,精美的银蝴蝶发饰别于发髻处,而这简洁的发下却是女子精致无瑕的美貌,一双丹凤眼看似温和似水,实则杀机四伏。而她眼角一点美人痣在这双美眸的映衬下似乎也变得危险重重。

      此人正是雨霖阁阁主赵清栖,那个在各大仙门中有号称“绝命姬”的女人。世人皆知赵清栖的相貌和手段并为世间第一,曾有十三位仙门高手调侃其容颜,随后便领教了她毒辣狠绝的招式,这十三人最后无一生还。

      世人皆道赵清栖杀孽过重,冒犯她者必死,可在她手底下偏偏有一人能活着离开,那便是鹤唳门门主许宜霖。并非赵清栖未下死手,而是赵清栖发现许宜霖的法力虽不如她深厚,却能够压制她出招,这倒奇了。

      若非因此,许宜霖保的那几个贸然出言侮辱赵清栖的鹤唳门弟子怎能安然踏出雨霖阁半步?

      约莫一盏茶后,琢清苑门前传来一男子尖锐又矫揉造作的声音,“阁主,虞笙大人飞鸽来信,您让我们守的那位,估摸着就要下山了!”

      闻言,赵清栖眼神明显一黯。放眼这世间还没有她赵清栖杀不了的人,她倒想看看许宜霖有什么能耐,竟能让她一招“落雨烟”生生打空。

      赵清栖平生亲手所杀统共得有二十来人,不是她看不顺眼的,便是跑来招惹她送死的人,许宜霖还是第一个因为赵清栖杀不了而想杀她的人。

      “虞笙可有说,许宜霖要去何处?”赵清栖声音温和平静却满含戏谑之意,在说“许宜霖”三个字时,她的唇角明显勾了勾——这个人,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许宜霖正欲动身前往竹亭剑派。”

      “她去那做什么?”竹亭剑派的条件并不好,因地处极北而四季如冬而有“寒都”之名,故而少有人会不辞辛劳忍受不适前去。除却诚心醉于修习竹亭剑谱的痴人,不然赵清栖很难想到有谁会愿意上那座满地冰雪的山。

      “虞笙大人并未细说,阁主欲如何?是否要属下们前往竹亭动手,只需阁主一句话!”

      “就你们?她少说也是诸多仙门中能抵我七成功力的人物,可谓少见。你们去?岂不是羊入虎口。”这平静又能听出轻蔑的语气换作是别人,门外那尖锐的男声早要发怒,但这人是赵清栖,谁敢说她一句不是?

      “我不在时,便让梦沅管着雨霖阁罢。”

      “阁主要去很久?”

      “那就得看许宜霖何时能给我答案。”若不弄清许宜霖与她之间存在的联系,还有上次被她碰到便功力锐减之事,赵清栖便一日都不得安宁,她不确定到底只有对着许宜霖有这种情况,还是旁人也有。总之,赵清栖决不允许有人能凌驾于她之上。

      她已经受够了受制于人的滋味,她绝不会让往日的噩梦再支配她。

      ……

      日夜交替,时正春分小雨时节。许宜霖下山已有一日,她为了欣赏沿途山间美景,特地走了一整日的山路下山,于翌日正午之时,总算抵达山脚的村落。

      村口处有一条宽而长的河流,遥远而不知通向何处。渡口船只来往,许宜霖便上了一个老叟的小船,笔直地坐在船头,腰上悬一块白玉,别有一支笛子,行囊不多,几件着身衣物与几两碎银而已。

      老叟见她行装轻便,白衣飘飘似天上仙,便问了许宜霖的来处。许宜霖只道自己从远方来。

      老叟见她不愿说便不再问,只哼着歌、摇着桨,舟行在青碧色的湖面上划开一道行迹来,四面山峦相叠,云雾苍茫。许宜霖抽出玉笛鸣声与老叟的歌声相和,吸引了另外船只上的诸多目光。

      直至靠岸,已是落霞染红了碧江,秋水共长天一色。

      许宜霖付了船费,登上桃花港的港口,刚踏出一步,便被一道清澈而温柔的女声喊住:“姑娘留步。”

      许宜霖回头,只见一样貌清雅的女子优雅地立在一叶小船上,持油纸伞,亦背负行囊,腰悬佩剑,从她周身散开的灵气便能看出此人底子不错,在修仙界中应当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姑娘有何指教?”

      “敢问姑娘可知鸣谷的竹亭剑派应该往哪边走?我初次下山,到这儿便不知路应该怎么走了。”

      这么巧合?许宜霖的第一反应先是怀疑,毕竟竹亭剑派气候那么恶劣的地方肯定不会太受欢迎。但又想到自己出门的事只有她和生苓知晓,总不能有哪个仇家得知她要去竹亭剑派而来截道,便暂时将怀疑收起。

      “姑娘何故要去竹亭剑派?”

      “听闻竹亭剑派的松云长老门下有一宝地,那里稀罕药草甚多,此番前去我只为求几株药草,治我师妹的病。”

      听她所言不像是假,而且她神色严肃,还有几分焦急,也不得不令许宜霖相信她的确是上竹亭剑派问药去的。

      “既然如此,你我便结伴而行罢?我也是要往鸣谷去的。”

      “真的?那便有劳姑娘了。”女子忽而莞尔一笑,风情万种却不会令人觉得她轻浮或世俗,反而能从中会出一股柔情,许宜霖有一瞬恍惚,看怔了眼。

      “我名肖水西,姑娘呢?”

      “许林,林木的林。”

      出门在外,门主身份还是不要声张的好,省得惹了些对鹤唳门虎视眈眈的人来找麻烦,是以许宜霖才化名为“许林”。

      不知是不是许宜霖的错觉,她感觉到眼前的肖水西笑意渐深,一副俨然要将她看透的神色。

      许宜霖咳了一声,“天色不早了,肖姑娘,我们找间客栈落脚如何?”

      “嗯,我跟着你。还有啊,喊我水西便好。”肖水西莞尔应道。

      许宜霖颔首,旋即与肖水西并肩而行,许宜霖比肖水西高出半个头,故而这位方才还高挑玉立的女子在此刻却显得娇小玲珑。

      在到小镇的这一段路途,行人不止一次侧目打量样貌不凡的两人,但相比起如寒冰不化的许宜霖,还是面上含笑,温婉动人的肖水西更受人欢迎。

      肖水西似乎对周边这些炽热的目光习以为常,依然端着她端正的体态优雅地走在许宜霖旁边,在她的影响下,许宜霖都忍不住直了直腰板,尽管她的腰已经挺得很直了。

      察觉到许宜霖明显僵硬了的步伐,肖水西轻笑道:“阿林,我这是因自幼被约束得严,你大可放松些。”

      “阿霖?”许宜霖一怔,这个称呼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别人喊过了,现在听来颇有点恍如隔世的。

      “不喜欢这个叫法?”肖水西挑了挑秀眉,双手在不知觉间已搭上许宜霖的臂弯。

      “不是,只是想起一些事,你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吧。”对于肖水西突然的触碰,许宜霖竟意外地不觉得不适。要知道她在现实世界里本就是一个不喜欢跟别人有接触的死宅,能跟别人交流就已经算奇迹了,何况肢体接触。

      说这话时,许宜霖或许云淡风轻,但她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肖水西笑意更甚。

      “还不知道水西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我么……阳古楼内门,师从渡失上仙。”

      “噢,渡失……”她倒是记忆里知道渡失师伯门下共三十五徒,个个有专攻术业,法力高强。难怪肖水西周身的灵气甚足,原来师从阳古楼间内功独步天下的渡失长老。

      如此论辈分,身为鹤唳门掌门的许宜霖还得喊肖水西一声师姐。

      “你呢?”肖水西问。

      “鹤唳门掌门之徒。”

      “哦?鹤唳门掌门啊……我记得我与她是同一辈的。那你岂不是小师侄了?嗯?”肖水西语气中满是玩味,立马装出一种长辈的姿态,“既然是小辈,那师伯我便勉为其难替许宜霖那小丫头照顾一下你罢。”

      小丫头……

      她堂堂鹤唳门门主,一个在门中无人敢不敬不尊的人,被人喊“小丫头”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见许宜霖嘴角一抽,肖水西满意地勾唇,将油纸伞移了一半给许宜霖,也不知道这位“肖师伯”哪里来的知晓天将降雨的能力,两人步行不过一会儿,天便落下了小雨。

      雨丝如一根根细针落在油纸伞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油纸伞伞柄不知何时落在了许宜霖手里,肖水西解放了双手,在征得许宜霖的同意后,便拿起许宜霖插在行囊中的玉笛吹奏起来,曲调声由远及近,在行人已经散开避雨之时响彻,此间能听得这个美妙的声音的人,便只剩下许宜霖了。

      一场雨,无意间将两人拉得极近,她们此刻的相处就像是久违重逢的故友。当然,若是忽略两人心中的其他的意图的话。

      在许宜霖不知道的区域里,系统正悄无声息地统计着赵清栖的好感度系数:居然从-200涨到了-198,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

      身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她必然不能在好感度还是负数的时候把消息告知给许宜霖,除非许宜霖主动问起。

      身为一个有情商的系统,她还要在许宜霖没有意识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完成任务,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只要让她和“肖水西”好好相处一段日子,还愁没机会完成任务?

      唉,当系统很难,特别是当一个优秀的系统,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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