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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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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沉痛地道:“沈哥其实你不知道,我是个女生。”
余闻简直目瞪口呆:“我昨天还跟你一起洗澡呢,扒了衣服我再看看!”
郑直一把捂住余闻的嘴,把人往座位上摁:“闭嘴吧你。”
嬴渝也默不作声地坐在了一众男生身边看好戏。
沈惊风活了十六年,从来没觉得人生这么难。他头疼地说:“那我坐嬴渝旁边行么?”
嬴渝微笑:“我身边不欢迎姓沈的人类。”
沈惊风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逻辑题,就是那种——
“如果小明是真的,那么小红错,小军对。
如果小军是真的,那么小明错,小红对。”
沈惊风对这种题有点PTSD,反正他每次都做不对。
因为他觉得出题老师的逻辑是有问题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题根本是不成立的,万一小明说慌了呢?
感觉这群人就跟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一样
盲目他信,十分离谱。
所以沈惊风有次忍无可忍地分析了如果有人撒谎此题该怎么解。
然后他的卷子被贴在了年纪公告栏上。
然后他就在全校出了名。
就是那种吃早饭排队能听见人说,中午放饭跑食堂能听见人说,甚至某天在厕所都听见了一些关于“小明到底有没有说谎”的讨论。
够了真的够了。
没人知道哥是谁,但是到处都是哥的传说。
他现在唯一感觉到庆幸的是,当时初三的年级主任糊了他的名字。
沈惊风扫视了一圈,最后问了一遍:“你们不让是吧?”
余闻代表在角落伸手发言:“我们是有原则的人,不会让的。”
“行。”
经过这一系列的掰扯,他算是明白了,这群孙子是不会让自己坐在后排了。
痛失吃瓜位的小沈只好坐到前排,并且拽着萧深。
与其真的让人以为他跟黎娇有什么,不如维持一下跟萧深的好兄弟人设了。
结果刚坐下萧深就干了件特别不是东西的事。
他转头就把奶茶塞给了沈惊风,还是他喝过的奶茶,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速度沈惊风不懂,但是他大为震惊。
这么纯种的直男,真是稀有得沈惊风看了都忍不了。
他突然就不想撮合黎娇和萧深了。真心实意地说,他觉得黎娇太吃亏。
“行了你自己喝吧。”沈惊风把奶茶摁回了萧深的手里道:“别来祸害我了。”
萧深接了一把,“你不是一直想喝这种奶茶吗?”
“喝不喝?”他把奶茶怼到沈惊风脸前:“不喝我喂你了。”
“你要喂我啊?”沈惊风轻笑一声:“哇,我好害怕啊。”
萧深沉默地看向舞台上试麦的教授。
“喂小耳朵。”沈惊风就笑吟吟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我还挺好奇的,我不喝你怎么喂?”
萧深瞥了他一眼:“吃药。”
“啧……”沈惊风连忙打住,“行行行,我知道了。”
“我喝还不行吗?真难伺候……”他忍笑握住奶茶杯,瞄到萧深神色的一霎,在嘈杂人声中警告:“大庭广众,你最好不要像去年那样喂我。”
去年冬天打了场学雪仗,不小心着凉,沈惊风发烧不愿意喝药。
他身体好,平时不发烧,一烧就往四十度跑,这么烧的人说胡话不说,还不肯喝药。
不喝药烧就退不了,被萧深摁在床上哄着吞药片,吞不下去萧深就给他灌水。
嘴对嘴的灌,尽心尽力,就此加深了沈惊风对好兄弟一词的理解。
沈惊风隐约记得,自己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萧深还衣不解带地照顾,又是擦脸,又是擦手的。
可一旦等他烧退了,萧深就像个被非礼的良家少男一样,活像是耗子躲猫。
沈惊风接过萧深手里的奶茶喝了几口,道:“真挺好喝,你要不要来一口?我不嫌你,反正你刚刚都喝过了。”
“没喝。”萧深抬眼看着台上的老头,神色种透出点凉。
沈惊风不明所以。
“就……”萧深眼神有些闪烁,“碰了一下,没吸上来。”
看他这表情,沈惊风忍不住“啧”了一声:“行了行了,知道你嫌我。”
萧深面色不变,指尖微蜷了蜷。
倒也不是嫌他,就是怕他俩喝了同一杯水自己老想歪。
沈惊风的嘴唇又红又软,咬吸管的时候湿润得像雨后刚摘的樱桃,好像……很好亲吻的样子。
吻起来,又凉又软,温柔得像是流在松间的水。
“各位同学,”台上的教授准备好了,他轻点了点麦,官方又机械地开场了:“欢迎来到,兰湾大学201……”
无聊的开场白,无聊的讲座,沈惊风淡漠地挂上了耳机。
他其实不喜欢这样的东西。明德不缺名家讲师,明德也不缺天才疯子,沈惊风却从来没把他们放到心里,平时他在学校的讲座都是翘掉。
与一板一眼萧深不一样,沈惊风认为一个人的思想从不是一场讲座能够影响的。
人的行为习惯与逻辑习惯的养成长期受到外部环境的浸淫,如果非要用个不好的词来形容一个人的生长,大概叫病入膏肓。
长期熬夜的人,突然早睡是睡不着的。
长期跟庸人为伍的废物,突然面对苏格拉底,是问不出来问题的。
沈惊风虽然长在明德,却只乐意当个庸人,他并不想自救,也无所谓死活,如果非要在清醒和愚昧之间做个选择,其实他更愿意娱乐至死。
至少死前是快乐的。
沈惊风喝了一口奶茶。
他靠着萧深睡觉,漆黑的发丝挂在眼角,看着又软又乖,没一阵睡沉了,顺着萧深的手臂,缓缓往下滑。
萧深拢了拢他的脖颈,触手生温的那截肌肤像是玉石,是空调的风,把它变得陌生。温凉、柔和,生意盎然又死气沉沉。
这就是沈惊风。
他是自由的,是无拘无束的,是走过长廊的风,是飘在天边的云,落在哪里都摸不到形状。
萧深给他披上衣服,神色在舞台的灯光中渐渐变得难以捉摸。
或许,某些喜欢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约束。
沈惊风生来就不该被约束。
半个小时后,来听讲座的大学生们就已经昏昏欲睡,余闻跟王路仰着脑袋睡得欢天黑地,一睁眼,看见了靠在一起的萧深和沈惊风。
余闻一句“卧槽”惊动了一排人,他激动地摇着王路的手,道:“看沈哥啊,看沈哥啊!”
王路还迷糊,一睁眼也“卧槽”,“好基啊沈哥!”
“简直没眼看,”郑直嘴里啧啧称奇:“妈的听个讲座都能抱在一起,这就是青梅竹马吗?”
“难怪啊难怪……”余闻语气沉重地摇头:“难怪沈哥跟苏哥的cp楼能盖三千多层。”
“我去你的,沈哥是直男。”王路一脚踢在他小腿:“我专业认证的,绝逼直男。”
余闻连忙掏手机:“拍下来拍下来,挂cp楼上去。”
……
沈惊风醒的时候,摸到了一脸印子,他揉了揉身上的校服,嘟囔道:“几点了?”
萧深低声道:“三点半。”
他靠在萧深肩上木讷地挣了一阵眼睛。萧深仍在pad上刷题,沈惊风瞟了一眼舞台,惊讶:“还没讲完?”
萧深应了一句。
沈惊风直起身,打开手机,发现一堆消息,其中最吵的那个仍是余闻,最上面那条是一张从斜后角偷拍的照片。
自己靠在萧深身上,睡得像只死猪。
沈惊风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看了一阵,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自己靠着他睡了四十分钟。
他看向萧深的肩膀,果然有点不太灵活的样子。
抱着pad的手都有点颤。
沈惊风上手揉了揉:“你手麻了吧?”
萧深目不转睛,“没事。”
“怎么就没事?”沈惊风心疼地给他揉了揉,道:“我脑袋挺沉的,别把你压坏了吧。”
萧深没说话。
沈惊风越觉得哭笑不得:“你被压着了就推开我啊,皮糙肉厚的又不是小姑娘,还忍着不说?”
萧深被他指尖揉过的地方又酸又麻,他甚至能感受到沈惊风掌心的温度,萧深握住他的指尖,道:“沈惊风,我好了。”
沈惊风不信,“好了?真好了?”
萧深信誓旦旦:“真的好了!”
再揉就要出事了。
看他急切,沈惊风才停下手,嘟囔道:“从小就不让碰,你是公主吗?”
萧深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说你帅。”沈惊风打开了贪吃蛇,一边打一边听讲座。
又过了十分钟。
沈惊风百无聊赖:“这也太无聊了,不然咱们溜出去吧?”
萧深题都刷完了,合上pad,道:“主任在后门口。”
沈惊风失落地“啊”了一声,蛇一头撞死在了墙上,他歪着脑袋在萧深肩上死死蹭了几下,道:“不行,我忍不了了,我快被憋死了。”
沈惊风摁了手机抱他手臂:“我们去兰湾逛逛逛行不行?”
“后台有个能出去的门。”萧深收好了包,给王路发了个信息,叫他看好包,“带你出去?”
沈惊风激动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走!”
两人鬼鬼祟祟穿过台侧,幕布不透光,把镁光灯遮得死死的。
沈惊风夜盲,不是特别能看清路,他走了两级台阶,迷糊地往前摸了一把。
触手就是萧深的背。
萧深被他摸得浑身一绷,哑声问:“怎么了?”
“没事,你背怎么这么敏感?”沈惊风觉得新奇,伸手又戳了戳:“碰一下就绷。”
“沈惊风!”萧深忍无可忍地往前走了一步:“你别乱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