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无殇》尉迟诗翎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大年初二，下着鹅毛大雪，整个汴京变得银装素裹，樊楼的红灯笼与屋顶上的皑皑白雪甚是相宜。
　　今天是初二，姑娘要回娘家拜年，华兰与墨兰早早的来到了盛家。
　　寿安堂
　　崔妈妈在前头几个女使忙着做茶，大娘子坐在老太太身边，几个姑娘都在，还有二位嫂嫂也在。
　　众人谈笑风生，方才一看到华兰大娘子变本加厉笑得合不拢嘴。
　　如兰笑眯眯道“我听说四姐姐家里添了个闺女，真的是个恭喜四姐姐了。”
　　墨兰听到这话脸拉得老长了“你！”她明知是在讽刺她，却也不能责怪，毕竟庶女也是姚唤她一声嫡母大娘子的。
　　王大娘子听到这话若是不添油加醋几句那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啊，我听说还是早产呢，这春小娘好端端的怎么就早产了呢？”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墨兰。她再没有心眼，也不会连这种把戏也瞧不出。
　　老太太道“行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多说什么了。”
　　“是。”
　　盛老太太一发话，这娘仨也不得不消停。
　　墨兰开口道“我听说齐小公爷开春就又要考了，三哥哥与他是一道下考场的，如今阿娘不在了，枫哥儿的事还需要三嫂嫂多费心了。”
　　三娘子柳氏，柳员外的嫡女，虽说是相貌平平家里也算得上富裕。且不说父亲置办对嫁妆折银就有八千两，加上各房各院的陪送，叔叔婶婶哥哥姐姐给的贺礼，杂七杂八加起来一万多两银子，大约是墨兰嫁妆的五倍不止。再者她为人叶有几分傲气，从来瞧不上这位怀身大肚攀龙附凤的小姑子，便随口应了一声打发了。
　　墨兰觉着没趣儿，尴尬的笑了笑盛，老太太笑道“如今三哥儿娶了娘子收了心，也上进，想来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柳氏也莞尔一笑“祖母严重了。”
　　墨兰心里更加不悦，如兰便在一旁看笑话。
　　说了半晌，只有华、与朝云不做声，朝云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不足为奇，盛老太太似是瞧出来华兰有心事，便道“墨兰来了半天了，带着两个妹妹去给你们的父亲见个礼吧。”
　　墨兰站了起来，捻着帕子挠了挠脖颈，笑盈盈的“是祖母。”
　　如兰与明兰也知趣，正要走，墨兰却又道“那大姐姐呢？”
　　华兰坐了半晌，总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大好，刚反应过来道“我随你一道去罢。”
　　盛老太太却不温不火的道“你大姐姐今儿起早了，累得慌，你们先去罢。你留下来休息一会儿。”
　　“是，祖母。”墨兰的神情再次凝固，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三个兰里了寿安堂，二嫂嫂道“我去厨房看看饭备好里没有。”
　　盛老太太点点头，三娘子业是个明白的“那我也去帮帮忙。”
　　这会儿屋里只剩下大娘子与华兰还有老太太。
　　“说吧，近日家里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盛老太太对华兰关切道。
　　王大娘子这才意识到，女儿今日情绪不太对，便咋咋呼呼的“什么？是不是你婆婆给你气受了？！”
　　她白皙的脸颊毫无血色，眼睛也是红红的“母亲、祖母，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华兰吞吞吐吐的，倒是把王大娘子说急了“你倒是说呀！”
　　盛老太太一贯是沉得住气的“你别急，让她慢慢说。”又对华兰道“有什么尽管跟祖母与你母亲说，不要忍气吞声，这可不是咱们盛家女儿的做派。”
　　“昨日不是初一嘛，婆婆带我和嫂嫂去岳国公家拜年，他家大娘子与婆婆有些交情，在府里聊了半晌，便一同去了玉清观拜真人，婆婆要我把实哥儿带着，可又说实哥儿太小，殿里的烟火气太重怕他熏着，就让我在外头等。回来的时候又好巧不巧，走到半路公爵娘子的马车脱轴了，婆母便叫她做我的车。我就抱着实哥儿在封口站了两个时辰，还是姑爷回家没见着我，这才来接的我。回去后实哥儿便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我守了一夜，就是每休息好。”
　　大娘子一直皱着眉，华兰言罢便暴跳如雷“他们袁家还讲不讲理了！说出去谁信这是伯爵府里的做派？！”
　　这话一出就连一向沉着的老太太也怒了袁家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走，现在就去袁家找他们评评理！”王大娘子
　　华兰连忙拉住她“母亲，我同你说这些不是回来搬救兵的，好在姑爷是疼我的，日子也不算难挨。”
　　“华儿说得对，你现在冲到袁家不光什么事也做不了，恐怕还要被袁夫人取笑一番。”
　　“难道我女儿要吃哑巴亏吗？”
　　“那倒也不是，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盛老太太心里已有了盘算。
　　盛华兰是王大娘子头生的女儿，是最疼爱的，见女儿在婆家受如此委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
　　华兰该再娘亲跟前大哭一场，可华兰本性坚强，反倒是华兰抚慰怀里正哭得稀里哗啦的王大娘子。
　　“华儿，你婆婆不是说你月子没做好，把实哥儿接回去了吗？你就索性把管家的担子甩出去，再说实哥儿染了风寒，怕累着婆母，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养着。岂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王大娘子幡然醒悟，万分感激老太太“诶，这倒是个办法，还是母亲会盘算。母亲不该在宅院里做娘子，该去边关做军师才是。”
　　盛老太太笑了笑“还是多为华儿想想吧。”
　　这会子刘妈妈进来报“老太太、大娘子，康家娘子来了。”
　　盛老太太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大娘子只是有些惊诧，就算要来也不是这时候来的。
　　“那让她进来吧。”王大娘子华刚说出口，华兰扯了扯她的衣角。她起初不明白，看到她眼神提醒后又道“那就直接去葳蕤轩等我吧。”
　　刘妈妈领了命便传话去了。
　　老太太道“别忙了，你快去寻你姐姐吧，华儿，你该去见你父亲了。”
　　“诶！”
　　二人刚要出门，二嫂嫂来了“祖母安康，饭已经在花厅摆好了，祖母与母亲去用饭罢。”
　　“是是是，母亲一起去用饭罢。”大娘子对老太太道。
　　盛老太太冷脸道“哼，不用了，你们去吧，我累了，得去打个盹。”
　　“是…”
　　花厅
　　康姨妈今日穿了身桃粉色的对襟襦裙，身上披的白色皮子是上等的狐狸皮做成的，十分雍容。
　　“姐姐怎么这时候来了？”王大娘子笑盈盈的。
　　“今儿不是初二嘛，姑娘都要回娘家。如今我王家不在京里，便上你这儿来了，不嫌弃吧。”康姨母笑道。
　　“哎呀，不嫌弃不嫌弃，我还巴不得你来拿，既是要来何不早上就来？”
　　“早上我女儿不是带着姑爷来了嘛，姑爷是你认识的，也就是咱们的娘家侄儿平哥儿。”这话说得颇有些阴阳怪气。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上个月的事，我瞧你家大姑娘婆家不安宁，也不好叨扰你，妹妹不会怪我吧！”
　　“姨母这是哪里的话，我大姐姐的事与您有何干系？我看呐，姨母是来打秋风的吧！”如兰心直口快，却被大娘子瞪了一眼，便住口了。
　　那康家姨母笑嘻嘻的脸上顿时黑了两个度不止，王大娘子及时止损，呵斥道“快快住口，长辈的是非也是你能说的！愈发没规矩！”又调整好情绪看向康姨母“怎么会呢？华儿娘家都好，就不劳大姐姐费心了。”
　　如兰一肚子气，两边都华兰、明兰都安抚着。
　　墨兰道“是啊，五妹妹是愈发不懂规矩了呢，母亲大人该好好管教才是。”
　　“住口，这哪有你说话的地儿！”王大娘子向来不待见墨兰，更不容许她来教训姑娘。
　　“好了大娘子，今日大年初二，大姐姐难得回来一趟，咱们一家人好好热闹热闹，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了。”明兰端起酒盏敬大娘子。
　　大娘子收起方才的脸色，又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回敬明兰“哎呀，还是你懂事，比那两个大的都要省心些。”
　　“大娘子严重了。”
　　如兰华兰都对她表示赞许，只有墨兰白了她一眼“这才几日不见，六妹妹的这张嘴也是巧起来了。”
　　“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人用大棒子把你赶出去！”
　　场面一度鸦雀无声
　　康姨母道“哎呦，我说妹妹，你家姑娘昨儿背当街撂在路上，这脸啊，可都丢到一里地外去了，还好意思跟我说没事？这不光是你盛家的脸，还是我王家的脸面。你说要是母亲知道了，她定会活活被你气死！”
　　“欸，我说大姐姐，华儿好歹是我的闺女关你什么事啊！你这做姨母的在这说半天我家的事是何用意啊？你抢了我看中的姑爷还偷着拜了堂过了门，我都没说什么你到先责怪起我来了，看看这汴京哪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既然欺负到自家闺女头上来了什么嫡亲姐姐一样怼。
　　“是你闺女自己不争气，斗不过婆婆，你也是个没用对，林小娘生前还不是处处被她拿捏了？你哪有母亲和你姐姐我半分聪慧。倒还数落起我来了。好歹咱们怎么也是亲戚，妹妹何必把话说得这狠。”
　　“你也知道是亲姐姐，你要是给我留点面子我也不至于与你翻脸。既然姐姐嫌我丢人，我看这亲戚不做也罢 。”
　　“好！这可是你说的，往后出了什么事儿也别登我康家的门！”说罢气不打一出来便掉头就走。
　　墨兰怕这个泼妇下一个骂到自己头上来，也溜了。
　　如兰道“母亲今日真微风，管她是深宅大院里出来的妇人还是墨兰都失了微风。”
　　华兰道“少说两句吧，虽说姨母是有些可恶，可母亲犯不着为着我得罪娘家人。谁知道她会在背后与外祖母说些什么。”
　　“母亲大人早就要我不和这个姐姐往来了，我就是不听，如今她变本加厉欺负到华儿头上来了，这种亲戚不要也罢。还说什么我有求与她，她不来找我帮她收拾烂摊子就对我很好了。”
　　明兰心想这位嫡母大娘子终于想通了，想来祖母也会很高兴吧。
　　的确，只要与大娘子这条线断了，大约就不会有前世那些糟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