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沈惊风懒得跟他掰扯，把水塞他手里就道：“我要回家了，苏耳还等我呢。”
说着沈惊风就走向球场边。
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站在篮筐边上，抱着一套校服。蓝白校服挂在他瘦弱的肩上，顺着晚风微微荡漾，皱出满衫的波纹。
沈惊风丢了球，道：“还等着呢，饿不饿啊？”
“还行。”他看见沈惊风走近，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打完了？”
“打完了，回家！”沈惊风擦了擦汗，翻了翻手机，发现萧深他妈发了好几条微信，道：“阿姨打电话给你了？”
萧深“嗯”了一声。
沈惊风追问：“她说什么了？”
萧深老实答道：“回家吃饭。”
沈惊风把毛巾跟衣服一起团了团，“不是叫你先走吗？”
萧深如实道：“答应了要等你。”
沈惊风揉了揉他的脑袋，“下次阿姨催你就先回去，别等我，留口饭给我就行了。”
这举动太亲昵了，萧深神色微动，想抓他的手腕，沈惊风慌张抽手，道：“唉唉唉，别碰我啊！没洗澡脏死了……”
萧深的指尖在半空蜷了蜷，像还想往前探。
但他在沈惊风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没动。
沈惊风把包往肩上一跨，“回家之前我先去文具店看一眼。”
他边走边回头看萧深，“我今天考试的时候2B铅笔断了，问黎娇借了个芯子涂卡。监考老师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就差把穷酸两个字糊在我脸上了。”
萧深沉默地跟着他往车棚走。
沈惊风简直没法回想：“你说我是差这钱的人吗？都怪王路这孙子。”
文具店在明德后门，明德在大学城的中心地带，隔壁就是全省顶尖的公立学校，南华一中，俩学校后门对后门，巷子里是一排烧香拜佛求来的“逢考必过”和“金榜题名”。
沈惊风停了车，走进文具店摸了只2B铅笔。
时间太晚，学生都走了，老板结完这最后一单，也把店门给关了，准备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沈惊风一面推车往外走，一面道：“要不是我考前被王路撞了一下，2B铅笔也不至于掉地上。”
“没在地上撞断我也不能拿个芯子涂卡涂俩小时。”他一边笑一边道：“店里最后一支2B铅笔，再断了我就不活了。”
他刚说完，就抬眼看见了一群混混在一中后门口打架。
小年轻的领子松松垮垮地挂着，宽大校服的袖子被撸到肩膀，一只睁眼关公在黄昏里影影绰绰。
沈惊风草草看了一眼，感觉此人有点眼熟，此地不宜久留。
他正目不斜视地走过去，那头打架的少年忽而停了手，远远看着他，道：“这不是沈惊风吗？”
沈惊风一僵：“……啊，你好。”
他一本正经地装傻：“我们见过吗？”
小混混一把推开面前的同学，道：“见过啊，上次在洛石网吧动手的是不是你？”
哦。
沈惊风想起来了，之前他陪王路到洛石打PUBG来着。
当时应该是有人在旁边欺负人，他没看下去，然后拦了一下。
难怪觉得这人眼熟，那天欺负人的男生里面好像就有这人。
叫什么来着？
庄桦吧？
当时两方对骂王路一个抵俩，对面那个为首的男生好像被骂急了，自报了名号，叫什么什么一中庄桦的，叫他们别怂。
然后王路那个傻逼就把沈惊风的名字报出去了。
语气有点像爹妈炫儿子。
“我们沈哥十年散打搏击，一个打十个。”
最后，本次骂街，以沈惊风一个人撂倒八个壮汉作为结局，圆满结束。
此时冤家路窄，再次会晤，沈惊风愣了一阵，随即无辜地看向他：“洛石网吧是什么啊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打游戏的。”
庄桦冷笑一声：“还不承认，你那个兄弟呢？”
沈惊风把萧深往背后揽了揽，“哪个兄弟？我独生子女。”
“别装蒜。”庄桦往前逼近了一大截，那松松垮垮的领子已经彻底被扯开了：“就那个头上一道疤，嘴臭的那个，叫他出来。”
遇事装怂，沈惊风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庄桦一把拎住了沈惊风的领子：“你再说一遍？当我瞎是不是？”
沈惊风被扯的往前一窜：“朋友，我是真的不认识。”
“我滚你妈的不认识！”
“我是真不认识。”沈惊风无奈地笑道：“我从小大众脸，很多人眼神不好老把我认成吴彦祖。”
“我操|你……”庄桦抬手就要抽他，没想手腕半路被人给截住了，一抬眼，看见一个豆芽菜似的少年冷着脸道：“别碰他。”
“呦小不点？”庄桦一时间来火：“你也想挨打？”
萧深一言不发，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这一手力气太大，直接将庄桦推在了地上。
后面几个小混混一起围上来，有几个上次被沈惊风揍得鼻青脸肿，看着两人一时不敢逼近，只在庄桦的身边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有人问：“庄哥，要不要报警？”
庄桦骂了句脏话 ：“报他妈的警，老子今天非把他们俩打成报警。”
半个小时后。
苏紧赶慢赶地到了警察局。
沈惊风乖巧地坐在桌边，身前躺着两截断裂的2B铅笔。
在他身边还靠了个满脸寒意的萧深。
萧深一副体力耗尽的样子，枕在沈惊风肩上阖眼小憩，一动不动。
她逮着沈惊风就问：“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跟人打架了？”
沈惊风扶了扶睡着的萧深，悄声道：“没有，阿姨，人家打我，我是正当防卫。”
“什么？”苏曼大惊失色，道：“那伤着没有啊？”
沈惊风把自己蹭破皮的手掌递给她看：“就这点。”
当时的情况，很突然。
萧深莫名其妙地就动手了，沈惊风也没反应过来。
他其实本来是劝架的那个，但是在两方你来我往的争夺中，庄桦又折了他一只2B铅笔。
就算是不为自己争口气，也得给这支2B铅笔报仇雪恨。
于是，庄桦就栽了。
苏曼仔细看了看他的伤，确定只是擦伤后才彻底放心。
她跟着警察填了单子，路过另一间审讯室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庄桦顶着俩熊猫眼坐在警局里一五一十地交代：“是，是我先动的手。”
“但是警察叔叔，”他很不服气地道：“很明显我伤的比较重吧？”
警察把笔录本一合，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可是他打你没那么严重，伤口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跟着苏曼的那个警察啧啧称奇：“你家孩子挺厉害，打出来的伤全是软组织挫伤，不严重，但是疼。是不是以前练过啊？”
苏曼看着审讯室里嗷嗷叫疼的孩子，不确定地道：“……是，是吧？”
这么折腾下来，晚饭也都凉了，苏曼回去简单热了一下，轻声细语地对两个孩子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思想教育。
沈惊风听得昏昏欲睡，完全“是是是”地无条件赞同，并且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打人了。
萧深没多少话说，淡淡“嗯”了一声，然后拿了衣服去洗澡。
两人先后洗完，沈惊风擦着头发往萧深房间里钻。
萧深房间空调凉快。
他坐在床上，滴水的头发把领口洇湿了一圈，萧深拿着毛巾给他擦了擦，道：“要感冒了。”
“没那么娇弱。”沈惊风仰着头随他摆弄，笑道：“怎么？你心疼我啊？”
“不是，感冒了我得照顾你。”萧深帮他擦头发：“你生病了就很娇气。”
“嘿你这话说的，”沈惊风下意识反驳：“我怎么就娇气了？”
萧深细心地摆弄着他的头发，淡声道：“你不记得了？”
沈惊风摸不着脑袋：“记得什么？”
“上次发烧。”萧深垂眸看着沈惊风的湿发：“不是你不让我走？”
“上上次感冒，不愿意喝药，你半夜非要吃山楂，我跑了六家便利店才找到。”
“还有那次胃痉挛，非让我翘课陪你，我跟刘班请假她不批，我还是撒谎说发烧才瞒过去的。”
“行行行，打住，你别说了。”
沈惊风这些年作的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现在被萧深一五一十地扒出来自己听着都不好意思了。
他强词夺理地道：“那是对人的好吗？要是王路那个傻缺，我生病了巴不得他滚远点。”
沈惊风弯着眼睛笑：“我是喜欢你，才让你来的。”
萧深给他擦头发的手一顿：“喜欢我？”
沈惊风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是不是笨啊，我不喜欢你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就你这个狗脾气，谁受得了？”
-
第二天要考试，沈惊风也没在萧深家里磨蹭多久，八点就回了自己家。
知识点肯定是不用再复习了，但是他还得把自己鬼画符的错题本看看。
他在台灯底下又把之前的薄弱点都记了一遍。
王路一个微信发过来。
南华山鸡哥：[沈哥，我听说你跟一中那孙子打架了？]
沈惊风愣了一下，心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才几小时？
王路都知道了？
他斟酌了一下，打字。
你号没了：[你怎么知道的？]
南华山鸡哥：[余闻说的，余闻听隔壁一中同学说的，隔壁一中同学的同学是目击证人]
南华山鸡哥：[沈哥，据说你又一打八了？]
你号没了：[一打五]
你号没了：[主要是苏耳动的手，我打辅助位]
南华山鸡哥：[卧槽，苏哥这么猛的吗？]
南华山鸡哥：[我还以为他不会打架]
沈惊风心道，其实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南华山鸡哥：[不过沈哥，我跟你说，一中那孙子你最好别惹，我听说他嗑药的]
你号没了：[？]
你号没了：[说说]
南华山鸡哥：[小弟不才，道上有几个朋友，有人说，看见过庄桦那玩意儿跟嗑药的有交情]
你号没了：[还道上？你那条道？社会主义道路的道吗？]
你号没了：[新时代新网民，不信谣不传谣]
你号没了：[跟我掰扯就算了，这话别出去瞎说]
南华山鸡哥：[我有证据！]
南华山鸡哥：[你知道他爸吧？]
你号没了：[他爸不就是斐然药业的老总吗？]
你号没了：[我爸上次带我去酒桌，还给他爸敬酒了]
南华山鸡哥：[跟你说个消息]
南华山鸡哥：[余闻你知道吧？就隔壁四班的班长余闻。]
南华山鸡哥：[余闻他爸之前在制药方面投资过，本来想找庄桦他爸合作，结果感觉他们家不太干净，最后就没谈成]
你号没了：[……]
你号没了：[还能再扯淡一点吗？]
你号没了：[余闻跟你说这个？]
南华山鸡哥：[你别不信，余闻这逼妈的全校谁谁谁的事情他都知道，初二就是明德新闻联播了，他说的不一定是假的]
你号没了：[所以关我屁事？]
南华山鸡哥：[所以我叫你别惹庄桦，他上面有人]
你号没了：[谁？]
南华山鸡哥：[这我怎么知道？]
你号没了：[那你说个屁？]
南华山鸡哥：[……]
南华山鸡哥：[沈哥，我认真的]
你号没了：[认真个屁]
你号没了：[你别天天神神叨叨的，当心你爸揍你]
沈惊风说完把手机一关，心道得了吧，还上面有人，有人连个警察局都出不来？
-
考完试的明德一片嘈杂。
熊孩子们在考场里大喊毕业了，复习资料一张接着一张往走廊里甩，漫天飞的试卷和讲义在楼道里乱飞。
沈惊风挤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拎着盒马卡龙翻山越岭地找到了黎娇跟前。
他感谢黎娇前几天的那根2B铅笔笔芯，早上特地给她买的。
沈惊风看她收了一阵书包，问：“娇娇学委，最后两门考的怎么样啊？”
“还、还行的，不难，谢、谢谢沈团。”
，还差 