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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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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绿荫白杨下,程怡的影子小巧,但骨架明显,纤长的脖颈,如天鹅般线条流畅。
远处,浩浩荡荡的人群正在向她走来。
陆铭逸站在人群最前面,利落的短寸,露出他浓黑的眉眼,让人难以忽视。
张恒今天特地请陆铭逸来坐镇,校队纳新,陆铭逸是最好的宣传牌,他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向这儿走的程怡。
“这不和你下赌约的那女的么,怎么看起来挺惨啊。”张恒撞了下陆铭逸的肩膀,他的骨架太硬,撞的他呲牙咧嘴。
程怡离这些人越来越近,她能感受到有几个人的目光打在她身上,没有善意,但也都是玩笑。
“妹子,回去洗个澡,别感冒了,不然陆铭逸可心疼你了。”
张恒看热闹不嫌事大,硬是向不远处的程怡吆喝,同行人一阵起哄,程怡以为进了花果山。
只有陆铭逸,冷冷的站在那儿,一个眼神都不扔过来,但偏偏她今天摊上的烂事儿与他有关。
“有的人,狗都养不好,就爱出来咬人。”
程怡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击。
这些人是狗,还是泼她水的人也是狗,话说到这个地步,言下之意是主人管教的失败了。
陆铭逸的眼神终于递了过来,与他人不同,他瞳孔里射出来的,全是利剑。
全是攻击性。
程怡接受到信号,不怕事地向陆铭逸走近几公分。
“对了,古人都说,礼尚往来,狗听不懂人话,我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谁也没想到,程怡什么时候手里多出来一瓶水,再等反应过来时,水珠已经从陆铭逸的发丝滴下。
周围的风都是凉的,陆铭逸一句话都没说,程怡被他拽着衣领砸到了树干上,她自始至终都看着他的眼睛。
“你找死?”
“你才找死。”
程怡觉得陆铭逸紧握着衣领已经把她勒死了,陆铭逸下巴上的水珠都砸到她的胳膊上。
“咳..你的走狗给我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最好管好她们。”
程怡的脸被憋得通红,陆铭逸的眼神里找不到怒火,只有数不清的压抑着的躁郁。
这些情绪的来源是没有人让他如此难堪过,只有触犯到他的底线,才能激起他的怒火。
显然这样没有触碰到他的逆鳞。
程怡的眼神像鹿,横冲直撞地,陆铭逸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陆哥,快松开她,她好像要晕过去了!”
陆铭逸一掌禁锢着她的脖颈,任凭对面的两只胳膊再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张恒大喊,陆铭逸才注意到她的胳膊已经无力地垂在两旁,像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程怡眼前一黑,瘫软地顺着树干坐到了地上,她大口地喘着气,柳絮吸进肺里,狼狈地又咳嗽起来。
幸好烈日炎炎,中午大道上没什么人,等程怡眼前恢复清明,面前早已空无一人。
她回头,陆铭逸的个头在早已走远的人群中异常显眼,程怡只能瞥见他的背影。
张恒拿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时回头和程怡对上眼神。
她好像报仇了,但又好像惹祸了,程怡头脑发懵,一时不愿去想刚才自己的冲动顶撞。
冤冤相报,现在战争才算正式的开始。
教学楼中,一堆赛车模型摆在办公桌旁,眼花缭乱。
刚走出招新室,陆铭逸直奔教学楼,门内无人应答,他瞄准目标,直勾勾地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抽屉里一沓沓报告被男人的碰撞发出声响,还未晒干的头发现在正湿润地立着,像尖刺,像锐草,总之把陆铭逸衬托得更加急躁,他急迫地寻找什么。
是赛车室的钥匙。
抬起腕表,时间已过二十分钟,情况紧迫。
现在找不到,只能明天再找机会偷出来了。
“小子,又找这个?”
沧桑的声音从陆铭逸背后传出,男人迅速转头,却看见张教练勾着钥匙,神情严肃。
到手的肥肉哪有不拿的道理,陆铭逸面色冷淡,长臂一伸,谁知一下抓空。
“最近赛车出了点毛病,我用一下修理室的钥匙。”
陆铭逸眼底倒是一片赤诚。
张教练坐在椅子上,看着抽屉被翻得烂七八糟,神情不悦。
“你在队这么多年,一些话我不愿意多说,你也应该明白。”
张教练一手培养出这个好苗子,不愿意看他铸成大错,但话到嘴边,只有一句及时悬崖勒马。
陆铭逸自知理亏,绷紧的脸庞也缓和下来。
“那我先告辞了,检讨一会儿给您送来。”
陆铭逸沉稳应答,手放到门把手上,背后,张教练叹了口气,又重又轻的。
陆铭逸自然心神领会,停下脚步,背后就念叨起来,“你该准备给新来的队员出头的机会了。”
二十一岁,在队伍里陆铭逸无疑是最年长,最有经验,资历最高的。
虽然他的征途才刚开始,但学校是为了孵化新人而建,争夺集体荣誉是主旨。
陆铭逸一马当先的趋势对学校整体的学院情况并不乐观。
虽然学生都把他当作经典教材,崇拜对象,但王座只有一个,他不是神话,他需要被人打破。
特别是三年后的霄云杯,以陆铭逸的资历,连续蝉联三届的记录很难被人超越,若是再参加夺冠,学校其他选手自然没有发展机会。
正如老领导最爱看的兵乓比赛,百年历史,神话永远在下一代身上。
每个人的花期不同,张教练一手带大陆铭逸,自然知道这小子性格硬,不到最后一刻不退缩。
但只能服从领导安排,他再一次耐心劝说。
无需多言,陆铭逸从来都有自己的轨迹。
“回去吧,钥匙这事我不追究,你尽早提交休假申请书。”
程怡头晕目眩地回到宿舍,脸色苍白,吓了李雯一跳,“小星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正想回应,一阵催命般的电话铃声从口袋响起。
没等电话里男人醉醺醺的话没说完,程怡心烦意乱地扣断电话。
“他是不是又问你要钱赌博了?”
李雯想拿手机给程怡转点儿钱,一回头,程怡早已晕倒在床头,脸蛋红的像噼里啪啦的鞭炮。
那盆水不是盖的,浇在陆铭逸身上的,也仅有它的五分之一。
李雯赶忙去医务室买药,一抹黑色的高大身影占据她的视线。
陆铭逸怎么在医务室,他眉眼浓黑,与生俱来的,让人难以忽视的光芒。
他手里好像拿着感冒药,李雯不敢多看,只感觉到陆铭逸直直地从她旁边擦了过去。
他身上的磁场,异性多待一秒都会被他吸引。不过他身体素质强得不行,又怎么会买一盒感冒药?
程怡做了很长时间的梦,梦是混沌的,几束光线在梦中勾勒出一个锋利的侧颜,她越想看清,光线就越涣散,以至于再醒来时,她急出一头汗。
陆铭逸拿到的,是医务室最后一盒感冒药。
李雯刚回来,程怡就睁开了眼睛。她被人摸了摸额头,冰凉如初。
“已经退烧了,”李雯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
程怡本想告诉李雯今天的事情,但一想到她被蓄意恶作剧,李雯不能被牵连,于是解释道:“今天太热了,没忍住在教室里多吹了会儿空调。”
“你以后可要注意一点。”
“好。”程怡心里回暖,这时李雯塞进她手里一张纸,明天招新会白松也会过来。
“听说白松明天要参加招新会,我都帮你准备好了,等会议厅只剩下你们俩,你悄悄地把这个塞给他。”她花了几个夜晚才摘抄下来这些文艺句子。
“可是...。”程怡是有此心,但她和白松的关系,在他高中毕业后就渐行渐远了,她现在到这所学校,自然是想遇到白松。
他们俩是在高中晚会钢琴合奏认识的,白松为人和善,知道她手头紧,就给她介绍过不少钢琴兼职的工作,但从来都淡淡的笑着,让程怡不需要道谢。
回忆在程怡的脑海涌现,她握着情书,眼神动摇。
“试一试嘛,明天我们俩一起,去迎新会参加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